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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婚纱 “亲爱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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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绽时,洛杉矶的海醒来了。
温理住的别墅靠近海边,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渐变的海水。
她换了一件白色吊带,从衣柜里拿了一条牛仔裤穿上,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她坐电梯准备去一楼做早饭,电梯门一开,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裴青沨看她下来了,笑着朝她打招呼,“早啊。”
“早。”温理坐到餐桌上,她面前放着一块鱼排三明治加一杯热牛奶。
裴青沨端着自己的早餐坐到温理对面,喝了一口牛奶,看到温理一直没动筷子,于是问道:“不喜欢吃这个吗?那我去煮面条。”
说完他就准备站起身往厨房走,温理站起来拉住他胳膊,说:“不用,我喜欢这个。”
温理一抬胳膊,纤细的腰肢暴露在空气里。裴青沨垂眼盯了片刻,才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三明治上。
太瘦了,一只手就能握住,轻轻一掐感觉就会断。
此刻正吃早饭的温理并不知道裴青沨在心里规划着怎么健康给她增肥。她抬眼扫了一下正在发呆的裴青沨,问:“怎么了吗?”
“没事,吃饭吧。”裴青沨朝她笑笑。
温理率先吃完,站起身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裴青沨正巧抬眼,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
一颗蓝色水滴型的钻石镶嵌在她的肚脐上。见识过她锁骨的埋钉后再次发现了她的脐钉。
裴青沨承认确实好看,但他脑子里最先浮现出钉子穿过皮肉的痛感。他想到温理因疼痛微微拧起的眉头,每次发炎时自己上药的场景,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还没吃完吗?”温理看了眼正在发呆的他,“苏郝他们在门口等着了。”
裴青沨将最后一口三明治放进嘴里,喝完牛奶,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跟着温理一起出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大G,苏郝坐在副驾上朝他们两吹口哨。何见聿在驾驶座上侧过头朝他们两笑了下,打招呼。
苏郝转过身,认真地盯着裴青沨的脸看了半天,轻轻啧了声,感慨道:“你这张脸不当模特可惜了。”
裴青沨笑着接道:“有机会可以试试。”
苏郝眉梢一挑,他这句话正中下怀,她说:“有机会,今天就有机会。”
温理开玩笑说:“你还想一份钱请两个人啊。”
“小气。”苏郝把头转过去,片刻后又转回来问裴青沨,“今天你做温理搭档一起拍,你愿意吗?”
她语气诚恳,目光殷切地看向裴青沨。何见聿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说:“苏苏,不要强迫别人。”
温理朝她使了个眼神,让她闭嘴。
苏郝只是咧着嘴笑了下,末了没再说话。
她可是励志要当姐妹的最强僚机。
到公司后,裴青沨和何见聿在拍摄地等着。苏郝带着温理去换今天拍摄的衣服。
苏郝捂着温理的眼睛,牵着她慢慢往前走。温理由于眼睛被遮住看不见,很没有安全感,只能使劲地拉着苏郝的手。
“什么东西啊?搞这么神秘。”温理问。
“当当当当——surprise!”苏郝放下手,温理突然一下见到光亮,眼睛有点不适应。她抬手遮了下,等适应之后才缓缓睁开眼。
一件洁白的婚纱静静立在她面前。
抹胸低腰的设计,绸缎的面料,透着优雅大气。裙摆很长,一路延伸到门口,从腰际往下,用珍珠绣出一朵朵玫瑰花,环绕裙身。
“这个可是我亲手做的哦!世界上独一件。”苏郝笑着说:“这个礼物喜欢吗?”
温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直接愣在原地。她手慢慢抚摸上婚纱,带着点细微不可察地颤抖。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苏郝说:“送你婚纱不是想让你步入婚姻的殿堂,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婚纱从来不只是裙子那么简单,它是女王的铠甲。”
“喜欢一个人就大胆地穿着婚纱去赴约,受伤了也没关系,铠甲会保护你。”
苏郝拉起温理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亲爱的女王,祝你早日幸福。”
“我……”温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会……”
“早就开始做了。”苏郝绕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你每次说‘我可能就这样了’的时候,我就缝一朵玫瑰。你看,不知不觉都攒了这么多。”
温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上前一步抱住苏郝,头埋在她肩膀上。苏郝眼眶也湿润了,她这些年陪着温理,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些她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勇敢的女王,请你大胆的去爱吧!
永远不要低下高贵的头颅,祝你永远不受约束。
苏郝感觉到自己颈窝处逐渐变得湿润起来,她打趣道:“哎!你可别哭啊!我这件裙子可是全球限量款。”
温理闷笑了声,“我赔还不行吗!”
“好啦!去试试。”苏郝说。
“不是还要拍摄吗?”温理红着眼问。
“就穿这个拍啊。”苏郝朝她眨眼说,“把你放在杂志封面上。”
温理穿上婚纱站在镜子前,苏郝帮她系好最后一根带子。
光打在温理身上,她抬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红发、满臂的纹身、钉子,好像每一条都不符合刻板印象里好新娘的标准。
可世界是多样的,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按照规定的标准去生活。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和流水线上的产品有什么不同。
每个人都要接受自己是不完美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其实不会怎么样,地球照样会转,太阳正常升起,月亮正常落下。
如果非说会发生什么,那么恭喜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勇敢做自己的人。
化妆师给温理画了一个烟熏妆,全包眼线,黑红眼影,极致的反差感。
拍摄地在地下室里,专门有一个隔间就是装修成工业废土风。裴青沨和何见聿一人拿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聊天,聊的都是一些关于金融方面的话题。
“哇哦——”
一阵惊呼声此起彼伏响起,温理顺着惊呼声走到场地里。
裴青沨闻声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就定住了。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粗粝,刻意做旧的混凝土墙面上布满斑驳的裂纹,空气中仿佛还漂浮着铁锈与尘埃的气息。
可温理站在那片废土之中,却像是某个从末日废墟里生长出来的不合时宜的百合花。
“愣着干吗?”苏郝走到裴青沨面前,看他看傻了低声笑了下,“换衣服去。”
温理拖着婚纱站到摄像机前,连拍了几张都找不到感觉。她还是不太喜欢婚纱,又重又繁琐,还闷得慌。
“能抽烟吗?”温理问苏郝。
苏郝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打开递给温理,西瓜爆珠。温理拿出一根叼在嘴里,牙齿轻轻咬开爆珠,甜腻的味道涌入口腔。
“你怎么喜欢这种味道?”温理皱眉问她。
“就是喜欢。”苏郝手指夹着烟,从嘴里吐出烟圈。
摄影师立刻找到角度,举起相机对着正在抽烟的温理一顿猛拍。
照片里的温理,腰杆挺拔,头微微扬起,露出流畅的颈部线条。手指夹着烟,眼睛半眯,烟雾在她身旁弥漫,红发在烟雾里格外吸睛。
整张照片给人一种又酷又神圣的感觉。
裴青沨换好白色西装出来,正巧对上温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朦朦胧胧、如雾如烟。
“给他们两拍几张。”苏郝对摄影师说。
温理烟抽完了,裴青沨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温理有一种预感,只要她把手放上去,裴青沨就不会再放手了。
他的手悬珠半空中,没有任何的催促,他只是笑着盯着温理的眼睛。
他在等,等她自己主动靠近他。
温理在他的目光下妥协了,将手放在他手心里。裴青沨顺着指缝轻轻地划过,与她十指相扣。
放上去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的一颤。她惊慌的表情落入裴青沨眼底,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温理的手背,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在想什么?”裴青沨问。
温理睫毛颤了下,犹如扑闪翅膀的蝴蝶。她抬眸对上裴青沨温柔的目光,瞬间心灵像被净化了似的。
她说:“没什么。”
裴青沨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只是拍照片而已,不要给自己压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笑一下,这可是我们两个第一次拍婚纱照。”
他说的坦诚,光明磊落。
他这么一说,温理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通通消散,瞬间放松下来。
这只是工作,别想那么多。温理在心里默默暗示自己。
快门声响了几下,摄影师笑着说:“好,特别好,两位再靠近一点。”
温理站在他身旁,裴青沨比她高一个头。他们紧握的手垂在身侧,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温理的发顶上,温理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
苏郝手捂着心脏,整个人靠着何见聿怀里。眼底闪着欣赏的神情,她问何见聿,“你觉得他们两配不配?”
何见聿点头,说:“郎才女貌。”
苏郝看向闪光灯下的他们,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在参加他们的婚礼。
摄影师不知道温理和裴青沨之间的关系,他在拍摄间隙偷偷问温理,“他是你男朋友啊?”
温理笑着摇头。
摄影师啧了一声,他之前就帮温理拍过杂志照片,两个人算是朋友。他接着说:“那公司的小模特们还有机会。”
温理提着裙摆,笑着回:“没机会。”
摄影师笑着说:“冷酷无情的女人。”
拍了一上午才彻底结束,温理喝了一口裴青沨递过来的水,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累不累?”裴青沨问。
“还好,就是热。”温理用手扇风,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地下室没有窗户,空间又大,空调制冷效果显得不明显。裴青沨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一个手握风扇,又递了颗糖给她。
“含颗糖,”裴青沨说,“回去熬绿豆汤。”
温理提着裙摆,裴青沨站在后面提着裙尾。苏郝站在门口等他们,门口有一个很长的栏杆,需要抬腿跨过去。
温理手一撑,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直接翻过栏杆。动作又快又帅,有几分拍武打片的天赋。
“你啊,穿婚纱还能翻栏杆,你真狠。”苏郝抱臂站在门口,这种情况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倒是一旁的何见聿和裴青沨都被她这一动静给搞懵了,裴青沨率先反应过来,低头笑了一下。
温理一脸疑惑,回头问他,“你笑什么?”
裴青沨朝她竖大拇指,夸道:“好身手。”
苏郝搂过温理的肩膀,“中午出去聚餐吧。”
“要不去我家吃吧,我们中午煮火锅。”温理看了裴青沨一眼,朝他抬了抬下巴。
裴青沨接道:“去家里吃吧,我们买了很多食材。”
“那我们负责准备酒。”何见聿说。
“行行行,那我们就去温理家的大别墅开party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