19、谋锭馈赠 矿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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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的冰冷黑暗，被斐迪南卿那过度繁茂、甜香腻人的私人园林粗暴取代。空气里混杂着奇花异草与金属粉尘的味道，荒诞得如同拼接的梦境。洛奇被引至一栋风格混杂的小楼，拒绝了侍奉，带着冈德直奔客房。
房间中央挂着一排历任魔王留下的华服，风格浮夸，镶金嵌宝。洛奇挑中一套深紫丝绒、银线刺绣的法式礼服，垫肩高耸，腰线紧收。
“试试。”洛奇将衣服递给冈德。
冈德皱着眉接过。丝绒紧贴肌肉，领结勒着喉咙。他笨拙地把自己塞进去，感觉像被套进了华丽枷锁。
“为什么…我的衣服？”他低头看着正半跪着帮他整理裤脚的洛奇，瓮声问，手指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
洛奇站起身，退后两步打量。深紫衬着古铜肤色，银线冷光映着黑色犄角，竟有种野性被强行驯服的奇异魅力。“毕竟是历代魔王都下榻过的房间，”他抬手帮冈德正了正歪斜的领结，指尖拂过冰冷的黑曜石扣，“说不定哪位陛下体型跟你相似呢？”他满意地笑笑，带着一丝怜惜，“好了这下我也差不多确定你的尺码了，之前…委屈你了。”
冈德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喉结滚动。自由惯了，这身束缚简直是苦刑。但…算了。他悄悄松了松领结，瞄了眼洛奇带笑的眼睛。咪咪喜欢，忍忍吧。
洛奇也换了套简洁些的黑礼服，喷上清冽的雪松香水。两人走出小楼，踏上铺着发光碎石的小径，走向园林中心那座更宏伟、也更堆砌的主建筑。门口侍立的冷艳龙女仆无声鞠躬，拉开沉重的黑曜石门。
会客厅的奢华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魔晶吊灯、钻石墙壁、兽绒地毯…目光所及，皆被价值连城的珍宝填满，却又因毫无节制而显得廉价刺眼。然而，这些都没能吸引冈德的目光。
他的视线，瞬间被端坐在鎏金巨桌主位上的肉山攫住。
斐迪南卿！
远超冈德的庞大身躯填满了特制的王座，如同一座脂肪的堡垒。肥胖模糊了面容的威严底子，华服缀满各色晶石金银，粗颈挂满宝石项链，十指戴满夸张戒指——财富堆砌成令人不适的压迫感。更不必说那厚重粘稠、带着龙威的魔力波动，丝毫不逊于冈德见过的任何高等恶魔。
“哈哈哈哈——！”洪亮油腻的笑声震得吊灯轻晃。斐迪南细缝般的眼睛扫过洛奇，最终像发现新猎物般钉在冈德身上，精光一闪。
“瞧瞧！”他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垂涎和戏谑，“陛下带了个顶漂亮的小点心来开胃啊！”肥厚的手掌随意一推，将身旁一名面无表情的龙仆踉跄着搡到前面。“让我尝口鲜？拿她跟你换？刚‘采买’的！”
龙仆脸色惨白，眼中惊恐哀求射向洛奇，身体僵直颤抖。
空气凝滞。洛奇面上波澜不惊，只随意摆了摆手，像拂开一只蚊蝇。
龙仆身体一松，却不敢动。
“蠢东西！”斐迪南愠怒呵斥，“陛下的意思看不明白？滚回来！”龙仆这才如蒙大赦，踉跄退回原位，努力恢复无悲无喜的表情，只有微颤的手指泄露了惊魂未定。
“哈哈，看来陛下心头好，割舍不得～”斐迪南咧嘴一笑，镶金的牙齿闪光，“玩笑，玩笑，给陛下赔个不是。”他肥手一挥。
另一名龙仆托着深红天鹅绒盖的托盘上前，恭敬跪举。洛奇掀开绒布。黑檀木首饰盒里，一枚胸针光芒夺目——秘银与暗金打造的收拢膜翅，中央“怀抱”着一枚拳头大小、切割完美、液态火焰流转的深红龙血精魄！其品相，让矿洞那枚黯然失色。更精妙的是，盘绕其上的微型金丝龙形，龙首竟是一个可拆卸的耳骨夹，龙眼嵌着斐迪南地界特有的幽绿“翡钻”。下方还躺着一枚同样镶翡钻的扳指。
一套价值连城，设计精绝，暗含洛奇特征与斐迪南印记。
洛奇合上盖子，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玩味的弧度。这种赤裸裸的、用金山砸出来的“敲门砖”，也就这位坐拥矿脉、看似退居二线却仍握着些老交情的“名门之后”，能拿得出手，也敢拿出手。
“陛下喜欢就好。”斐迪南捕捉到那笑意，肥胖的手指敲着扶手，“陛下突然驾临，总不是看上我这新矿这点蝇头小利了？”他细眼瞟过洛奇和冈德，意有所指，“说来也巧，贪吞卿那边…近来也念着陛下呢。”他拖长调子，带着点的嘲弄。
“风声鹤唳的…呵，大抵不过密室里的买卖，龙族说不上好的传统，最近迎来些外面的‘朋友’，位子还没坐热乎，手就伸太长，惦记起不该惦记的席面…”他语气轻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点评着某个急于上位却吃相难看、最终踢到铁板的倒霉蛋，他似乎意有所指，却又像随口的抱怨。
斐迪南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宝石座钟，斐迪南笑容微敛，送客之意明显：“您看这时辰…我这把老骨头，该进‘正餐’养着了。龙车在后门候着，陛下您…？”
洛奇优雅起身，颔首：“斐迪南卿费心。这份‘心意’，我记下了。”目的已达——路径和忠心。
冈德立刻跟上，礼服摩擦声让他又蹙了下眉。
斐迪南挥挥肥手。龙仆无声引向侧门。
后门外，机械龙拉动的金属车厢静候。坐进舒适的车厢，冈德立刻长舒一口气，狠狠松了松领结。
洛奇收好首饰盒，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眼中带笑：“快了。”
龙车无声驶入园林深处隐秘小径，景物渐趋原始，最终没入一片地脉气息浓郁、魔力活跃的古林。这是龙族另外的手段，中心地脉在这片古林中不断变换位置，除了龙族，就算是洛奇也很难精准定位到它的位置。
不知多久，龙车在一片巨大发光晶簇拱卫的空地停下。空地中央，一座由原始黑岩堆砌的粗犷堡垒矗立，门楣窗棂嵌着熔岩般流淌的赤金符文——贪吞卿，烬与炽鳞的熔炉之心。
岩石巨门无声开启。洛奇带着冈德下车。门内，两位风格迥异的主人静候。
左侧是兄长沃耳夫。近乎完美的类人形体，近三米高，肌肉线条流畅如雕塑，深红丝绒礼服剪裁极致合体，衬出宽肩窄腰长腿。华丽浓颜冷峻威严，赤红长发束于脑后。头顶一对红宝石般的巨大犄角散发灼热。
右侧是妹妹安。上半身是比例傲人的女性形态，小麦肤色覆暗红金属鳞片，浓颜美得极具侵略性，暗金鳞片抹胸短甲大胆展露腰腹。腰部以下，却是覆盖厚重鳞片、肌肉虬结的四足龙躯！粗壮龙尾末端燃烧赤金火焰。人形妩媚与龙躯威猛惊心动魄地交融。
“魔王陛下，久候。”沃耳夫躬身，声音低沉如大提琴。
安颔首，清越女声：“欢迎，陛下。”视线扫过洛奇，在冈德身上停留一瞬，带着评估。
步入粗犷原始的议事大厅，洛奇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碧眸微凝。
赤金石桌旁，沃耳夫与安的主位之外，还坐着一人。
她慵懒斜倚铺着黑兽皮的宽椅中，姿态从容如掌控棋盘。近两米的身高，夸张到完美的曲线包裹在利落暗红皮质猎装里。浓密黑发如海藻披散，衬得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妩媚又危险。慵懒眼神下藏着鹰隼般的锐利。最醒目的是头顶那对笔直刺天、如染血利刃的鲜红尖角！气息非关情欲，透着近乎冷酷的精明——第七亲王，欢愉卿，索文。
洛奇心头警铃微鸣。名单里没有她。这位能在历次权力地震中全身而退、只忠于自身“兴趣”的亲王，其存在本身就是变数。更让洛奇警惕的，是索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奥秘的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如同打量一件新奇标本般，越过他，精准地落在了冈德身上。那目光，纯粹是研究者发现稀有素材时的专注与…令人不适的探究欲。
洛奇瞬间回想起索文曾数次向他发出的、关于“地脉延伸奥秘”的“研究邀请”，那份执着让他背脊发凉。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将冈德魁梧却懵懂的身影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冈德被索文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又松了松那该死的领结，喉结滚动。大厅内，烬沉稳，炽鳞审视，索文玩味，洛奇忌惮。空气凝滞，无形的暗流在粗粝的岩石与熔金符文间汹涌奔腾。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谋锭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