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雪》有涴

11、青玉佩 蕙蕙十四岁

　　三日后。

　　这是江婳回京后的第一个生辰宴，自然是举办的盛大。

　　宴上来了许多人，有江婳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江婳看着那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暗想父亲怕不是把半个京都的人都给请来了。

　　而作为江婳姐夫的严泊清，自然是来了的。

　　或许是碍于身份，严泊清怕他来了之后把气氛搞严肃，便提前与江贺洲说好，他在内房等着，到献礼祝福的时候再露面于众。

　　这毕竟是江婳的生辰宴，许多她在姑苏结识的好友，也都赶来赴宴。

　　“阿喃！”江婳朝一位女子招招手。这位被唤作“阿喃”的女子名为赵亦喃，是姑苏郡守千金，与江婳交好。赵亦喃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侍从，她比江婳长一岁，毕竟是被宠着长大的，性格也有些许娇纵。她的相貌可以说是姣美，身上带着几分大小姐的贵气。

　　赵亦喃微微颔首。

　　江婳上前去，牵起赵亦喃的手：“京都可还好玩呀。”

　　“挺好的。”赵亦喃扶额，“蕙蕙什么时候可以再回姑苏呀。”

　　这是个问题。

　　江婳迟疑半会，道：“待以后有时间吧。”

　　再怎么说，赵亦喃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听江婳一言，便咧开嘴笑了。她连连点头，道：“好呀好呀，一言为定！”说着，她又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婳也应着她。

　　两个小姐妹互相打趣完，江婳便往周围望去。

　　他会来吗？

　　“在看什么呢？”赵亦喃往江婳所看的地方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群人脑袋，“是在找人吗？”

　　“对，在找人。”

　　“找谁？”

　　江婳微怔，她不清楚该怎么回答她，思索一会，含糊道：“一位朋友。”

　　“朋友吗？”赵大小姐瞬间好奇起来，她悄悄凑到江婳面前，神秘兮兮却又一本正经道：“有我漂亮吗？”她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摆正自己头上的发钗。

　　江婳：“……”

　　形容男生能用漂亮吗？

　　“你很漂亮……”江婳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回复眼前这位好友。

　　听到江婳的亲口称赞，赵亦喃更是乐开了花。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躁动，周围人都往外看。

　　“怎么啦？”江婳拉起赵亦喃的手往外走。

　　只见外面停了一辆算是比较大的马车，指定是哪个大家的公子小姐来了。赵亦喃看见后，连连惊叹道：“哇，蕙蕙你知道马车上是谁吗？这个马车比我家的还要大诶。看起来是个大人物吧。蕙蕙，京都里还有和你们江家一样厉害风吗？”

　　这位赵大小姐从小金枝玉叶，娇生惯养，与江婳成为朋友之后，也是天天和江婳一起游玩，对京都世家之类的事情，完全提不起一点兴趣，她只知道，她的蕙蕙家里面大有来头。

　　还未等江婳回答她，马车上的人便下来了。

　　少年一身艳色长袍，张扬无比，手持竹色折扇，又显得风流。少年摆摆折扇，笑言：“蕙蕙，本少没来晚吧。”

　　燕煜与苏颜熙也从马车上下来。

　　他们没带侍从。

　　“没……没来晚。”江婳也不知为何，竟有些结巴。

　　由于燕齐长得实在绝代，赵亦喃不自觉地有些脸红，她在江婳耳边悄声道：“这位公子……好皮囊……”

　　这点不用质疑，确实是好皮囊。

　　但是燕齐长得过于亮眼，以至于赵亦喃时不时地往他身上瞟。

　　燕齐听见了赵亦喃的话：“多谢这位小姐的夸奖了。”

　　说完，燕齐便往江府里走去。

　　“小姐，郡守刚才叫你。”一位赵亦喃从姑苏带来的侍女道。

　　赵亦喃轻“啊”一声，恋恋不舍地往燕齐望一眼，便随侍女去了。

　　“蕙蕙，你先去吧，我去见一下我父亲。”

　　江婳答应后，小跑到了燕齐那。

　　“你……不准备科考吗？”

　　燕齐摇摇折扇，道：“可是今天是你生辰。”

　　“那科考也重要呀！”

　　“这对天才而言，不算什么。”

　　江婳：“……”

　　她分明记得，之前燕齐还说，他的才学不如江行，这才过去了多久，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退一万步说，就算燕齐他真的是天才，也不能将科考当儿戏啊，科考之难，江婳又不是没听过。多少人都是考到六七十都没考上，要是能一次就中，甚至能拿个好名次，那这种人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好啦，蕙蕙的关心，本少领了。本少一定不辜负蕙蕙，好吗？”燕齐满眼柔情。

　　“哦……”

　　江婳轻轻牵起燕齐的手，细声道：“许白哥哥。”

　　“嗯？”

　　“你的生辰是何事啊。”

　　燕齐微微弯身：“我的生辰啊，每年大雪。”

　　“大雪？”江婳歪头，“那你……喜欢下雪天吗？”

　　关于下雪，江婳只在她几岁时见过几次，后来去了姑苏，又是江南地带，想看到雪，也属实不易。

　　她喜欢江南，又想去看雪。

　　“下雪吗？我很喜欢。”

　　他喜欢下雪。

　　江婳本想说句，那以后我和你一起看雪，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强行咽了下去，毕竟她与他的关系才到哪一步，这时候就立下这种誓言，多少有些不合适。

　　而燕齐却像猜透了她的心思般，轻言道：“以后若是下雪了，我和你一起看吧。”

　　一起看吧。

　　燕齐的话，属实有些令江婳意想不到。

　　她看过些男女情爱的话本，那些大多都是细水长流，男女的一切对话，都格外腼腆。而眼前人，仿佛与那些话本里的男子都不一样。他坦坦荡荡。

　　回想起来，他们的每一次见面，他都毫不遮掩。

　　相较于他，江婳反倒显得腼腆得多。

　　江婳原本以为，她的性子算是坦荡炽热，却不料还有比她更甚之人。

　　已是入秋，江婳顿时感到有些冷。

　　“冷吗？”燕齐问。

　　“嗯……”

　　“你过来。”

　　江婳有些不解，娇声道：“我过来干嘛？”

　　“过来。”

　　江婳只好顺从地过去。

　　燕齐微微勾唇，将眼前的少女揽入怀中，温声道：“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

　　燕齐低声笑了。

　　幸亏二人方才是走到了偏远僻静的地方才停下，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定会引来一大堆人围观。

　　“不冷了，但是你先放开。”

　　燕齐：“？”

　　江婳脸颊微红，语气傲娇：“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该如何呀。”

　　“你要是想天天抱我，就等到……”江婳说到这，便停住了。

　　“等到什么时候？”燕齐已经明了几分，但还是问道。

　　江婳顿时感到有些恼，手握成拳，往燕齐的胸膛里捶，故作凶态道：“你再这样子，信不信本小姐把你赶出去。”

　　“打人都没用对力。”燕齐嘴角笑意更甚，“江四小姐若是把我赶出去了，那么我便死皮赖脸地追回来。江四小姐赶我一次，我便追你一次。”

　　虽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燕齐也还是识相地放开了江婳。他怕江婳被他的动作绊倒，放开时还不忘用手扶一下她。

　　他可不能让女孩子不高兴了。

　　不可否认，燕齐对江婳确实是有别样的情愫，但是无论如何，对方还只是个女孩子，对一个女子，燕齐还是清楚何为分寸的。再者，他最不愿看到女孩子因为他而不高兴了。

　　江婳正正身子，摆摆手道：“时间不早啦，我回宴厅啦。”

　　——

　　一套流程下来，终于到了祝福献礼的环节。

　　家中的几位姐妹，送的都是钗子发饰之类的。

　　严泊清作为帝王，送的东西自然是别具一格。他与江兰，送了江婳一张亲自提笔的字画。能得到帝后真迹，这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荣幸至极。

　　赵亦喃是江婳的好友，她知道江婳平日喜欢吃甜食，便从姑苏带来了一大盒江婳喜欢的糕点，还不忘和江婳说：“以后要是还想吃，就写信给我，我从姑苏寄过来给你。”

　　也不知燕齐是卖了什么关子，竟是等到最后才来到江婳面前献礼。

　　燕齐手捧着一个雕刻精细的小木盒，递给江婳。江婳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青玉佩。

　　江婳拿起青玉佩，仔细端详。

　　青玉佩上，刻着一个“蕙”字。

　　“小的时候，我母亲便送过我一个青玉佩，说这可保我一世安平。今日是你生辰，我也送你一个。”

　　”愿你余生安平顺遂，万事顺心。”

　　“生辰喜乐，江蕙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