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站》稚隅

18、第18章 “从此以后

　　天色已晚，夜幕完全降临，陆景揉揉干涩的眼睛，关闭电脑，起身去洗漱。
　　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失神。
　　有些憔悴，有些病态。皮肤太白了，因为不常晒太阳，微微下垂的眼角因为那颗眉眼痣显得不那么脆弱，微薄的嘴唇，高高的鼻梁，侧看鼻尖微翘，这张带有攻击性的脸，因为过于冰冷，倒显得有些可爱了。
　　很多人都说这张脸太忧郁，会过得很痛苦。确实，陆景从来不觉得自己幸运，但是想起对面的那个人，陆景觉得，生活其实蛮好的。

　　洗漱完，陆景回到卧室，换了睡衣躺下。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从窗帘缝里射进来的月光，照亮一小片墙壁。
　　陆景歪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盒子——上次去林楚钦家吃饭时给的氯/硝/西/泮。
　　自上次以后，陆景没再碰过这两粒药。
　　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过，因为那场突然的告白，心情好了很多，大概是秦初没有拒绝，没有把他推开。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陆景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这对陆景来说，简直是难得的安稳。
　　天亮以后，以陆景的生物钟，起得很早。依旧踩点，伴着门铃声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打开门，秦初举起手里的早餐展示一下，然后塞给陆景说：“我今天不陪你了，趁热吃。”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一圈黑眼圈，可是他还是温和的笑着，向陆景展示着活泼的一面。
　　陆景在下意识接住早餐，还没反应过来，秦初做了个瞬间让陆景无法呼吸的动作——他轻轻搂住陆景，和他脸颊想贴。
　　几乎是一触即分，秦初便匆匆离开了。
　　而那张脸，在陆景脑海里挥之不去。
　　脸上的温度好像还在，陆景抬手碰了碰，低头看向怀里的早餐，还是他喜欢的灌汤包。
　　一种愉悦伴着酸涩涌上心头，陆景慢慢关上门，来到餐厅坐下，开始享用这份独属于他的早餐。
　　快要吃完的时候，陆景给林楚钦发了条消息。
　　-下午有时间吗？
　　-可能有点忙，来吃晚饭吧。

　　.

　　黄昏将至，陆景从店里出来后便直接去林楚钦家。
　　“陆哥欢迎——”林楚钦热情夸张的大喊，站在门边对陆景比了个请的动作。
　　“几天不见，病情加重了。”陆景哼笑着，走进林楚钦家。
　　“不是一直这样嘛。”林楚钦挠了挠头，故作谦虚，“吃火锅吗？”
　　“想吃咖喱饭。”陆景说完已经坐在餐厅了。
　　“好嘞！这就给您做，您请稍等。”林楚钦摆出一副饭馆小二的姿态，进到厨房。
　　陆景没去帮忙，因为去了会被赶出来，而且朋友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些不必要的客气。
　　过了一会儿，咖喱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快开饭了。
　　“咖喱饭来啦！”林楚钦端着两碗咖喱饭出来，一碗放在陆景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并倒了两杯可乐。
　　“尝尝，好久没做咖喱了。”林楚钦没动筷，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景。
　　陆景立刻用勺子舀起一大勺喂进嘴里，咀嚼着，然后发出一声喟叹的赞美声。
　　“嗯——”
　　“是否手艺下降啊？”林楚钦几乎两眼放光，急切的看着陆景。
　　“特别香，技术依旧稳定啊林大厨。”陆景说。
　　得到肯定，林楚钦放松下来，显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开始动筷。
　　“哎，我就说嘛，就我这技术，无人能比。”林楚钦骄傲的说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咖喱饭。
　　陆景轻笑了一声，满足的吃着。
　　“阿楚。”
　　两个人正大快朵颐，陆景却突然喊林楚钦，用勺舀饭的动作也慢了慢，表情很认真的说：“我告诉他了。”
　　“谁啊？告诉什么了？”林楚钦依然大口吃饭，并未反应过来陆景在讲什么。
　　“秦初。”陆景没有抬头看林楚钦，就好像只是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然而林楚钦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瞬间反应过来。他吃饭的动作停下来，缓了几秒后，震惊的看向陆景。
　　陆景没有表情，吃饭的动作也没有停，很平静，和林楚钦的样子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你说了？”林楚钦小心的确认着，“直接告诉他了？”
　　“嗯。”陆景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看向依然处于震惊的林楚钦。
　　“我直接告诉他了。”
　　“那，那他，有说什么吗？”林楚钦小心翼翼的问。
　　“他没说什么。”陆景低下头，拿起勺子在残留着咖喱汁的盘子里画圈。
　　“什么都没说？什么意思？”林楚钦的表情由惊讶转变为八卦，一脸好奇的看着陆景。
　　“但是他拥抱我了，这应该是最好的回应了吧。”陆景微微笑了笑。
　　“以后那么长，那么多说不清的事，会慢慢说清的。我不怕得不到。”
　　陆景说得很坚定，好像他们的未来很长，但确实很长，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确实不怕，什么都不怕。
　　“真好。”林楚钦露出笑容，那种为朋友高兴的欣慰的笑容，他举起可乐，“那得干杯一下，祝愿我们陆哥快乐！”
　　陆景笑着也举起可乐，和林楚钦干杯。
　　“从此以后，你都不用害怕了。还有，谢谢你第一时间想到和我分享。”
　　对面笑得极其开心。林楚钦的笑容，像是一直被石头压着的心，突然那块石头被拿走时的感觉，为最好的朋友高兴，为最好的朋友释然。
　　在此之前，陆景从未想过，林楚钦会那么快就接受，明明上一次谈论这个问题时，自己都还不确定那份心意，再次说起来时，竟已是告白之后。

　　“那，最近你都挺好的？”林楚钦喝了可乐，又有些不放心的问。
　　“挺好的。”陆景斩金截铁的说。
　　“行，那你要是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的话就来找我。”林楚钦捏着还剩一点可乐的玻璃杯，看着陆景说，“别擅自吃药。”
　　陆景愣了一下，原来林楚钦还在担心上次的事。
　　躯体化反应很久没有发生了，陆景自己包括林楚钦都觉得不大可能会复发了，那一次来的太突然，林楚钦果然是吓到了。
　　“放心吧，我不是一直遵从医嘱嘛，我不会擅自吃药的。”陆景微微笑着，语气缓和的回答林楚钦。
　　然而这句带着安抚性的话语并没有让林楚钦完全放心下来，但他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挺相信陆景的。
　　“知道了。今晚回去早点休息啊。”林楚钦嘱咐道，再次举起玻璃杯，露出笑容，“再次祝福陆哥，干杯！”
　　陆景轻声笑了一下，也举起自己还剩一半的可乐，与林楚钦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祝我们都幸福，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