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Archangel Has Fallen Now》梅玲

7、第七章 斩翅

　　晨曦透过染着朝霞的云朵射了下来，透过了荒地中那间破旧不堪宅邸破裂的天花板，射入屋中。不远处的空中，一位银发的天使正在云端正注视着这一切。
　　太阳带来的晨曦代表仪式的开始，而他将是这个仪式的主持。
　　这是第二次他被神命予这个命令了，第一次是路西法堕天的时候，而第二次便是现在即将开始的仪式。
　　“我的儿子米凯尔啊，你去将背叛者的翅膀砍下！”神这样命令了。
　　“是，父亲大人。”这是他的回答。不论是什么命令都照样服从，这就是火之天使米凯尔的职责。
　　他眨了眨眼睛，想到现在正在房间里睡着的天使一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正面对最大的危机吧。毕竟斩翅的仪式都是要准备很久的，但是这次的斩翅并不是仪式，而是简单的就地正法。对于有着‘神之眼’的对手来说，这样是对于其他天使最安全也是最迅速的方法。米凯尔这样判断了。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米凯尔率领的天军也渐渐聚集在了云端。
　　“米凯尔大人，请下命令。”
　　又是同样的话语，米凯尔不禁觉得很讽刺。但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知道如何回答。
　　“出军。”他面不改色的说道，“最后她的翅膀由我砍下，这是父亲大人的意思。”
　　随着他命令一下，数不清的天军就涌下了天空，同时，最近在整个城镇聚集的精灵天使也不约而同地升上空中，盘旋着飞行着，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把整个旧宅都包围了起来。
　　米凯尔也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银剑，低下头看了一眼剑身上自己的倒影，不觉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对不起，梅塔特罗……”

　　旧宅附近的荒地里，塞巴斯钦在一块像是建筑物废墟一角的石块后将怀中抱着的谢尔放了下来，谢尔回头看到丝诺伊在的宅子还有一段距离，不解的问道：“怎么了？还远着呢。”
　　“不，在这之前就是天使的领地了，少爷你看。”塞巴斯钦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那里的草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样不正常的像两边倒去，就好似那里站着一睹看不见的墙壁一样，形成圆圈包围了整个旧宅的废墟。
　　“是无数精灵天使聚在一起吧。圆形是完美的形状，用这个做仪式的场地真像是天使的作风。”塞巴斯钦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这个数量的精灵天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天界这百年来一直在创造精灵天使吗？但是为什么要创造这种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弱小的天使……”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快点把事情办完！”谢尔说着，摘下了眼罩，说到：“塞巴斯钦，这是命令：救出丝诺伊！”
　　塞巴斯钦将右手放到胸前，低头行礼说道：“遵命。”话音刚落，他便消失在了谢尔眼前。
　　在精灵天使形成的墙壁的另一边，刚刚在伦敦监狱出现过的黑衣天使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异常的动向。他的身边一个米凯尔军队的天使在他面前行了个礼，报告道：“乌利尔大人，米凯尔大人已经下令出军，很快就会抓到背叛者吧。”
　　“不要轻敌，”乌利尔说道，“就算是她孤身一人对抗整个天军，她可是拿着‘神之眼’的。”
　　“是，我明白。”天军的天使刚答道，却看到乌利尔向废墟的反方向走去，不解的问道：“乌利尔大人，您要去哪里？”
　　“没什么，只是去确认没有妨碍者进来而已。你可以回米凯尔大人那里去了。”乌利尔说着，展开翅膀腾空而起。天军天使点了点头，转身飞走了。几乎就是在下一秒，乌利尔觉得有什么东西像一阵风似的飞过。他急忙拔出了腰间的剑，回身砍了下去。他的剑却被挡在了半空，定神一看，他才终于看清了眼前正用银餐刀挡下他的攻击的恶魔。
　　“又是你吗。”乌利尔叹了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塞巴斯钦一笑，说道：“因为少爷这样命令我了。”
　　他正说着，废墟那边突然传来轰隆的倒塌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烟雾中冲了出来，展开双翅向空中飞去。那身影正是丝诺伊，而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的是数不清的天军。
　　塞布斯钦看着空中翻转着躲避天军的丝诺伊，叹了口气，苦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很精神吗，看来我的担心是不必要的呢。”
　　“果然不是出其不意就可以得胜的对手，”乌利尔说道，握紧手中的剑挡在了塞巴斯钦面前，“但是我不会再让你前进一步了。”
　　“哦？”塞巴斯钦打趣地一笑，“会怎么样呢……”

　　云端，米凯尔看了看完全坍塌了的废墟，又把目光转向了更远处。总觉得那里有很不详的气息。
　　不出所料，正在这时天军的一员落在了他的身后，收起翅膀单膝跪下，报告道：“米凯尔大人，仪式的范围内有恶魔出现！现在正在和乌利尔大人交锋！”
　　“……果然是恶魔啊。”米凯尔小声喃喃着，又问道：“天军那边怎么样？”
　　“奇袭没有成功，但是包围的计划正进行的很顺利。”
　　“不是这个，”米凯尔有些不耐烦，又问道，“我是问被神之眼控制了的天使有多少？”
　　“这个……”
　　“没关系，你直说。”米凯尔已经预想到了，对手有能够控制所有天使的‘神之眼’，所以如果拖得时间太长很可能演变成天军互相残杀的战争。只有这点必须阻止。
　　“不是，没有人被控制！她好像完全没有想要使用神之眼的迹象！”
　　“什么？”米凯尔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他颔首想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恶魔那边交给乌利尔。天军那边让‘力天使’去。”
　　天军的天使看起来有些惊讶，问到：“力天使？但是现在才……。”
　　“计划改变。”米凯尔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说道，“我也去。”
　　丝诺伊周围，天军的架势突然改变了。本来是小心翼翼的和她周旋，现在却好像毫无畏惧的大批涌了上来一样，将她包围了。天军的阵队越逼越近，丝诺伊却依然是在缝隙中穿梭躲避着，完全没有像正面面对天军的意思。她正想着为什么天军突然改变了战略，在嘈杂声中她听到了好像铁互相碰撞的声音，但是那沉重的声音又不像剑互相碰撞时清脆的声音，那是什么呢？
　　看到一个天使迎面冲来，丝诺伊赶紧回过了神，翻身向上飞去躲开。在上空中，她突然看到不远处互相纠缠着的两个黑色的身影。那是乌利尔和……塞巴斯钦？
　　只是走神的那眨眼的瞬间，她却突然被一个天使抓住了一只翅膀，还没等她来得及挣脱，天军就像海浪一样一潮接一潮的涌来，将她紧紧地压制住了。整个浩大天军的包围圈几乎连光线都完全遮挡了，被挤在里面不得动弹的丝诺伊隐隐约约又听到了那铁的碰撞声。这种声音……是铁链？
　　力天使！丝诺伊突然反应过来那声音的来源。力天使平时是天界的守卫，他们的任务是守卫着每一层天的大门和支起天界的四个天柱。但是在这斩翅的仪式里，力天使的工作是用用铁链束缚住将被斩翅的天使。这声音一定是力天使的铁链！
　　但是发觉得已经太晚了，她感到冰凉的绳索紧紧地缠住了她的四肢和翅膀，让她无法动弹。几乎就在下一秒，天军全部散开了，只留下了拉着铁链另一端的力天使们和一个站在她面前的天使。她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展着美丽的雪白羽翼的天使。她半张着嘴巴，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那是火之天使米凯尔。
　　另一边，塞巴斯钦见势不好，想要赶紧结束眼下和乌利尔的对峙，便又向手腕里加了力气。乌利尔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急着要救即将被斩翅的天使吗？身为恶魔的你为什么会想要保护天使？”
　　“恶魔和天使本来就只是一线之隔的，你不这么觉得吗？”塞巴斯钦一字一句的慢慢道，“特别是目睹了天地大战的你更应该认同了。”
　　塞巴斯钦说着，在他的眼睛里，乌利尔看到了一种异样的红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异样的……
　　乌利尔瞪大了眼睛。趁他惊讶的时候，塞巴斯钦已经趁时机逃出了他的剑下，向着废墟冲去。乌利尔并没有追，只是发呆地看着那个穿着燕尾服的执事恶魔的背影，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你、难道是……”
　　丝诺伊看到正在向自己跑来的塞巴斯钦，使出最后的力气想要挣脱锁链。同时，她面前的银发天使高举起了手中的剑。丝诺伊把手伸向了塞巴斯钦，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她只有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张开了嘴巴，刚想喊出塞巴斯钦的名字，却先听到了远处另一个声音……
　　谢尔的声音。
　　随着更多的精灵天使加入到仪式里，仪式的场地在不停的向外扩展，而谢尔是看不到那渐渐逼近的透明墙壁的。现在的他眼看就要被卷进精灵天使的漩涡中了。
　　塞巴斯钦停下了脚步，转身向谢尔的方向飞奔而去。
　　明明知道塞巴斯钦一定会去追谢尔，丝诺伊却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被淹没在绝望之中了。她瞪大了眼睛，塞巴斯钦离去的脚步就好像对她死亡的宣言一样。
　　她左边的翅膀传来了剧烈的痛感，她回过头，看到米凯尔的剑正插在她的翅膀上，涌出的鲜血将她雪白的翅膀染上了一大片鲜红。
　　她会被杀掉。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死亡这么真实。曾经在天界被天使环绕娇宠着的她，对死的概念很模糊。连真正的鲜血都没有亲眼见过的她，正面对着死亡。她抬起头，看着米凯尔冰冷的目光，却感到另一种痛楚正在她胸口蔓延，一种似曾相识的，让她无法喘息的痛。
　　“……哥哥。”她呻吟着，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了米凯尔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不只是因为翅膀上的痛还是因为将要杀了她的人是自己的哥哥，曾经对自己保证将要永远保护自己的哥哥。
　　“梅塔特罗。”米凯尔皱起了眉头，冷漠无情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愤怒和痛苦：“为什么背叛了？”
　　“……不要啊，哥哥。”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不顾紧紧勒着她四肢的锁链和翅膀的痛楚，她搂住了米凯尔的身体，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米凯尔没有躲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他的剑依然插在丝诺伊的翅膀里，面对着自己妹妹梅塔特罗、现在的丝诺伊的恳求，没有丝毫的动摇。
　　“已经结束了，梅塔特罗。”米凯尔轻声说道。
　　“求你了……哥哥……”
　　米凯尔猛地抽出了剑，他的剑被扒出来的瞬间，丝诺伊的双翼燃起了熊熊火焰。力天使松开了锁链，丝诺伊的身体便直径倒了下去。她来不及感到翅膀燃烧的痛楚，在从空中掉下去的一秒前，伸长了手臂向米凯尔求助。米凯尔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的翅膀燃烧着，化作火球带着她的身体一起向地面摔去。
　　“对不起，梅塔特罗……”他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谢尔看到丢下了丝诺伊向自己奔来的塞巴斯钦，愤怒的喊道：“塞巴斯钦！你在干什么？！我可是命令了你的！”
　　就在同一时刻，他感到一阵疾风似的。他知道这又是精灵天使搞的鬼，却无从躲避，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吹走了的时候，塞巴斯钦冲了上来，抱起谢尔向上跳起。
　　“塞巴斯钦！我不是说了……”
　　“恕我不能从命。”说着塞巴斯钦向后跑去，想要带着谢尔远离精灵天使的范围，“命令和契约是不同的，只有在保证少爷的安全的情况下我才可以服从命令。”
　　“但是……！”谢尔或过头，却看到空中飞落的火球。那是……丝诺伊？！
　　“塞巴斯钦！”谢尔喊道。
　　“恕不能从命！”
　　“快去救丝诺伊！这是命令！！！”谢尔竭尽全力喊道，确突然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刺眼的光芒让他睁不开眼睛。他一直手挡着光线，才终于可以稍微看到那光的来源。
　　那是一颗星星，就在他手掌上的六角星。……为什么觉得好像似曾相识？
　　“……神之眼？”塞巴斯钦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看着谢尔手上拿着的星星。丝诺伊拿着的神之眼为什么会在谢尔这里？
　　顿时，谢尔感到一阵狂风，他本以为又是精灵天使的攻击，却什么都没有感到。
　　“塞巴斯钦，这是怎么回事？”
　　塞巴斯钦低下头去看这草的动向，草地好像被狂风吹着一样，无数的精灵天使正向着一个方向涌去——丝诺伊的方向。
　　“大概是服从了少爷的命令去救丝诺伊了吧。”塞巴斯钦说着，“那个星星是有控制天使的力量的，那些精灵天使正在按少爷说的去救丝诺伊。”
　　“……什么意思？”谢尔回头看这自己手上的光芒，不敢相信这颗小小的星星有这种力量。
　　塞巴斯钦还没来得及详悉解释，米凯尔突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塞巴斯钦挡在了谢尔面前，米凯尔却只看着谢尔手中的光。
　　“果然是神之眼，”米凯尔皱起了眉头，冷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愤怒，“梅塔特罗她完全没有反抗就是因为这个吗？区区人类……”
　　说着，米凯尔就举起了剑，猛地挥了下去。塞巴斯钦抽出银餐刀当下了攻击，对谢尔说道：“少爷，请对那颗星星下命令试试。”
　　谢尔看了一眼塞巴斯钦，回头对手掌上的光芒说道：“保护我！”
　　顿时他感到身边刮起了围着他旋转的风。不仅仅是精灵天使，连天军里的天使也渐渐的开始在谢尔身边聚集。
　　“区区人类……”米凯尔说着，握紧了剑，顿时他的剑刃上燃起了熊熊火焰，“就是因为你梅塔特罗才会背叛！”
　　米凯尔刚准备挥下剑，却感到有人拉住了他。
　　“等一下，米凯尔！”乌利尔说着，按住了米凯尔握剑的手。
　　“松手！”米凯尔大声喊道。乌利尔这才注意到米凯尔手上用的力气大得他的手腕都在颤抖。他吃惊的看着米凯尔脸上愤怒的表情，米凯尔难道是在为梅塔特罗的死愤怒吗？
　　“住手！米凯尔！”乌利尔说道，“仪式已经结束了！我们没有处置这些家伙的任务。而且再这样下去的话天军会损失很多天使。”
　　米凯尔低下了头，甩开了乌利尔的手，不情愿的收起了剑。
　　乌利尔松了口气，转向了塞巴斯钦：“恶魔，让你的主人把这些天使放了吧。这样的话我们天使也不会再管你和你的主人。”
　　“这样的情况下你不觉得应该是我们这边提出条件吗？”塞巴斯钦笑道，回头看着谢尔，等待主人作决定。
　　“怎么样都好。”谢尔说道，移开了视线。他手上星星的光芒渐渐暗了下来，最后留在他手心里的，居然是一枚象棋棋子。谢尔看着那棋子，那和那天落在他房间里的同一枚棋子，后来被丝诺伊拿走，却不知为何又回到了这里的棋子。
　　不再被神之眼控制的天使们回过神来，突然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恶魔和人类的男孩。还没等他们拿起了武器，米凯尔就命令道：“撤军！”
　　面对眼前站着的天使世世代代的敌人恶魔，天军们十分不解，但是天军统帅火之天使的命令是绝对的，天军只有不容置疑的服从。一个接着一个，天使们展开了翅膀，向空中飞去。
　　临走前，乌利尔又看了塞巴斯钦一眼，欲言又止。塞巴斯钦看出了乌利尔的心思，微微笑着，闭上眼睛稍稍举了一躬，像送客人一样说道：“请走好，乌利尔大人。”
　　听到塞巴斯钦的话，乌利尔好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一样，叹了口气：“是吗。”
　　废墟的上空，无数天使乘着雪白的羽翼，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