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舍不得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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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叩叩叩，叩叩。”
门刚打开，便迎上秦初那张笑盈盈的脸。
“早上好——”秦初侧身进屋，熟练程度堪比回自己家。
“等等。”陆景眼疾手快的一把揪住秦初胸口的衣服，硬生生把他拽回面前。
他看了一眼秦初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任何表情，平淡的说：“空手来？”
“哦。”秦初傻笑两声，抬了一下双手，笑着说：“路上吃，买回来吃的话容易迟到。”
“平常买回来吃也不见得你怕迟到。”陆景松开手。
被陆景揪过的那片衣服，此刻变得皱皱的。
“那今天去店里吃呗，我们都没一起在店里吃过早餐。”秦初扯了扯领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陆景没立刻回答，转身去拿了件外套穿上，又拽着秦初往外走。
“随便你。”陆景说。
小区附近就有早餐店。两个人随便挑选了一家卖豆浆油条的。
“师傅，四根油条，两份豆浆，在店里吃。”秦初先踏进店面，率先说完。
陆景坐下来，看着秦初，慢悠悠的说：“下次我再被你们叫去帮忙，能结算工资吗？真想让我白去啊。”
“嗯？”秦初看着陆景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着说，“哎呀，到时间结案了给你搬个锦旗如何，到时候我安排几个人亲自送去你家挂起来。”
“神经病。”陆景低声抱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秦初没来得及反驳，早餐店老板把早点端上来了。
“两位帅哥，你们的豆浆油条，慢吃啊。”
豆浆冒着热气，被剪成均匀大小的几块，油条炸的很饱满，外层很脆。
秦初在两碗豆浆里加了糖，用勺子搅拌，是白砂糖充分溶解。
豆浆被推到面前，陆景夹起一块油条放进豆浆里，用筷子把油条往下压了压，待油条浸满豆浆在夹起来，吃掉。
秦初依然用筷子搅动着自己的豆浆，但眼神始终未离开过陆景。
被注视者能感受到这份目光，他看了一眼秦初，开始催促，完全没有被凝视的无措。
“快点吃，不然要迟到了，你想挨批吗？”
“哦，是。”秦初似乎才回过神，迅速夹了一块油条，“但是……”
“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快吃吧。”
秦初要反驳的话被陆景打断，只能闭上嘴巴，闷头吃早餐。
没有说话，两个人火速解决完早餐，开车来到警局。
“小景来啦，快来快来。”苏晗乐站在大厅，看到陆景便热情的去迎接，“直接去审讯室吧。”
苏晗乐朝陆景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陆景往左转直走，放慢脚步来到后面的秦初旁边，小声训斥：“迟到了！你自己知道吗？除了出警你真是一点不会看时间。”
“我陪小景同志吃早餐呢，请他来帮忙，当然要拿出点诚意了。”秦初为自己狡辩说。
“你可就瞎扯吧，全是借口。”苏晗乐不再理会秦初，快步上前和陆景并肩走，引导陆景进入一间审讯室。
她帮陆景搬来椅子，拿来书和笔，示意陆景坐下，还拍拍陆景的肩膀让他放松，安抚说：“不用紧张，像上次那样，你翻译的特别棒。秦初还会陪你的。”
最后一句话几乎可以说给了陆景很多力量，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而且还非常顺利，但再一次来，还是有些紧张，他怕自己不小心一个失误，给警察带来麻烦，哪怕自己有CATTI一级证书，甚至曾在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举办的一场国际研讨会上做过专题演讲，这些信手拈来的自信，在这里完全熄灭。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秦初在陆景旁边坐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陆景深呼了一口气，使得自己不那么紧张了，才轻声回答秦初：“嗯。”
一会儿，被审问者被送进来，在秦初和陆景的对面一米远处坐下。
还是一位法国人，她看起来十分憔悴。
陆景突然想起上次审问的那位法国男人，虽然在审问时显得一脸紧张，但精神抖擞，举止文雅，而现在这位法国女士却一副惊恐的样子，使得陆景也更加紧张了。
但陆景迅速调整好状态，审问便开始了。
整个过程，被审问者不是很配合，从她的整个状态、眼神、局促的手指，能看出这个人前不久一定经历了非常不好的事，说话也总是支支吾吾。
这场审问进行的很艰难，因为有时这位法国女士对有些问题答非所问，于是秦初为了能使这位女士认真回答，只能多次重复询问。
而陆景唯一能做的，就是精准翻译，他按秦初说的，尽量语气平和，耐心的将秦初的问题转述给这位女士，但效果依旧很差，几乎进行了一个早上，只能得到几个准确而不偏题的回答，秦初无奈放弃。
这位法国女士被带走，秦初苦恼的坐着，一只手捏住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陆景看着秦初，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最后拍拍秦初的肩，轻声说：“如果需要翻译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可以不要报酬。”
“不要报酬怎么行呢，小景同志。”秦初勉强露出笑容，放下手看向陆景，“报酬当然要给的，加上上次的。这次也辛苦你了。”
“没事的，给你们帮忙是我的荣幸。真的。”陆景看着略显疲惫的秦初，其实有些心酸，想说更多安慰的话，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初看出来了，虽然陆景不善于表达，擅长将情绪隐藏起来，但对于秦初来说，他还是能感觉得到。
他笑了笑，向陆景张开双手，转移了话题，轻声说：“可以给个抱抱吗？”
又是抱抱。
陆景有些无奈，因为秦初总是不合时宜的索取拥抱，就像为了躲避而寻找借口。
可是陆景还是满足了他。
在秦初一直举着手，却迟迟等不到回应，以为得不到时，陆景凑上前抱住了他，不是那种像要揉进骨子里、用力的抱，也不是像哄调皮小孩一样、带有安抚性的抱，只是一个温柔，能给人带来满足的、普通的拥抱。
当陆景的双手穿过秦初的臂内侧区，胸膛相贴，后背感受到陆景的手掌时，秦初也抱紧了陆景，并且把脸埋进陆景的肩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里没有别人。”秦初小声说，像是提醒陆景他在没有别人的时候，可以尽情拥抱一样。
“我知道……”陆景回复，有些无语。
他对怀里的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次面对这个人时，他无法反抗，无论身体还是内心，无法不顺从。
陆景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太纵容这个人，总有一天要叛变的。
“谢谢你帮忙。”秦初抬起头，把下巴搭在陆景的肩上，轻轻蹭了蹭，“晚上我下班请你吃糕点。”
秦初软糯糯的语气，让陆景更加放松，完全忘了刚才审问翻译时的紧张，他感受着秦初的温度，慢吞吞的说：“好，我知道了。”
审问结束以后，陆景便离开警局，回到工作室。
从警局出来，陆景的状态一直不是太好，时不时会想起秦初疲惫的样子。
在回家之前，终于还是收到了秦初的信息。
-去上次那个小巷吧，我们一起去买糕点。
“我们”，陆景特意注意了这两个字。
-好，我现在去。
回完信息，陆景关门，步行来到小巷。
走进巷子口，陆景向里面看去，上次走这条路，碰到了邱洛欺凌同学，结果最终根本没买到糕点。
“陆景——”
一声被拖长尾音的呼喊穿进陆景的耳朵。回过头，看到秦初跑着过来。
“跑什么，我又不急。”陆景说着转身向巷子里走。
“怕小景同志等久了。”秦初凑到陆景旁边，和陆景并肩走着。
这次的时间比上次晚，不过因为夏天，光线却和上次一样，依然只照到了秦初的一半脸。
陆景瞄了一眼，看到了秦初微微弯曲的嘴角，晃了一下陆景的眼睛。
两个人走到一家看起来很温馨的糕点店，在门口止步。
“就是这家对吧！”秦初问。
糕点店里的香味飘出来，还没走到店门口陆景就闻到了。
“是，他家的糕点很好吃，甜而不腻。”陆景回答着，抬脚走进糕点店。
糕点店里，一排排的玻璃柜里面摆满各种糕点，每一个看起来都很诱人，无论是外观还是香气。
空气中充满浓浓的麦香和牛奶香。
陆景拿起一袋枫糖丹麦餐包，每一个丹麦餐包上面都有一层枫糖，焦糖色，亮晶晶的。
“这个餐包很好吃，没有特别甜，我很推荐。”陆景抱着这袋丹麦餐包，没有再看其他的糕点。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吗？”秦初指了指陆景手里的枫糖丹麦餐包，笑嘻嘻的问。
陆景愣了愣，看了看手里的枫糖丹麦餐包，本想说“我一个人都不够，凭什么分你”，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行”。
此时此刻，陆景自己都觉得自己窝囊。
“下次我多买一袋。你只要这个吗？”秦初看着陆景，手没停止的拿了一盒玫瑰卷和一整个核桃布里面包。
“嗯。”陆景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定只要这个。
“好。”
秦初拿过陆景手里的面包，一起结账。
回到小区，秦初邀请陆景去自己家，说是一起品尝刚买的面包。
“这些看起来都很好吃，今晚一起尝尝呗。”秦初说。
“那晚饭呢？”陆景被秦初抓着手臂，但没有要去秦初家的意思，倒是提出了一个主要问题——今晚还没吃饭。
“没关系，如果你不介意，我点外卖吧。”秦初抓紧了陆景。
“嗯……好吧。”陆景妥协，顺着秦初的力道进了他家。
坐到客厅沙发，秦初把面包拿出来。
玫瑰卷一圈一圈的，像简笔画里面的玫瑰，糯糯的，甜甜的玫瑰豆沙味，入口即化；核桃布里面包里的核桃满满的，还有浓浓的芝士奶酪香；枫糖丹麦餐包和牛角包很像，口感很特别，有一点点嚼劲。
每一款，都很好吃。
“你想吃什么？”秦初刚往嘴里塞了一个枫糖丹麦餐包，腮帮子鼓鼓的。
陆景看向秦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说：“都可以，你定吧。”
“那就吃麻辣烫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秦初掏出手机，熟练的挑好订单。
一时安静下来，空气中只有细微的咀嚼声，还飘着淡淡的甜甜的面包味。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只有残余的夕阳从落地窗射进来，使客厅不那么暗。
喜欢的人坐在旁边，正享受着美味的面包。
陆景觉得，这种感觉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份安静还是被一阵门铃声打破了。
“我去拿外卖。”秦初立马起身去开门。
他提着两份麻辣烫进来，随手将茶几上的东西挪到一边，将两份麻辣烫放在了茶几上，坐在了地毯上。
“快来尝尝。”秦初把两份麻辣烫的盖子打开，又将一次性筷子撕开递给陆景。
“谢谢。”陆景接过筷子，也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麻辣烫闻起来很香，有辣椒的味道，还有麻酱的味道。
“秦初，你知道一个人怎样才会得PTSD吗？”
秦初刚夹起最后一块土豆，一直安静吃饭的陆景突然问。
“PTSD？了解一点吧，又叫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一种在经历或目睹严重创伤事件后引发的心理健康问题嘛。”秦初把土豆塞进嘴里，抬头看向陆景，“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你也看到阿楚家里有很多关于PTSD的书，虽然我和他是多年的朋友，但我也没向他了解过，有时候也挺好奇的。”陆景笑着解释说。
他搅动着碗里的汤，从碗底找出一块豆腐。
秦初看着陆景，凝视了几秒，又垂下眼眸，也搅动起自己的汤。
“没什么好奇的，反正一般遇不到，就算遇到了你又能做什么？把患者当成普通人对他更好。”秦初说，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陆景几乎是迅速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你很像一个人。”陆景突然又说。
“像谁？”秦初抬眼看了一眼陆景。
“不知道，就是，潜意识里像吧，我也记不清那个人是谁了。”陆景带着歉意笑了笑。
秦初抬头看着陆景，眼底翻涌出一丝失落，甚至有绝望。
“对不起，我忘了。”陆景又补充说。
这个道歉让秦初不明白，忘了就忘了，又不是故意忘的，干嘛道歉。
他缓缓低下头，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那就当我是那个人吧。”
陆景握着筷子的手颤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秦初，低头时搅汤的动作快了一些，从嗓子里哼了一句：”嗯……”
一瞬间房间里只有搅汤的声音。
“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想起来。”秦初说。
“什么？”陆景懵了一下，看向秦初。
“咔哒”一声，秦初放过了只剩汤的麻辣烫，放下筷子，拿起外卖盒的盖子盖上，就好像刚刚他没有说话。
陆景愣了愣，看秦初开始收拾，也放下了自己的筷子。
“吃完了？”秦初随意的问了一句，端过陆景的盒子，盖上盖子，和自己的叠放在一起，用外卖袋子装好，打结。
“再吃一个玫瑰卷？”秦初从透明塑料小盒子里捏起一块玫瑰卷递向陆景。
“嗯。”陆景接过来，放进嘴里。
一咬，玫瑰豆沙味就在嘴里散开。嚼一会儿，就会发现，其实有些甜的发腻。
“还有这个面包，还有一半，你拿回去吃吧。”秦初将剩下的一半核桃布里面包装好，和枫糖丹麦餐包放在一起。
“枫糖丹麦餐包就可以了，这个面包你自己留着吃。”陆景将核桃布里面包拿出来。
“不，好吃的留给你。”秦初强硬的说，把面包推到陆景面前。
“干嘛？一个面包而已，我可以再去买，秦初，不用你这么客气。”陆景用更强硬的态度说，再次将面包推向秦初。
可是秦初没有立刻说话，他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陆景的手上面。
“舍不得，我舍不得。”秦初直直的看着陆景，用很轻的声音说。
陆景皱了一下眉，没有抽回手，不解的看着秦初问：“什，什么舍不得？舍不得面包？还是舍不得我的钱？”
“没事。”秦初突然回神，看向面包，离开陆景的手背，四指弯曲，支支吾吾的说，“反正就是舍不得，你别管是什么。”
“为什么？”陆景下意识问。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我想你当然舍不得。”秦初胡乱回答，也没看着陆景说，拿起了那块面包。
陆景看着秦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秦初又把那块美味的面包和枫糖丹麦餐包放在一起。
等秦初装好了，陆景才小声说：“我知道了。”
然后，陆景一把拿起装着两袋面包的袋子拎起来，站起来往门外走。
“我回去了。”陆景匆匆走到玄关处，打开门却没立刻离开，停下来又说：“早点休息。”
没有晚安。
门被关上，但秦初看见了陆景耳尖染上一抹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