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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做饭 “明天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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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束精心包好的花束,整个人靠在门上,眼下是泛青的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
“嘿。”温理摇了摇他胳膊,企图叫醒他,凑近他的脸问道:“睡着了?”
裴青沨缓缓睁开眼睛,站直身子,在看清温理后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回来了。”
他看了眼温理的头发,眉头微蹙,又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还是红色。
红色?
“怎么样,新发色好看吗?”温理头发披在身后,她拿手指勾了一下头发,笑着问他。
裴青沨仔细欣赏了一番,认真夸道:“很有风格,特别好看。”
温理抱着花,扫了他一眼,丢下句“敷衍。”就径直打开门走进去。
“家里没有拖鞋,你要是介意可以直接穿鞋进来。”温理光着脚,把苏郝给的东西放在角落,一个看不到的地方。
她走到客厅把花束拆开,从厨房里拿了把剪刀开始插花。
裴青沨把鞋脱在门口,走到她旁边,一把把她捞到沙发上,从她手里拿过剪刀,替她把花茎剪好。
“夏天凉,不穿鞋会拉肚子。”裴青沨把剪好的花递给她,长短不一,插在花瓶里格外好看。
“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啊?”温理忍不住地问。
在她印象里,裴青沨以前也不这样啊,难不成是岁数到了,格外注意养生?
裴青沨没答话,把花瓶摆正,又掏出手机点外卖,挑了两双拖鞋,买了些日用品,最后连晚上做饭的食材也一并下单。
“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裴青沨环视一圈,感慨道:“这房子可真不小。”
温理笑了下,靠着沙发上往楼上看,“这房子当初是苏郝准备买的,她说站在顶楼能俯瞰整个洛杉矶。”
“那最后怎么你买了?”裴青沨问。
温理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夹在手里,偏头看他,“抽根烟,介意吗?”
裴青沨几乎没犹豫,“介意。”
温理一开始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一下,谁知道他真不客气,直接说介意。她把烟塞进烟盒里,随手丢到茶几上,索性不抽了。
“刚刚聊到为什么你最后把这个房子买了。”裴青沨若无其事地提醒她。
温理有时候真佩服他的厚脸皮,他这张皮要是做成衣服,估计穿一辈子都不会坏。
“当时她公司资金链断了,没钱买。”温理说,“所以我就买下来了,她有时候会来和我住几天。”
“那你今晚能收留我吗?”裴青沨突然问。
温理没接话,裴青沨也不催,两个人之间陷入一个尴尬的局面。
“你住这儿?”温理终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匪夷所思,“裴青沨,这里难道没有酒店?”
“有。”裴青沨点头,“但离导游家远,不方便。”
他又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认识你。”
温理被他这可怜兮兮的语气气笑了,直接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方便。”
裴青沨憋着笑,他以为她能说出什么理由来搪塞他。
他声音带笑,指着正在玩球的sunny说,“不是孤男寡女,还有一只狗。”
sunny象征性地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小跑到温理身边,围着她转圈,样子像是在为裴青沨求情。
温理冷哼一声,把sunny抱起来,指着它的小脑袋说:“你就是个小叛徒!”
sunny吐舌头哈气,脑袋往温理脖子上蹭。撒娇是sunny的惯用手段,温理也最吃这套。
门被敲响,裴青沨起身开门,从门后拿起刚点的外卖。
他从里面把拖鞋拿出来,弯腰放在温理面前,叮嘱道:“等会记得穿。”
他拎着菜走进厨房,又问:“晚上想吃什么?面条还是煮饭?”
温理套上拖鞋,比想象中的舒服很多,白色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爱心。
“想吃炒饭。”温理走到厨房里面,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裴青沨脚上的拖鞋——黑色拖鞋上面有一个红色爱心。
情侣拖鞋?
这个念头在温理脑袋里一闪而过,她盯着两双鞋发呆。裴青沨注意到她不对劲,询问道:“怎么了?”
温理笑了下,接了句“没什么。”见裴青沨准备洗菜便主动帮忙,“我来吧。”
裴青沨也没拒绝,他把多余的食材放进冰箱。温理洗菜,他切菜。他刀工娴熟,做事利索,把所有的菜摆好放在不同的盘子里装着。
“东西是助理买的,”裴青沨开火,倒油,把鸡腿肉放在锅里煎。他看了眼被猜中心思的温理,说:“别多想。”
“……没多想。”温理说。
裴青沨温柔地笑了笑,“嗯。晚上吃菌菇鸡腿炒饭和虾滑豆腐汤,可以吗?”
“可以。”温理说。
他把煎好的鸡腿肉夹出来,又把菌菇倒在锅里翻炒。整个厨房充满了浓郁的香味,温理站在旁边看着,sunny蹲在她脚边抬头望着。
从远处看,他们像等待投喂的孩子。
裴青沨把饭放在锅里闷着,把虾壳剥好,拿刀开始剁虾肉。
温理凑过去看,有点惊奇地问:“你自己做虾滑?”她平时都是拿预制虾滑凑合着吃,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有人自己做虾滑。
裴青沨扬起眉,勾起嘴角笑着说:“等会尝尝,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他一手握着一把刀,剁肉的动作极快。温理仿佛看到他站在竹林里,像传说中的武林大侠,此刻正拿着双刀准备和敌人决一死战。
他的袖口时不时沾到案板上,温理看到伸手替他把袖子挽起来。冰凉的手指划过精瘦有力的小臂,青筋随着动作不断变化,裴青沨停下来等她彻底挽好才继续剁肉。
他对她笑了下,“方便帮我系个围裙吗?”他伸出带油的双手,好像再说要是自己可以,一定不会麻烦你。
温理心想吃人嘴短,于是从柜子里拿出围裙,伸手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手慢慢在他腰侧滑过,像一片落叶掉入水中。他呼吸一滞,垂眸盯着腰间的手,温理快速的在他腰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便抽回手。
“谢谢。”裴青沨声音有点哑,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温理到外面倒了一杯水,她喝水时眼眸不知道为什么扫到裴青沨背影上。肩宽窄腰,衬衫都掩盖不了他精壮的肌肉,西装裤修饰着那条又直又长的腿,腰上系着一条粉色围裙,倒有几分人妻感。
她默默移开视线,一口水没咽下去,连续咳了好几声。
裴青沨听到动静,从厨房快步走到她面前,弯着腰问她怎么了。温理看到他脸颊上一大一小的痣,明晃晃的在眼前飘着。
“脸怎么这么红?”裴青沨看着她,笑着问。
“啊……”温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前,又干咳了几声,解释说:“不小心呛到了。”
裴青沨抬手顺顺她的后背,“喝慢一点。”
他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温理耳朵里却像加了迷药一样,勾着她耳朵。她怀疑一定是因为苏郝今天和她说了那些污言秽语,所以她才会想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推了他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温理呼出一口气,对他说:“我饿了,饭还没做好吗?”
裴青沨笑着看向她羞红的脸,努力平复着上扬的嘴角,“还有20分钟。”
温理背过身不再看他,嘴里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去!”
此刻躺在何见聿怀里的苏郝满脑子都在想今晚温理能不能得手,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回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拿出手机给温理发了条慰问的信息。
苏郝:【进展如何?】
谁料温理直接一同电话打过来了,苏郝吓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何见聿弯腰帮她把手机捡起来,揉了下她的脸,问道:“砸到脸了吗?”
手机从她脸旁边滑过去,但她还是哼唧了几声。何见聿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苏郝眼睛一下子亮了,能让她家这个老男人主动的机会可不多。
她像一只黏人的猫,凑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何见聿当然知道他家的这只小坏猫在想什么,他亲了下她的额头,笑着提醒道:“你电话一直在响。”
苏郝边接电话边跨坐到他身上,坏笑着看向他。
“毫无进展,别八卦了。”温理还没缓过神,打开手机就看到苏郝的信息。她觉得刚刚对裴青沨有一些黄色想法,一定是由于苏郝的暗示。
苏郝仰着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何见聿的头发。她努力控制着声音的起伏,“好好好,我不八卦了。”
温理听出她声音有点抖,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爬坡呢。”何见聿听苏郝这么说,笑了一下。苏郝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更卖力了,苏郝咬着唇,腿颤抖着夹着他的脖子,她忍不了只能赶紧对温理说:“你记得明天把他也带来啊!我先不和你说了。”
温理总感觉她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问题。裴青沨把菜端上桌,解下围裙,把蒸好的肉丸子放凉放到sunny碗里。
菌菇炒饭上面盖着一个溏心蛋,蛋上摆着一层冒汁水的鸡腿肉。裴青沨拿碗盛了碗虾滑汤放在温理手边,“尝尝看好不好喝?”
温理喝了一口汤,又咬了一口虾滑。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如果可以带特效,她现在周围一定冒着黄色的爱心。
“好鲜啊。”温理说。
裴青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非常淡定地说:“先熬鱼汤再煮虾滑和豆腐。”
温理没接话,慢慢地把汤喝完。她拿勺子舀了一口饭,这口饭里包含着蘑菇、鸡肉、鸡蛋、米饭。她张大嘴巴一口把饭吃进嘴里,这一口下去会很疯狂,她心想。
果然这一口吃下去,她感觉自己在天上飘着。裴青沨看她满足的样子,笑了下,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好吃吗?”裴青沨把她面前吃干净的盘子都起来,放到洗碗机里。
温理站起身,边走边揉自己的肚子,言简意赅道:“好吃。”
“明天煮火锅?”裴青沨问。
温理眼睛亮了亮,她从小就很爱吃辣,这段时间天天吃营养餐一点辣都没吃,她馋这口很久了。
“好啊。”温理说。
“你胃不好,所以不能太辣。可以吗?”裴青沨又问。
“你做又不是我做,问我干吗。”温理嘟囔道。
“那我明天还能借住吗?”裴青沨绕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看在你给我做饭的份上,勉勉强强同意。”温理说。
“那导游,明天什么安排?”裴青沨说,“不用特意带我去一些打卡景点,随便逛逛就好。”
温理淡淡地说:“好,那明天带你去上班。”
“上班?”裴青沨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明天我要去苏郝公司拍一组照片。”温理说,“其实我早些年还当过平面模特。”
“我知道。”裴青沨语气很平淡地说。
“你知道?”温理问,“你怎么知道?”
分开的第五年,裴青沨加班到深夜。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
对面商场的LED屏上,温理戴着高奢珠宝的照片静静亮着。两道视线隔空相望,温理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
屏幕上广告切换,温理的脸消失了,换成某品牌的口红。裴青沨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屏幕,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之前看过你代言的珠宝。”裴青沨说,又问:“为什么去当平面模特?”
“感兴趣,就去了。”温理说的很简单,她从来不局限于任何职业,她想做什么就会去尝试,并且努力做到行业的顶尖。
事实如此,她做什么都会成功。
“明天去拍什么?”裴青沨问。
“不知道,”温理如实说,“苏郝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笑了下,“希望不是惊吓。”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把裴青沨带到三楼的客房,“早点休息,明天陪我去上班。”
裴青沨笑着看向她,重复了一遍“明天陪你去上班。”
温理自己说还觉得没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暧昧。她把门关上,对着门内说:“日用品都在厕所的柜子里,早点休息。”
“晚安。”裴青沨笑着说。
“晚安。”温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