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Archangel Has Fallen Now》梅玲

6、第六章 审判

　　太阳已西下，夜幕笼罩的天空下，马车向着伦敦监狱的方向奔波着。车内是脸上若有所思的年幼少爷和密切地观注着他的执事。
　　“少爷，你不觉得眼下是听丝诺伊的建议先离开这里好些吗？”塞巴斯钦问道。
　　谢尔看了塞巴斯钦一眼，又转过了头去：“女王的命令是最优先的。”
　　塞巴斯钦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但是少爷不是说过虚荣的伦敦警不会协助我们吗？为什么要去伦敦监狱呢？”
　　“不是让伦敦警协助，”谢尔说着，嘴角流出一丝笑意，“我们直接去见见那个逃狱者。”
　　塞巴斯钦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少爷，你到现在还觉得那只是逃狱者的作为吗？”
　　“不……”谢尔摇了摇头，“到现在也不能这么说了呢。……塞巴斯钦，你说呢？”
　　塞巴斯钦恭敬地低下了头，答道：“恐怕这也是天使吧。为了准备丝诺伊所说的那个‘仪式’的天使。”
　　“果然不出所料。”谢尔点了点头，“亏得葬仪屋还编出那么个故事来为了让我先去见丝诺伊，看来这整件事都和天使脱不了干系了。”
　　“嗯。但是少爷，你怎么知道对方会出现呢？”
　　“一定会出现的，”谢尔自信的说到，“既然对方是天使，就不会放着恶魔不管吧。”
　　塞巴斯钦笑了：“把我当作诱饵吗？少爷还真是让人心寒呢。”
　　“哼。别开玩笑了。我只不过……”
　　谢尔的话还没说完，塞巴斯钦突然扑了过来，抱住谢尔冲出了车厢。几乎是同一瞬间，还在奔跑中的马车从中间被完整地劈成了两半。
　　“少爷，伦敦监狱到了哦。”塞巴斯钦说着，抱着谢尔跳上了监狱高高的围墙，转身看着悬浮在空中身着黑衣的敌人和他背后一双雪白的翅膀。不会错，这就是在监狱引起骚乱的天使。
　　“哦呀，这是……”塞巴斯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笑了起来，“我说是哪位天使对恶魔这么尽职尽责，原来是被称为审判者的土之天使乌利尔啊。”
　　谢尔有些吃惊，问道：“塞巴斯钦，是你认识的吗？”
　　“……不，”塞巴斯钦恭谦的一笑，眼中却渐渐流露出了恶魔的红光，“只不过是天界很有名的天使而已。”
　　半空中的黑衣天使仔细打量了塞巴斯钦和谢尔一番，开口道：“我正在想何等大胆的恶魔竟敢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人间，原来是契约使。”说着，他抬起胳膊，在他手中端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从远处谢尔还以为那便是葬仪屋说的黑色手提箱，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本书，那封面上还有闪闪发光的金字写着‘圣经’。乌利尔一只手端着圣经，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尖锐的宽刃剑，持在胸前，他低沉而有力地声音喝道：“幻惑人心的恶魔啊，在我土之天使乌利尔的剑下接受审判吧！”
　　谢尔看着眼前天使一手捧着圣经的样子，不禁觉得奇怪，问到：“他难道准备单手和我们作对吗？”
　　“看起来是呢。”塞巴斯钦答道，“天使都是虚荣华表的生物。”
　　“真是愚蠢。”谢尔不懈的说到。但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却突然感到好似一阵疾风从面前吹过。他在塞巴斯钦怀中被保护着了，但是刚刚落脚的地方却已是一片狼藉。谢尔吃了一惊，回头去看半空中的天使，却不见他移动一寸，只是待在原地，好似在低声诵读着手中的圣经一般。
　　“……塞巴斯钦，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抱歉，少爷，是我疏忽了。”塞巴斯钦说着，将谢尔抱了起来，开始飞速的移动，而在他身后，监狱的铜墙铁壁好像变得不堪一击一样，接二连三的被烙下了砍痕。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攻击，塞巴斯钦一边对着怀中的谢尔解释道：“土之天使乌利尔被神赐予的力量是那把有着‘审判’力量的法剑，传说当时瞬间将富余奢华的巴比伦城变成灰烬的就是乌利尔的那把剑。只要有那把剑在手，不论是天崩地裂，骤雨倾盆，还是天降烈火都不是不可能做到的。”
　　谢尔听着，不禁觉得这次的对手不简单。但是却违心地露出了一个笑，说道：“塞巴斯钦，你既然还有空闲跟我解释，还不快把他解决掉！”
　　塞巴斯钦看到自己的少爷这般，露出了笑容，答道：“明白，少爷。”说着俯身跳下了监狱的围墙，准备快攻向着乌利尔冲去。谁知塞巴斯钦脚尖落地的一瞬，乌利尔猛地抬起了头来，锐利的眼光瞪着前来的恶魔，口中念了一句什么，一团带着诡异光彩的烈焰竟然迎面而来。塞巴斯钦带着怀中的少爷侧身躲了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火焰的包围圈里了。熊熊烈火好像一堵高墙一样直冲云霄，已经无处可逃。很快，乌利尔便出现在了塞巴斯钦眼前，手持圣经说道：“就在此处接受审判吧，恶魔！”
　　塞巴斯钦暗自一笑，本想自己离乌利尔这么近，正是好机会。但是刚准备进攻，却听到胸前谢尔一声痛苦的呻吟。只见他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痛苦的缩成了一团。塞巴斯钦这才想起自己和谢尔正置身于这烈焰之中，天使的火焰更是被普通的火更炽热百倍，身为人类的谢尔一定无法承受这热度，何况这还是乌利尔的审判之火。塞巴斯钦不禁暗暗后悔，只得将谢尔紧紧地搂在怀里，尽量让他远离这火焰，也无暇去躲乌利尔挥舞的剑击。很快，他黑色的燕尾服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的划痕和一片片血迹。
　　这时，乌利尔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猛地挥下。顿时烟雾弥漫，瓦砾腾空。但是烟消云散之后，只留下了地上一个大坑，却不见塞巴斯钦和谢尔的身影。乌利尔皱起了眉头，抬起头来寻找两人的踪迹。与此同时，在监狱的围墙后，塞巴斯钦脚步轻盈的落在地上，轻轻地把谢尔放了下来，让他藏在墙后两个坚韧的石柱之间。
　　“没事吧？少爷？”
　　谢尔来不及回答，只是靠在柱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只见他脸上豆大的汗粒直流，弱小的身躯现在更是显得不堪一击。塞巴斯钦眉心一紧，俯下身去，小心翼翼的为谢尔擦去了脸上的汗珠，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谢尔肩上，在他少爷的耳边轻语道：“少爷请稍等，我马上回来。”
　　谢尔抬起头来，伸出手去想要拉住自己执事的手，塞巴斯钦却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重新出现在了围墙的另一端。谢尔支起身子，顺着墙壁的断垣向外望去，心中燃起一丝不安。眼前的敌人很强，即使是塞巴斯钦也可能很棘手。想到这里，谢尔不禁捏了把汗，咬紧了牙根。
　　“不能输……”他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虽然知道不能输，现在的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只有相信自己的执事，自己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完美的执事。“不许输！”他用尽力气向着正在为自己战斗的执事喊去，“塞巴斯钦，这是命令！”
　　塞巴斯钦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到从墙后露出头来的谢尔，看到了他右眼中淡淡的紫光。塞巴斯钦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少爷，这不就没有把你藏起来的意义了吗？”回头间，他看到自己对面的天使也正盯着谢尔，不觉感到很不爽，便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乌利尔的视线。想着刚刚少爷的命令，塞巴斯钦低声说道：“Yes, My Lord.”
　　话音刚落，塞巴斯钦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乌利尔吃了一惊，左右寻找着恶魔的身影，却突然感到月光下有个影子从天而降。他猛地抬起头，举起了手中的剑，他伸出的手却被从天而降的塞巴斯钦踢了个正着，法剑飞了出去，又正好落入塞巴斯钦的手中。不等乌利尔反应过来，自己的剑已经被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被自己的剑指着的感觉怎么样呢，神的审判者？”塞巴斯钦眯起眼睛一笑，手中的剑映着月色正发着寒光，“没有的神赐予的这把剑，你就使不出那些华丽的招数了吧？”
　　乌利尔没有回答，只见他的手捏紧了掌上翻开的圣经，嘴中好像又喃喃的念叨起了什么。
　　“你可以随意祈祷，只不过你们爱戴的神会来救你吗？”塞巴斯钦说着，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剑，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却只见乌利尔犀利的目光突然盯住了自己，口中喝了一声。
　　“毁灭吧！巴比伦的罪孽！”
　　塞巴斯钦吃了一惊，一个巨大的火团居然是从天而降，就像圣经里描述的将罪恶的巴比伦城瞬间化成灰烬的天火一样，像燃烧着的流星一样划裂了天空。根本来不及躲避就已经将大地染成了艳红……
　　“愚蠢的恶魔，”乌利尔说着，捡起落在地上的法剑，冷冷的看着身边熊熊燃烧的火焰，“身为在神的座前服侍的四大天使之一，怎么能因为没有武器就败给恶魔之辈呢？……顺便一提，我的法剑是用来审判的，只有罪恶之人才会中剑，那时就算你砍到了我，我也不会伤到寸毫。”
　　“塞巴斯钦！”
　　突然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喊叫的乌利尔转过了头，看到了用仇恨的目光瞪着自己的谢尔。乌利尔便展开了翅膀，一瞬间就落在了谢尔眼前，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类。
　　不知为什么，仅仅是和眼前的天使对视，谢尔就觉得身上冷汗直流，好像浑身都在发抖一样。乌利尔魁梧的身体后，艳红刺眼的火焰还是肆虐的燃烧着，好像要毁灭一切一样。而塞巴斯钦的身影却哪里也找不到了。……怎么会这样，是他自己太任性了吗？谢尔不禁想到。自己觉得有塞巴斯钦在身边，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轻而易举，不管敌人是谁都无所畏惧。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吗？这样鲁莽的闯入了敌人的阵营，却让塞巴斯钦落入了险境吗？
　　“被恶魔迷惑了的羊羔啊，”乌利尔以居高临下的声音说道，“介于你还是个孩童，现在在神的脚下跪倒，祈祷你的罪孽被原谅的话，你的灵魂也不至于堕入地狱。选择吧。”
　　“……审判天使乌利尔，这么说你就是那个掌管灵魂的天使啊。”谢尔低下了头，把脸埋在了双手中。乌利尔本以为他已屈服，便准备走上前去，谁知眼前的少年却发出了一阵笑声，高傲的抬起了头，笑道：“真是有趣，我这灵魂居然不仅能引诱恶魔，连天使都会看上吗？哈哈……”谢尔说着，伸出手来撩起右边的头发，露出自己刻着恶魔的契约的右眼：“地狱的话我已经去过了，现在再去也是一样的！只是不过去多少次，我都会爬回来的！”
　　乌利尔见状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居然会这样回答。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被恶魔玩弄于手心的可怜的灵魂啊，我现在就赐予你死亡吧。”
　　乌利尔向谢尔伸出了一只手，谢尔却毫无畏惧的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天使，右眼发着淡淡的紫光。
　　眼看着乌利尔的手就要触到谢尔，他的手却突然被猛地抓住了。乌利尔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刚刚的恶魔正将谢尔揽到身后，死死的捏住了乌利尔的手腕。
　　“我可忍受不了别人碰我的少爷啊，”塞巴斯钦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说道，“特别是被天使碰到。”
　　“不可能……”乌利尔惊得膛目结舌，眼前的恶魔除了衣衫有些烧痕外，显得从刚刚的火中毫发无损。但是刚刚的火球又是确确实实的打中塞巴斯钦的，在那大火中他怎么可能逃脱呢？
　　“因为少爷命令了我不许输啊。”塞巴斯钦看穿了乌利尔的疑惑，说道，“不过这次可是你的失误。你的力量是审判，所以你的火焰也只会烧到你所判定的罪恶，我说的没错吧？”看着乌利尔匪夷所思的表情，塞巴斯钦满意的笑了，“你那时所判定的罪是‘巴比伦的罪’，身为审判天使的你一定很清楚巴比伦的罪都包括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
　　“即使巴比伦被称为罪恶之城，到底也只是人类的城。其罪名也不过是些对物质的贪欲和贪婪自大的罪，并没有针对恶魔的罪。”
　　“怎么可能？！”乌利尔质问道，“恶魔本是欲望的化身，有欲望便会有这些罪，没有这些罪的恶魔哪里存在？！”
　　塞巴斯钦不语，微微一笑。想必乌利尔也一定知道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怎么可能。”乌利尔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恶魔吗？
　　“如果说欲望的话我也不是没有。”塞巴斯钦说着，直起身来，一步一步地向着乌利尔逼近，“但是现在我的欲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少爷。”
　　天边一丝光亮已经冲破了云雾，朝霞的光彩射下云端，告示着夜晚的结束，白昼的来临。乌利尔却停下了脚步，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了架势，说道：“我明白了。异类的恶魔，这次就放你一次。”
　　“哦，这还真是急匆匆地要走呢，”塞巴斯钦笑道，“恕我问一下，你要赶去的‘那个仪式’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呢？”
　　乌利尔回头看了塞巴斯钦一眼，已经不觉得特别吃惊了，只是说道：“你知道的很清楚呢。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今天天明。”
　　塞巴斯钦心中暗暗觉得奇怪。按照天使的惯例，斩翅的仪式要准备很久的。天使们应该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准备仪式，那么难道……
　　“给你个建议，”乌利尔说道，“一会儿大批的天使就会来了，最好趁现在带着你的主人跑得远远的，换成了其它的天使可能就不会这么让你走了，比如火之天使。”
　　“我知道了。”塞巴斯钦话音刚落，黑衣的天使就展开翅膀消失了。他便转过身，给谢尔鞠了一躬：“少爷没事吧？”
　　谢尔有些担心的打量了塞巴斯钦一番，却没看到有什么伤，就移开了目光，倔强的说了句：“没事。”
　　塞巴斯钦笑了，说道，“那就好。只是少爷，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呢？”他说着，试探的目光看着谢尔，“避开天使的仪式？还是……？”
　　“那还用说吗？”谢尔说道，“当然是去救丝诺伊了。”
　　“少爷确定吗？”塞巴斯钦说道，“不管是丝诺伊还是刚刚的天使都说……”
　　“别装腔作势了，塞巴斯钦，”谢尔说道，犀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执事，“就算我说不去，你也准备把我送走后自己赶回来的吧。所以才问了那个天使仪式的时间。……仪式就在今天，不用浪费时间把我送走，我也一起去。”
　　“我明白了，少爷。”塞巴斯钦露出一个微笑，俯下身去抱起谢尔，一跃便跳上了房檐，向着天使飞走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