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站》稚隅

19、第19章 “你是不是

　　昆川的天气人人皆知的好，虽已夏季，但也没到达极高的气温。
　　陆景在工作室忙了一天，准备关门回家。
　　“陆老师，今天有家奶茶店有活动，买一送一，还是新口味，我请你呗。”沈沐看着陆景关门，兴致勃勃的说。
　　“呃……我不太经常喝奶茶，太甜了。”陆景带着歉意的笑着，委婉拒绝。
　　“哎呀，尝尝吧，新口味很好喝的，你不喜欢太甜的，选少糖就好了啊。”沈沐双手合十，一副乞求的样子。
　　陆景看着沈沐，无奈，毕竟难得请一次，实在难拒绝，于是陆景只好点了点头，回答说：“好，偶尔喝一次也不赖。”
　　“陆老师真好！”沈沐开心的蹦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只小兔子。

　　两个人并肩走着，沈沐一路上很开心。这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很活泼，对每一个人都有很多话，一路上几乎是陆景在听。
　　“到了到了。”沈沐指着前方的一家名叫“春??雪”的奶茶店，开心的对陆景说着。
　　店面是很幽深的墨绿色，门口有几盆绿植，走进去，店里面却是清一色的白色，每个桌上只有一小盆多肉点缀。这种极简的风格，给人一种很清新，很舒服的感觉。
　　“陆老师喝什么？”沈沐看向陆景，笑嘻嘻的，用试探性的语气问。
　　“不是有新品的活动吗？你点，我随意的。”陆景轻轻回答。
　　沈沐眼睛亮起来，兴奋的样子像要在原地跳起来：“我那是随便说说啦，请陆老师当然不能随便的，不过陆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都选新品咯。”
　　“嗯。”陆景简单回应。
　　于是沈沐点好奶茶，和陆景一起坐着等待出餐。
　　“陆老师，好像市中心要办一个展哎，我打算和我同学一起去看看，你去吗？多人团购有优惠。”沈沐说。
　　“有展吗？”陆景看着桌上的多肉盆栽，想了想才继续说，“应该不去吧，最近工作量开始增加了。”
　　“哦——”沈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即又露出笑容，“没事，我到时候拍照来和你分享。”
　　“你好，你们的奶茶已经好了哦。”服务员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端着两杯打包好的奶茶。
　　沈沐连忙起身接过，把其中一杯递给陆景。
　　“那陆老师我回家了，谢谢你为了帮我来陪我买奶茶，明天见喔！”沈沐笑着，朝陆景挥挥手。
　　“好，早点休息。”陆景也抬手挥了挥，作为回应，等沈沐转身了自己才离开。
　　他拿出奶茶，插进吸管喝了一口，一股奶香带着茶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草莓果肉，还有糯叽叽的芋圆，甜甜的味道冲淡了茶味。
　　“好甜。”陆景轻声感叹了一句，端着奶茶没再喝第二口。

　　．

　　晚饭过后，陆景盘腿坐在沙发左边的拐角处，正在看书。
　　然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陆景的思路。
　　合上书本，陆景起身开门，当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具沉重的身体压过来，然后环抱住了陆景的身体。
　　接着，这具强壮却显得疲惫的身体，发出沙哑沉闷的声音：“小景同志，可以来蹭个饭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景终于回过神来，双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轻声说：“可以，那就不能挑食了，我做什么就吃什么。”
　　“嗯。”秦初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陆景。
　　秦初坐进餐厅，陆景进入厨房。瞬间又安静下来，只有锅铲碰锅的声音，还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花生油和酱油的味道。
　　很快，一碗拥有卷心菜、鸡蛋，带着酱油色的炒饭就被端上来了。
　　秦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立刻用勺子舀起一勺吃掉，然后口齿不清的说：“好吃，嗯嗯……我快饿鼠了。”
　　看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秦初，陆景嘴角微微上扬，他杵着下巴，目光始终留在面前的这个人的身上。
　　“我跟你说，我们今天巨无敌忙，开了一天的会，还跑了好几个现场，也没来得及吃饭，我感觉我快升天了……”
　　“别瞎说，快吃吧。”陆景打断了秦初的话，示意他吃快点，“吃完回去早点睡觉，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哦。”秦初看着陆景眨眨眼睛，低下头狼吞虎咽，不再说话，注意力全放在了炒饭上。
　　空气中只剩下秦初的咀嚼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陆景就这样一直看着秦初吃完，姿势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当秦初把最后一口饭被送进嘴里，陆景终于放下杵着下巴的手，起身将秦初手里空空的勺子和碗拿走，去厨房清洗干净。
　　而依旧坐在餐厅的秦初，看向厨房里的陆景的背影，一动不动。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陆景洗完后出来，看到依然坐着的秦初，愣了一下，然后缓缓说：“还不回去？都好晚了。”
　　”小景同志在赶我走吗？”秦初撇着嘴，故作失落的叹了口气，慢慢起身说，”好吧，既然主人都逐客了，那我也不得不走了。”
　　说完，秦初便朝着玄关处走，可刚走一步，就有一道力气握住手腕，制止了秦初的步伐。
　　“等一下。”陆景几乎立刻上前握住秦初的手腕，“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手腕上一阵温热，力道有些紧，可秦初并不觉得难受。
　　他的嘴角悄悄上扬，连语气都欢快了一些：“你指什么？”
　　陆景看着秦初转头看向他，用有些嚣张的语气问了他一个嚣张的问题。
　　“你说呢。”陆景平淡的回问，慢慢松开手。
　　然而秦初并不给他松手的机会，他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陆景。
　　虽然力道有些重，但很快秦初就放松了一点，却还是握住不放，怕把他弄疼，又怕他跑掉。
　　“你不说的话，其实也没关系，因为我不会放过你。”
　　秦初霸道的向陆景说，手上的力道却温柔的像怕把这个人捏坏。
　　“神经病。”陆景抽出手，笑骂道。
　　当那只手从他的手心里离开时，秦初有一瞬间心里空了一下，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两秒，但他很快恢复神情，虚握了一下拳头，有些尴尬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哈，你是不是想靠这个蒙混过关啊？想得美，哈哈。”秦初干笑了两声，目光看向别处。
　　陆景看向他，觉得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推着秦初走出门。
　　“快回去吧，早点睡觉。”陆景说。
　　“好吧。”秦初用委屈的语气回答。
　　刚刚转身，秦初又突然转回来问陆景：“明天你有时间吗？再帮次忙呗，去警局一趟。”
　　“又帮忙？看得出来你们这么大个警察局居然那么缺翻译人员。行，明天我有时间。”陆景无奈的回答。
　　“那我明天早上接你一起去警局。”秦初满脸笑意，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小激动。
　　“知道了，你快回去。”陆景不耐烦的捏住秦初的肩膀让他转身，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他赶紧回家。
　　可是秦初没有立刻离开，那股力量并没有让他移动，他突然上前抱住陆景，抱得特别特别紧，把疲惫的身躯完全压在陆景身上，深深嗅了一下陆景身上干净的皂香，还有混着的一点点好闻的木质香。
　　“这件忘了的事还没完成呢。”秦初轻声说。
　　这个拥抱维持了很久，久到陆景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秦初松开了陆景。
　　“晚安，陆景。”秦初笑着说。
　　陆景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秦初，半天才回应：“嗯……晚安。”
　　秦初轻笑了一声，转身回自己家。
　　“咔哒”一声，对面的门被关上了。周围再次安静。

　　…
　　[梦境]
　　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陆景只觉得，他被拖向深渊。
　　他感到无法呼吸，无法挣扎。
　　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在窒息的压迫感中逐渐模糊，他想抬手划水，却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只能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一点点坠落。
　　就在陆景觉得自己即将放弃的时候，一束光从水面照了下来。
　　一个人向他游来，他抓住了陆景的手。
　　水流搅动的涟漪中，他的轮廓忽明忽暗。
　　陆景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那双含着万千情愫的眼睛。
　　他没有把陆景拉出水面，而是陪着他，一起沉了下去。
　　奇怪的是，陆景自己觉得，竟然不再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