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情缘网线牵》谈斐玉屑

2、第2章 怎么只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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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筱筱在游戏中就一炮灰，所历剧情皆由脑神AI自动填充。好在玩家登入后可看到角色相关信息，我才知道神鼎碎片藏在何处。

　　一路上被魔头胁迫，餐风露宿，吃尽了生活的苦。没想到，在外面是007的社畜牛马，到了游戏里，还要继续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伺候这魔头。

　　饭菜是要试毒的，衣服每天要洗三次的，洗澡水要不冷不热刚好四十度的，晚上睡觉是没床只能睡地板的……

　　一念及此，我悲从中来，痛不欲生。心里的苦，比眼前这道仅有的炒苦瓜还苦。

　　我夹起一片苦瓜，内牛满面。

　　“阿晓，怎么只吃菜？吃块排骨吧。”面前一桌鸡鸭鱼肉的魔头，突然善心大发，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我激动得内牛更欢了：“谢谢宗、公子！”

　　一咬，咯噔，差点没把牙硌下来。定睛一看，说排骨就真是排骨，一点肉不带的！

　　我抬眼去瞪罪魁祸首。只见他薄唇微扬，笑得肆意。即使脸上抹了厚厚的易容粉，漂亮深邃的眼眸却难以掩藏，明亮如星似月。

　　为掩人耳目，晏星河让他那群手下喽啰扮作他的模样，再带着假扮我的“花筱筱”，声势浩大回了阎魔宗。他和我则易容成平常的公子小厮，慢慢悠悠，朝白雀乡而去。

　　花筱筱生于白雀乡一农户之家，出身贫寒，却生得貌美。

　　七岁时被合欢宫四处寻貌美小童的人牙，以十两金的价格买走。女娃留着无用，生得美貌也是造化，给爹妈挣了十两金呢。至于买去做奴婢童养媳亦或药材、娈童，他们管不了，亦没法管，自顾不暇哩。

　　看到花筱筱的身世遭遇，良心突然隐隐抽痛。

　　花筱筱盗取神鼎，一是为鬼相旬，另一大原因，也是她始终想脱离合欢宗，获得自由。

　　逃走后，她第一所到之地，便是白雀乡，想回来看看这狠心的父母。然后……亲手刃之。可惜天不从愿，村镇数月前开始闹邪祟，她那倒霉催的父母兄弟，皆被邪祟吸光魂魄，一命归西了。

　　花筱筱早料到可能会被合欢宗追上，为保命，便将神鼎碎片藏在白雀乡某个地方。

　　我将花筱筱的悲惨身世倾泻而出，本意是希望这魔头多少有点人性，怜香惜玉一点。谁知完全多想。

　　“啧，真可怜。”晏星河平淡得仿佛在说“哟嗬，地上好大一坨狗屎”，装都懒得装。随即长臂一挥：“马车好像卡住了，阿晓，你下去拉一拉。”

　　真把我当牛马了？！

　　我迎风落泪，内牛满面。

　　就在我像头老牛般，哼哧哼哧拽着车辙，想把车轮从土沟里拽出来时，一根利箭嗖地一声，破空而来，堪堪擦过我耳垂，钉在马车上，尾羽轻颤。

　　转身，只见一大群黑袍绣红骷髅的鬼面人，手持弓箭，站在不远处，将马车团团围住。领头青年一头红发，笑得肆意张狂。

　　鬼相旬朝我勾勾手指：“筱筱，还不快过来。”

　　身子未动，感觉肩上重逾千斤。疼得我龇牙咧嘴。

　　晏星河面黑如铁，声冷若冰：“你报的信？”

　　我慌忙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在晏星河这样心细如发的魔头面前，我岂敢班门弄斧！就连江宸，我也没敢给他留。鬼相旬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按游戏剧情，是晏星河拿到神鼎碎片后他才知道的。

　　鬼相旬眼睛一眯，看我的目光已有冷意。他对原主花筱筱根本毫无情意，只是为利用她而已。即使花筱筱真将神鼎碎片带给他，下场也是一个死。怪只怪花筱筱太过天真。

　　这点暂且不提，我此时身中傀儡血术，该抱谁的大腿，心里一清二楚。

　　我忙表忠心：“晏宗主，我知道鬼相旬对我只是虚情假意，他所爱女子乃水月宫钟素素！我才没他所想那么蠢呢！筱筱愿把神鼎交予宗主，但您要保住筱筱性命。”

　　晏星河按在我肩上的手卸了力道，与其说捏，不如说扶。他转开眼睛，笑意盈盈，看着鬼相旬：“听到没有，花筱筱选了我。还不快滚。”

　　鬼相旬脸上杀气腾腾，目光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他冷笑一声，手往下斩。数百名鬼面兵嗖嗖嗖往天射出无数长箭。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阵法。每根长箭尾端，皆绑着一面小旗。

　　霎时，天地变色，飞沙走石。白天变成黑夜，阴风卷起，黄纸乱飞，鬼哭阵阵，鬼影憧憧。

　　差点被眼前景象吓尿。亲临鬼片现场，恐怖如斯。

　　晏星河将我推到身后，嗤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展开折扇，呼呼两扇，天空黑气被破出一个大洞。隐身黑气中的巨大纸人露出真容。墨笔乱画的眼睛五官，笔法笨拙如幼童，脸颊两团胭脂红晕，看起来竟有几分……丑萌？

　　我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黑雾中两道寒光射来。自己作品被人嘲笑，鬼相旬快气炸了。

　　纸巨人慌忙后退，想隐到黑气中。另一只女纸巨人尖啸一声，两只巨手十指尖尖，朝我们当头抓来。

　　晏星河不动如山，丢下一个环形玉佩将我罩住。清润白光照耀全身，将所有鬼气阴气寒气抵挡在外，如沐春风。

　　我虽不是剧情工程师，但对游戏内容亦是了若指掌。这可是晏星河最宝贵的护身法宝九霄环珮。竟就这样扔给了我？不能说内心没有一丝感动。

　　晏星河似完全不怕我偷跑，孤身而上，与鬼相旬斗起法来。那可真是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就在我看得津津有味，大声为晏星河呐喊助威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我手腕。我原地蹦起，甩手狂叫。

　　声音没能冲破喉咙。一只大手从后捂住我嘴唇，跌入微暖怀抱。淡淡梨香萦绕鼻端。

　　“是我。”

　　是江宸的声音。准确来说，是沈凌霄。

　　“走。”

　　趁鬼晏二人打得不可开交，我跟着沈凌霄偷偷溜走。顺手带走玉环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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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解开傀儡血术的办法？”

　　那日逃走后，我与沈凌霄、钟素素三人躲进白雀乡一僻静小镇的客栈中。刚安定下来，我便心急火燎地问。

　　这傀儡血术极其逆天。只要晏星河想，哪怕相隔万里，也能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我寝食难安，只想快点解掉。

　　沈凌霄，即江宸，无奈摇头：“没办法。”

　　我快疯了：“什么！你不是总工程师？！整个游戏你设计的！脑神系统你创造的！你不能改几个代码，帮我解咒？”

　　江宸苦笑：“脑神系统确实由我创造，游戏概念也是我的创意。但是，老头子给了我多少限制，你又不是不知道。脑神系统现在都不是由我掌控。”

　　江宸现实中是妥妥的富二代，还是百年难遇的计算机天才。二十岁便创建了可自我学习的脑神AI系统。正因脑神存在，《仙魔奇缘》才有实现可能。

　　我顿如泄气皮球。傀儡血术不解，逃得再远又有何用。只要晏星河一念，我便生死难料。

　　正常情况下，玩家在游戏中死亡，脑神防护罩会自动开启，保护玩家脑电波。玩家意识自动传回身体。

　　如今游戏出了bug。我们怀疑，玩家在游戏中死亡后，意识会被强留在此世界。因此玩家现实无法醒来。

　　也就是说，我很有可能成为昏迷玩家一员。

　　不知为何，距我们逃走已过三日，晏星河一次也未发动血咒。我不由暗中一喜，莫非他被鬼相旬干掉了？转念又觉惭愧。尤其想到他毫不犹豫留给我的九霄环珮。

　　江宸道：“其实，我怀疑，bug出在游戏人物身上。”

　　我皱眉：“什么意思？”

　　江宸转头看紧闭房门一眼：“我怀疑，有游戏角色‘觉醒’了。”

　　“觉醒？什么意思？”

　　江宸掏出一方散发淡淡梨香的手帕，擦擦额头：“脑神AI具有自动学习能力。为让游戏角色更像真人，我们给所有角色都配置了脑神AI……我怀疑，有角色依靠强大的学习能力，已理解了游戏世界的运行规则……”

　　我眼瞪如铜铃：“怎么可能！就算他们理解，一旦游戏结束，再次重启，他们的记忆便会重置、刷新……”

　　江宸仰望屋顶，活人微死：“我怀疑，脑神系统出了bug，有角色记忆不会刷新……甚至，可能就是脑神系统本身有了个人意识……”

　　“你的意思是……”我后背阴冷，汗毛竖起。

　　若是脑神觉醒，那我们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叩叩叩——

　　屋内一片死寂之时，房门轻响。钟素素泉水般清泠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公子，你和花道友在聊什么呀？门关这么紧。”

　　我们立从惊悚想象中惊醒。

　　江宸跃起，跑去开门。

　　这几日，我早看出江宸这厮有猫腻。对钟素素殷勤得令人发指。拜托大哥，这是个虚拟角色诶。游戏一刷新，人家都不会再记得你。

　　或许，正因如此，这厮才如此大胆？反正虚拟世界，不用负责？

　　不管何故，我都对江宸极为鄙视。

　　钟素素笑盈盈端着两盏甜点进来。是白梨枇杷莲酥酪。

　　身为水月宫弟子，钟素素出身名门，根正苗红，人美心善，还擅长厨艺，乐于照顾人，简直是完美百分百“贤妻良母”型女人。

　　想起江宸常对我说的鄙夷之语：“你这种工作狂女人，是很好的员工同事，但绝不是很好的母亲妻子。”

　　我的回答，永远是狂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