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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往昔 燕许白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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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婳没有多想,听涂秀如此一说,便跑去找江行了。
“哥哥!”江婳小跑到江行屋前,探过头去,江行正于房中诵书,专注不已,并没有发觉江婳的到来。
江婳蹑手蹑脚地入房,嬉笑道:“哥哥,回头看看我是谁呀。”
江行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回过头轻敲江婳的脑袋,笑骂道:“这般无礼,还有没有点大家小姐的样子了。”虽是这么说,但能看出他的眼神是温柔宠溺的,他微收笑容,“开春便要科考,哥哥现在要读书。等哥哥一会,好吗?”
江行只比燕齐大两岁,算作同辈,而他们各自的科举之事,自然也同在明年。
“好。”江婳答应得爽快。
语罢,她便出了房。
江婳更是闲来无事,江行都在认真准备科考,想必燕齐也差不多,虽说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认为自己是天才的样子,但毕竟之前他也和她提起过科考之事,不论怎么说,也必定是在意的。她想着,出府去找燕齐玩也是不可能的,江茹现在又去找邵将军会面。想到这,她本想去找江婉,却又猛然想起,江婉今日好像被带出去见什么人了。
也难怪涂秀会让她出府去玩。
但是独自出府,那件事的阴影对江婳而言还是太大。
别今日出府,又碰上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江婳的身子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要不,等等江行?反正无论怎样,就算是不出去,也总比像那日一样被他人挟持好得多。
不知不觉,便到了自己屋前。江婳在桌案上随手拿了本书。那是本诗集,江婳随意翻开一面,是唐代孟郊写的《登科后》。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江婳细声喃语。这诗倒是来得应景,江婳不自觉地开始想,阳春之日,少年一袭赤色朝服,坐在马匹上,被众目睽睽的模样。
江婳愣神许久,也未发觉时间已悄然流逝。
“在想什么呢?”
江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回头看向江行,傲声道:“怎么来都不打声招呼。”
“妹妹来找我的时候,不也没打吗?”
江婳立即就没话说了,只得生硬地转移话题:“哥哥是读完书了吗?”
江行颔首,道:“对,要不要哥哥带你出去玩。”
“不了吧。”
江行也没多说什么,心里思索着该和妹妹说些什么时,就听江婳开口:“我记得哥哥与燕许白是同窗,妹妹就好奇,哥哥与燕许白一同在学堂念书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趣事。”
江行不禁一笑,心说他这妹妹果然是惦记着燕齐了。江行虽看破,却未说破,他依旧正声道:“趣事是必须有的。”
江婳的眼眸骤然一亮。
江行看着江婳的模样,缓缓道来。
——
燕齐来文墨苑时,才十岁出头,在那群小少年中年龄最小。
文墨苑里大多是世家子弟,纵使没见过,也必定听说过燕齐的名号。燕家本来就势力壮大,更何况燕丞相只有燕齐这一个子嗣,所以无论是父子,还是在这里读书的少爷,都不敢对燕齐有所怠慢。
但好在燕公子并不在意这些,对人也很放得开,也算是不拘小节。
这让夫子们都松了口气。
而整个学堂,能和燕齐有一样待遇的,也就只有江行了。
二位都是名门之子,能交好也是必然。
江行可谓是徐夫子的得意门生,文武都可以说是精通。
但燕齐一来,这文第一的位置,也便就易主了。
说来也怪,燕齐无论是从性格和习惯上来讲,都应学武当武将才对,更何况他还有些口无遮拦,要是上了朝堂,当了文臣,顺风顺水是不可能的。但偏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会去选择学文。
燕家也不是没有出过武将,想必就算是燕齐真的上阵打仗,家中也不会有一个人去拦他。
江行文第一的位置虽然给了燕齐,但好在江行也不是什么善妒之人,反倒是经常向燕齐虚心请教。
一次闲谈,江行突然问:“燕许白,你为什么要学文。”
这个问题,燕齐已经被问了无数遍了,但都没有给答复。今日江行突然一问,燕齐却并没有回避。他沉默许久,抬眸之时,眼中满是坚定。
“文可治国。”少年的声音铿锵有力,“乱世中,平定天下的是武。可是现在生逢盛世,我想,以文治国,才是最重要的。我之前看过一句话,武可安邦,文可治国。”
“可是你口无遮拦……”
“武死战,文死谏。”少年的神色从未黯淡过,“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唯有口无遮拦的真言,才是治国良方;也唯有听得进忠言的人,才配叫明君雄主。当年魏征直言进谏太宗,就是这样的明君贤臣,造就了贞观之治。古如此,今亦如此。”此时的燕齐不过十几岁,血气方刚。
江行听完后微微愣神,这一切,都是他未曾想过的,从这个方面来讲,他真的不如燕齐。江行拱手道:“子渊佩服。”
也大抵是从这时,江行与燕齐真正交心。
如此良友,值得过命之交。
再后来,江行带燕齐认识了严泊清与萧越晟。
江行依稀记得,一次严义清在大庭广众之下刁难严泊清,毕竟是太子,周围人都不敢怎么说严义清个什么,只有燕齐站了出来。
“宁王待人宽厚,又怎会有非分之想。太子殿下如此刁难宁王,怕是不妥吧。”
其实从那时开始,严乾就已对严义清有很多不满了,但看在高皇后的面子上,并没有废太子。
就算严义清回去找严乾评理,也只会招来呵斥。
严义清自知理亏,便大手一挥,对随从们道:“大人有大量,本太子不与这群小人计较!”
其实他们之中,最激动的莫属萧越晟,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打严义清一顿,幸好被及时拦住。
燕齐不喜动粗,但嘴却毫不留情。
“贱。”
尽管对面的人是太子,燕齐也依然这般。严义清回过头去,死死瞪了燕齐一眼,却不敢对他做什么。他怕他的太子之位真的就保不住了。
燕齐丝毫不惧,直视严义清的目光。
周围围观的百姓,其实大多数都是站在严泊清那一边的,见严义清走远了,便纷纷道:“燕公子无事吧。”
燕齐摆摆手,回头对严泊清说:“严兄,照我说,你就应该把太子的位置给抢了。严义清他,我看一次恶心一次。”他永远都是这般出言无忌。
严泊清自是明白燕齐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轻声提醒:“许白,不可这么说。”
其实严泊清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去争这个太子,他只想当一个良臣,尽心辅佐帝王。但眼下,让严义清去当皇帝,恐怕能把大庆列祖多年来打下的江山给败完,民心之类的,更是不可能有。
这件事,江行未曾上去说一句话,但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燕齐,真的可以当个良臣。
——
不知不觉,江行已讲了很久。
江婳仍然沉醉于其。
江婳撑着脑袋,道:“许白哥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她这么说,没有带半点个人感情,毕竟事实确是如此。
“那可不。”江行笑道,“之前还有一次,我和他逃学出去玩,正巧看到一个女子被一大汉强硬拖进青楼,腿上还有很多淤青,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燕许白上前去了。当时我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谁知道啊,他直接拿银子出来,说是要买下那个姑娘。我当时还心说本就是逃学出来的,再带一个姑娘回去,燕丞相不得被他气疯。”他慢慢讲着。
“我刚想去拦他呢,可他却冲我摇摇头。后来他真买下那个姑娘了,蕙蕙,你猜他说了什么。”江行问。
“什么。”江婳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想去问问。
“他让那个姑娘回家了。”
这和江婳想得差不多,她抬眸,故作惊讶道:“让她回家了?”
“是啊。所以蕙蕙,你要是喜欢燕许白,哥哥也不拦。”
江婳这次没有回绝。
夕阳西下,江行站起身,道:“哥哥先回房了。”
“哥哥慢走。”
待江行走后,江婳来到窗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江婳顿然感慨万千,燕齐的模样,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江婳不是没有遇到过其他男子,那些男子中,有的有才情,有的有相貌,有的有钱财,可是这些于江婳而已,都全然不及燕齐。
至少在此之前,江婳从来没有见到一个男子,会去救一个青楼姑娘。
按江行说的,那时的燕齐,不过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这些已成过去,但江婳庆幸,如今他遇见的燕齐,也是意气风发的燕许白。
这样的人,以后上了朝堂,应该不会差到哪的。
燕齐的过去,江婳只能了解这么多了,但她想,他的未来也指定是这样,这般的光明美好。
最后一点红也悄然落下,却无法让那少年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