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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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单纯的日子也不知道是慢还是快，悄无声息地就从生命里流淌过去了。
高中的升学考试，卿晨不出意外地考进了原来学校的高中部。贾瑞超成绩一直还行，也考上了。陈宇还是跟他上初中一样，又交了趟择校费。原遥家里本来是把钱跟关系都准备好了的，结果，他竟然刚刚好踩到了分数线上。
原遥是那种对学习上不了心的人。可是对这次考试，他真的是用尽全力了。考前一段时间，他做题都会做到凌晨，经常都是刚一沾上床，很快就又该起来了。连上趟厕所，他的手里都是拿着书在看的。
在他的心里，有一股很执著的念头，那就是靠自己的努力跟卿晨呆在一起。
分班的结果，原遥跟卿晨总算分到了一起，余嘉悦到了别的班上。
原遥很高兴，打招呼的时候，对余嘉悦笑得特别地好看，眼睛和唇角都是弯弯的，漫溢着甜甜的感觉......
余嘉悦也微微笑着，眼神却是有些黯淡的。
原遥每次这么对卿晨笑的时候，卿晨都会专注地凝视着他。那种眼神，深邃得让看着卿晨的余嘉悦害怕去明白。
随着年龄的增长，原遥的身条抽得越来越高了，虽然略微瘦了点儿，可看起来还是白里透红的。
卿晨一直比原遥高，一身阳光的小麦肤色很衬他端正俊朗的样貌。因为喜欢运动，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有结实的背阔肌和腹肌了。
那时侯，很多青涩的感情与他们擦肩而过了；但也有更深厚的情感，被他们放在了心中最柔软的位置。
放暑假的时候，原遥跟着卿晨去另一个城市看卿晨的妈妈。
拥挤而陈旧的室内，卿晨坐在床沿上，一边抱着七岁的小表弟，一边给原遥剥着桃子。
原遥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汁水，卿晨就把表弟放下来，拿了自己的洗脸毛巾来给他擦干净。
看看时间差不多，卿晨他们就去接赵菁了。
那正是最热的时候，赵菁穿着从头包到脚的天鹅绒袍子，头上戴着毛呢帽，帽檐压得很低，把她的脸挡住了一大半。
她坐在一把折叠的凳子上，面前是个小小的移动烟摊。人来人往的，唯独烟摊那一块显得很安静。守着摊子的女人深深埋着头，仿佛那极小的一块天地，已经用无形的墙壁隔开了似的。
卿晨扯开一个笑容，叫道：“妈妈！”
赵菁缓缓抬起头，用呆滞的眼神看了看卿晨，然后咧嘴笑起来：“晨晨......乖儿子......”
接了赵菁，把东西搬进门的时候，外婆和姨妈刚好把晚饭摆上了。外公因为糖尿病走不了路，看东西也困难，是直接坐在床上吃的。其他人则围坐在饭桌旁边。
卿晨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口说：“外公外婆、姨爹姨妈，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大家都停了筷子，望着卿晨，等他继续说话。唯独原遥闷闷地低着头。
卿晨平静地看着家人：“家里经济状况不太好，外公的病一直拖着，现在越来越严重。再耽误下去，脚都得全烂了。我妈妈每个月还要看医生、吃药，这些大部分都不能报销，光靠摆烟摊的话，收入也是不够支出的。我刚才在路上跟妈妈商量了一下，现在我一个人住着的房子是浪费了。那套房子是有房产证的......”
“不行！要卖赵菁的房子，我坚决不同意！”外公大声呵斥，“把房子卖了，你回去住哪？赵菁辛辛苦苦工作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只剩这么个房子了！她以前还是全市劳模 ...... ”
外婆连忙劝着：“老头子，你不要生这么大的气，医生说你生不得气啊！”
姨爹和姨妈也赶紧劝着外公。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可是卿晨的主意定了，房子最后还是卖了出去。他后来住进了学校的宿舍里面。
那时侯的房价远不如现在这样，医药费却不含糊。卿晨外公的糖尿病加上并发症，断断续续又拖了一段时间，后来人还是失明了，两条腿也截了。在卿晨高三的时候，外公才六十几岁，就过世了。
那时侯，卖房的钱也花了个差不多。卿晨妈妈烟摊的生意一直不好，她人又时不时地搞不清楚，不是烟不翼而飞，就是钱给别人找多了。
外婆在家里撑着，生了病都不敢去医院看。
卿晨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觉得以后考上大学，父母两边都不可能有那么多钱供自己读书。就算能挣到奖学金，可当学生肯定是投入多于产出的。卿晨是个很现实的人，他想，自己还不如早点儿出去工作呢。这样妈妈可以看好的医生，吃副作用小但是贵很多的药。外婆的病也得看，卿晨怕她这样拖着，人又要给拖垮了。
他这么想着，也不敢跟原遥商量。
原遥每天放学都往他宿舍跑，还经常拿饭盒从家里给他带些吃的。卿晨的脏衣服很多时候也都是让原遥拎回去拿洗衣机洗的。
走读生不用上晚自习，原遥却是天天在学校呆到快要熄灯。他们学校管得严，没有走读生牌子的学生不能随便出校门。卿晨就和原遥从后面翻墙出去，先把原遥送回家，然后他再走回去，从墙上又翻回学校。
为了防止有人翻墙，那墙砌了足有三米多高，墙头的水泥里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玻璃渣子。他们两个费了很大劲才把玻璃敲平整了一块。
他俩后来爬墙都是嗖嗖地，几下就蹬过去了，搞得跟练轻功似的。有时候附近偶尔有约会的情侣，都会在他们身后来一句：“哇噻，不会吧！”
原遥从以前开始就老喜欢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卿晨买吃穿用的。现在卿晨住校了，跟他同寝室的人就难免会看到。
原遥拿些别的还好，后来有人看见他连内裤都给卿晨买回来，还坐在卿晨床沿上给他拆着包装。还有好几次，他干脆就拿个盆子在那帮卿晨洗穿过的内衣、内裤、袜子什么的。
一般的人呢，也就当这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罢了。但是也有人说些闲话的。还有那种平时一看就比较娘的男生跑过来，扭扭捏捏地跟他俩套话。
陈宇性子急躁，为这事儿都准备去收拾人了。后来还是让卿晨给劝了回来。
卿晨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情闹得不愉快，原遥则是根本就不在乎。
卿晨一直在烦恼的，是关于上不上大学的事。
他仍然在犹豫着。
可是生活从来都会用它的方式，让人很快地作出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