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情缘网线牵》谈斐玉屑

3、第3章 阿旬，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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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宸已有线索。

　　据他说，游戏出现了超出设定的异常剧情，就发生于花筱筱的老家白雀乡。

　　白雀乡得名于此地特产的一种白雀，洁白如雪，晶莹可爱。本地人常用竹笼捕之，成批贩给外乡人做宠物。

　　白雀乡有座大山，名笼雀山。此山得名一是因乡人常到山中笼雀，更主要的原因却是，这座大山里自数千年起就封印着一个大魔头。便是魔宗创始者阎魔老祖了。

　　据说，这些白雀，是阎魔老祖的精魂所化。

　　这是游戏里一笔带过的一个背景板设定。游戏剧情并无涉及这位老祖之处。

　　然而，近来，笼雀山附近村镇怪事频发。无数村民魂魄尽失，陷入昏迷，于昏睡中活活饿死。这情况，与现实里玩家昏迷如出一辙。

　　江宸打听到，此异常剧情触发后，有不少仙门子弟前来调查。但进了笼雀山后，全都消失无踪，再也没有出来。包括钟素素的几位同门。

　　他怀疑这些“仙门子弟”，就是玩家操纵的角色。他们定以为这是正常的隐藏副本，跑来挖彩蛋来了。

　　“所以，我们要进笼雀山？万一我们也出不来怎么办？”

　　我们坐在林边的小茶棚里，眺望不远处烟锁雾罩的大山。远看此山，真像一个巨大无比的鸟笼。不得不说，设计地形的同事，还挺有想象力。

　　沈凌霄将茶一饮而尽，嘭地一声把茶杯放到木桌上：“进！我可不想蹲大狱！这辈子已经被关够了。”

　　我拍拍他肩：“放心，真被起诉，你爸肯定会捞你的。”

　　江宸无奈笑笑。

　　钟素素坐在一旁，安静不语。这几日她早看出我与沈凌霄关系匪浅，还老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她原对我有些敌意，发现我与沈凌霄非她所想的那种关系后，便不在意了。

　　我多次提醒江宸，少在游戏角色面前说现实有关的话。他一脸无所谓：“反正游戏重启她什么也不会记得。觉醒者绝不是她，无所谓了。”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朝笼雀山进发。

　　然而，三个时辰后，一个个累成狗，气喘如牛。笼雀山因封印着千年魔头，禁制极强，在山中无法使用灵力法术，与凡人无异。只能靠腿走。

　　在山里没头苍蝇般乱转，还多是爬山，花筱筱这种身娇体嫩的法修，哪有什么体能。直累得我两股战战，腹内雷鸣。

　　正当我想提议暂且出去，明日再来时，前方沈凌霄忽停住身形，一手一个，拽住我与钟素素，躲到一块山石后。

　　林中走出一队黑衣人，全部头罩鬼面具，身穿红骷髅长袍。竟是鬼冥宗的人。为首那个红发张扬，面目俊朗的红袍青年，不是鬼相旬是谁？

　　鬼兵有十来个，押着二三十人，其中布衣百姓近半，另一半则是身穿各种仙门校服的仙门子弟。看面目都无甚印象，不是重要角色，应当都是些NPC。

　　一身材壮硕的鬼面男对鬼相旬毕恭毕敬道：“少主，只怕再有数百生魂，便能修补好老祖魂魄。届时老祖苏醒，谁能敌我鬼冥宗？莫说什么阎魔宗合欢宗，就连七大仙门，也只能俯首称臣！”

　　鬼面男使出浑身解数拍马屁，鬼相旬却眉头紧锁，一脸不悦。

　　鬼面男忙又道：“少主不必介怀。就算晏星河那厮拿到神鼎碎片又如何？还能打过老祖不成？老祖只恢复了三成法力，就已能助您重伤晏星河。何况，还有一块碎片在我们手里，晏星河不可能拼好神鼎……”

　　晏星河受伤了？我心下一跳。想到他毅然决然将九霄环珮扔给我，头也不回冲上前的背影，竟有些愧疚。果然游戏出bug了啊。游戏前期，晏星河本应是无敌的存在。

　　队伍朝我们藏身山石走来。沈凌霄左拥右抱，揽着我与钟素素屏息凝气，往后缩了缩。

　　靠近沈凌霄，梨香味越发浓郁。本来我极是嫌弃，一个大男人竟用这样甜腻的熏香。后来才知，这是钟素素所用。这两人……啧啧啧。

　　就在队伍即将过去时，队伍中一月白纱裙的年轻女子忽停住脚步，鼻子抽动，嗅嗅空气，然后朝山石这边望来。钟素素脸色惨白，额上沁出冷汗。

　　“走！怎么不走了！快走！”鬼兵大声呵斥。那女子哦了一声，继续往前。但鬼相旬何等敏锐，不放过任何蛛丝异常。

　　三人蹑手蹑脚，准备绕过山石，躲到另一边时，便听身后一声冷笑：“筱筱，好久不见。竟连招呼也不打便想偷偷溜走，可太伤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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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旬，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晏宗……那晏狗贼给我下了傀儡血术，我若不听他的，便会受尽折磨，爆体而亡。我也没办法啊。”我声泪俱下，抱住鬼相旬大腿，痛哭哀求。

　　“我若死了，不就没法来见你了么。”我匍匐在地，哭得声嘶力竭。一半演戏，一半真情实意。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鬼相旬坐在宽大石椅上，看着伏在他脚下的我，一脸邪笑：“被逼无奈啊……”他用食指撑着额头，“那日我怎么听见你在笑我的纸冥仙呢？”

　　我噎住。笑一笑而已，这么记仇吗？

　　“那个……”我转移话题，“阿旬，我拿到合欢宗的神鼎碎片了！我没有交给晏星河！神鼎就藏在白雀乡，我可带你去取。”

　　鬼相旬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他捏住我下巴，脸上带笑，神情却似恶鬼：“花筱筱，最后给你次机会，别再给我耍花招。”

　　我和沈凌霄几人，被关进山洞中的石牢里。此地便是封印阎魔老祖的封魔洞。千洞万窟，地形复杂，也不知鬼冥宗的人是怎么找到的。

　　害我们被捕，钟素素满脸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喜用熏香……师姐，你当时反应别那么大便好了……”

　　那女子毫无愧色：“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在石牢中关了几日，人在一个个变少。每日都有几人被带出石洞，送回来时眼神呆滞，形如木偶，被扔进石牢，不过几日，便活活饿死。尸体又被搬走扔掉。

　　看得众人胆战心惊。这便是他们说的复活阎魔老祖之法了。

　　就在我以为要轮到我时，鬼相旬突然来到牢里。

　　钟素素语气毅然，一脸贞烈：“我不会答应你的！你别白费口舌了！我钟素素宁死不屈！”

　　鬼相旬笑眯眯看她一眼：“随便你。不过，今日我是来找她的。”鬼相旬手指朝我点了点，我被放了出去。却不是放我自由。而是鬼相旬终于忙完，有时间去取花筱筱藏起来的神鼎碎片了。

　　我手上缠着铁链，另一头握在鬼相旬手中。他像牵狗一般，牵着我走。

　　我带着鬼相旬去了埋藏神鼎碎片的地方。竟是花筱筱的老家。花家人都死光了，庭院荒芜，只剩一座惨败破屋，瓦碎木腐。

　　据花筱筱的记忆，我指出埋神鼎的地方，就在院中大树之下。鬼相旬扔给我一把破铲子，要我自己挖。

　　我哼哧哼哧忙活半天，挖出一个小盒子。不等我取出脖上钥匙，鬼相旬两眼放光，一把夺过去，用法力震碎铁盒，露出里面一块青铜碎鼎。

　　？？？

　　这就是神鼎碎片？！

　　拼起来大概拳头大小的一个鼎，竟是阎魔神鼎。

　　鬼相旬嘿然冷笑，表情阴恻恻的。他满意地将碎片收好，对我阴森一笑：“筱筱啊，你别怪我。谁让你先背叛我。我最恨别人背叛……”

　　鬼相旬双目赤红，眼冒凶光，右掌高举——

　　艹！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死了！

　　此时我脑中只有这念头。不知能不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我双目闭紧，渗出泪水。几串代码，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决定了花筱筱这炮灰的结局。可自己亲身经历，才知有多么可怕。

　　风声赫赫，迎面扑来。正当我以为死定之时，忽听鬼相旬变调的一声尖喝：“晏星河！”

　　睁眼，雪白身影挡在身前，拦下了鬼相旬拼尽全力的一击。挺拔身影，伟岸如山。我不禁热泪盈眶：太好了，不用死了。

　　眼花缭乱的法光频闪，震得人头晕的炸响接连响起。几息过后，晏星河拽住我胳膊，展开折扇，跃入扇中。

　　折扇名为一念天地，是《仙魔奇缘》武器排行前十的极品宝器。扇中藏有画里世界，主人遇险时，可躲入画境。

　　眼前再度清晰时，我与晏星河已站在一片热闹繁华的街头。行人熙攘，牛车络绎，一片生气勃勃的人间烟火气。

　　“一念天地”里的世界因主人心境而定。原以为会进到一个阴森寒冷的恐怖世界，没想到，眼前竟是个美好喧闹的尘世小镇。

　　神鼎碎片已被鬼相旬夺走，我正思考要如何狡辩才能保住狗命。身边人突然木头一般，直愣愣往前栽倒。

　　我下意识去扶，却被重量带得人仰马翻。两人跌坐一团，晏星河在我怀中晕了过去。我才发现他胸口尽是斑斑血迹，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