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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44撞破真相 ...


  •   住院第四天傍晚,顾云深办好了出院手续,将沈轻舟接回了枫汇湾。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时,暮色正沿着天际线漫下来,橘红的晚霞将云层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晚风卷着栀子花香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夏末的慵懒气息。

      顾云深早已给她请了半个月假,仁心医院那边工作交接妥当,连科室主任周奕都特意打电话来叮嘱她“安心养伤,别惦记病房的事”。

      开放式厨房的灯光暖融融的,顾云深正在灶台前切菜,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凌厉的眉峰也舒展开来,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刀刃碰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偶尔转身拿调料时,深灰家居服后背绷出流畅的线条。

      沈轻舟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翻手机,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家居服,左臂搭着条薄毯,本想看看科室群的消息,手指一划却划到了微博热搜界面。

      # 仁心医院医闹事件#
      #急诊科医生客串美女医生#

      这几个词条明晃晃地挂在前面。她心里咯噔一下,点进去扫了几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别人口中的“新闻人物”。

      账号 @粥粥是为医者的提示疯狂跳动,原本100多个粉丝的账号,粉丝数已经冲破了十万。

      平时也就发些医院的趣事、病例科普,还有顾云深的日常碎片,上周随手拍的顾云深做饭侧影,此刻成了评论区的“流量密码”——照片里顾云深穿着白色家居服站在灶台前颠锅,她配文:“今日厨神上线”。

      沈轻舟点开图片看了眼,幸好照片模糊,只看出个大致轮廓,那条微博的评论已从几十条涨到了几千条:

      【天呐,这不是《急诊科医生》里那个一闪而过的美女医生吗!现实中也是这么勇敢的医生姐姐!】

      【请问沈医生是仁心医院哪个科室的呀?(主要是想送锦旗!)】

      【《急诊科医生》什么时候播?为了沈医生必须蹲!弹幕见!】

      【医生太不容易了,希望严惩凶手,所有医护人员都平平安安。】

      【看沈医生微博里提过‘哥哥’,这互动分明是男朋友啊!藏在细节里的亲昵感,比官宣还甜!】

      【这侧脸线条绝了!求个正面照!姐姐太会藏了!】

      【看这颠锅姿势就知道是老手,会做饭的帅哥加分!】

      沈轻舟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有惊叹、心疼、好奇,还有不少人替她呼吁保障医护安全,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从没想过,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会被这么多人看见、讨论。

      “在傻笑什么?”顾云深端着刚盛好的汤走过来,“再不吃饭,排骨都要炖烂了。”

      “你看。”沈轻舟把手机递过去,特意翻到那些夸他的评论,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好多人说你帅呢,哥。”

      顾云深接过手机,快速扫了几眼,眉头轻轻皱了下,抬眼看向她时,正好撞见她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明知道他动不了她,还故意撩拨。

      他把手机还回去,伸手捏了捏她没受伤的手腕,力道不重,语气无奈:“伤口不疼了?还有心思看这些。”

      沈轻舟往被子里缩了缩,躲开他的手,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好玩嘛。”

      她晃了晃手机,“你看他们都猜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顾云深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少油嘴滑舌。”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们说得对,你确实很勇敢。”

      这些言论于她而言并非最重要,重要的是,她还能继续拿起手术刀,能在她所向往的GICU,站在需要她的地方——就像那些评论里说的,这才是“为医者”该有的样子。

      他弯腰把汤碗放在餐桌上,顺势将她从沙发里捞起来,“去洗手,不然汤该凉了。”

      沈轻舟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蹭到他家居衫上淡淡的梵香气息,混着排骨的香气。

      这些被网友热议的“日常”,其实早已是她生活里最寻常的片段,他从不是什么需要标签化的“顾总”,只是那个会在厨房为她煲汤、在她受伤时寸步不离的人。

      -

      沈轻舟伤好后的半个月,云蘅的进修也快结束,临走前磨着沈轻舟答应她一个请求,转头就把人带进了“野”。

      夜色浸染着四九城的天际线。华灯初上,车流汇成金色河流,“野”的霓虹招牌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斑斓光影。

      云蘅拽着沈轻舟推开门,震耳的电子乐差点掀翻屋顶。

      与外面的静谧截然不同,这里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暗红的卡座藏在阴影里,镭射灯在舞池扫出流光,吧台后调酒师动作行云流水,玻璃器皿碰撞清脆,混着酒香、香水味和淡淡的烟草气。

      沈轻舟显然没见过这阵仗,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目光在晃动的人影里打了个转,脸颊微烫,她性子喜静,这些年也尽量避免社交,这种喧闹场合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云蘅熟门熟路地拉着她往深处走,穿过舞池时还不忘回头笑:“别怕啊,咱们就来这么一回。你想啊,等你跟顾云深结了婚,他那性子还能让你踏进来半步?今儿可得好好体验体验。”

      两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云蘅刚点完酒,隔壁卡座就传来一阵低笑,那声音隔着喧嚣的音乐,依旧带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沈轻舟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动作忽然顿住。

      透过卡座间的绿植缝隙,她看见隔壁沙发上歪着三个男人——路淮安翘着腿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支烟,烟雾模糊了眉骨间的痞气;身边的纪墨穿着高定西装,指尖轻叩桌面,侧脸在迷离光线下讳莫如深;安屿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正摆弄着手机。

      安屿划开手机屏幕,忽然低笑出声,把手机往桌上一递:“嚯,苏萌萌真够可以的啊。”

      “咱们这一圈,就她跟词哥结婚最早。”

      “这丫头,动作够快的。”路淮安嗤笑,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前阵子还听说她跟顾宴礼闹别扭,这转头就把证领了?”

      安屿靠回沙发背,唇角勾着戏谑的笑:“苏萌萌是真虎,一哭二闹三上吊,硬生生把顾市长给拿下了,这魄力,一般人还真没有。”

      他想起前几天听说的,苏迩为了逼顾宴礼松口,直接堵去顾家抱着老太太哭的事,顾宴礼见不得她受委屈,她一哭,他就心疼得不行。

      路淮安笑得更痞了,烟蒂在烟灰缸里碾了碾:“别说,这招百试百灵。尤其对付顾三,简直是绝杀。”

      京圈这一拨人里,如今除了苏家兄妹和顾云深沈轻舟订了婚,苏砚词年纪最大,早领证正常。路淮安这三十了还没对象,愁得路首长想把他天天压在相亲现场,苏萌萌是最小的那个,也领了证,剩下一群黄金单身汉。

      纪墨看着那两张红本本,无奈地摇了摇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

      “说起这个,”路淮安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纪墨身上,带着揶揄,“你那追得怎么样了?人家苏萌萌都把证领了,你这还没焐热手呢?”

      提到这事,纪墨的眉峰蹙了下,端起酒杯抿了口威士忌,语气无奈:“难搞,送花不收,请吃饭推脱,连助理都跟得紧,想见一面都难。”

      安屿嗤笑:“要不你学学苏萌萌?撒泼打滚,堵到人家剧组门口去?”

      路淮安跟着笑:“要不就学老四,自导自演出场车祸,拿自己当筹码?”

      他痞笑一声,声音玩世不恭,“要我说老四这招真贱,以伤博同情,把人骗进家门。”

      纪墨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赞同:“四哥的手段太极端,那种追小姑娘的方法,能是吾等凡夫俗子可以效仿的?”

      安屿挑眉:“那四嫂知道四哥是这样把她诓进家门的吗?”

      “这哪能让她知道。”纪墨失笑,语气带了点幸灾乐祸,“这要是知道了,你四哥不完了?”

      隔壁卡座里,沈轻舟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冰块硌得掌心生疼,她下意识抬眼,透过绿植缝隙看着那三个男人,只觉得那些调笑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沈小舟?你怎么了?”云蘅注意到她的脸色,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云蘅正往嘴里塞葡萄,闻言猛地顿住,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转头,果然看见隔壁卡座里坐着三个男人,尤其还有一个极其眼熟的面孔。

      而沈轻舟,不知何时已松开握着杯子的手,指尖泛白地搭在膝盖上。

      她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觉得那点原本的红晕褪尽了,连嘴唇都抿成了条苍白的线,方才还带着好奇的眼神,此刻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魂魄。

      “沈…小舟,”云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隔壁那…是不是路淮安?他说的老四…该不会是……”

      沈轻舟没说话,端起面前那杯加冰的威士忌,仰头喝了大半,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寒意。

      她其实没听清后面的话,满脑子都是路淮安那句“自导自演出场车祸”,还有纪墨那句“哪能让她知道”。

      原来那场让她心疼了许久的车祸,那道至今还留着疤的腿伤,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安屿正拿着手机翻苏萌萌的朋友圈,指尖划过屏幕,余光瞥见斜对卡座里那抹熟悉的米白色身影,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

      他猛地坐直身子,手肘撞在路淮安胳膊上,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卧槽!那不是四嫂吗?!”

      路淮安被他撞得烟都掉了,皱眉刚要骂,顺着视线一看——可不就是沈轻舟?

      只见那濒临炸毛的狐狸正低头往杯子里倒酒,侧脸白得像纸,连平时总带着暖意的眼尾,此刻都蔫蔫地耷拉着。

      “她怎么在这儿?”安屿的桃花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手忙脚乱去捡手机,指尖发颤。

      “四哥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他宝贝疙瘩在这种地方喝酒,不得把这酒吧拆了?”他是打心底里怵顾云深,尤其是涉及沈轻舟的事,刚才他们还眉飞色舞地说车祸那茬……

      路淮安嗤笑一声,踹了他一脚:“瞧你那怂样。”

      嘴上这么说,却也下意识往那边瞟了两眼,见沈轻舟一杯接一杯地灌,眉头也皱了起来,“她好像听见了。”

      “听见了肯定听见了!”安屿抓着头发,语气欲哭无泪又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

      “你看她那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神都直了……完了完了,四哥要是知道是咱们把他媳妇气成这样,咱俩今晚得横着出去。”

      纪墨没理他,只是看着沈轻舟的方向,眉头微蹙。

      安屿还在碎碎念:“你说四嫂会不会告状?她平时看着那么乖,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啊?会不会挠人?”

      话音刚落,沈轻舟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穿过绿植缝隙,精准地落在几个男人脸上,她的眼神蒙着水雾,却像淬了冰,看得安屿脖子一缩,瞬间闭了嘴,心虚地移开视线。

      路淮安被他吵得头疼,刚要说话,就见沈轻舟端起酒杯,遥遥朝他们这边举了举,然后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那动作带着股倔强,看得安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是真生气了。”他搓着手,“要不我去道个歉?就说刚才是我胡说八道,车祸那事儿是我编的?”

      “你去了才是火上浇油。”路淮安弹了下他的脑门,“等着吧,老四快来了。”

      安屿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就看见酒吧门口走进一道挺拔的身影。顾云深穿着深灰色大衣,脸色沉得吓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钉在沈轻舟身上。

      顾云深刚在卡座旁站定,手腕就被一股温软的力道缠上。沈轻舟不知何时醒了,脸颊泛着酒后的桃红,眼神蒙着水雾,定定地瞅着他,指节用力泛白,攥得他衬衫起了褶皱。

      “坏男人……”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鼻音,尾音打颤,“又骗我……”

      顾云深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唇角竟抑制不住地勾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稍纵即逝,却带着点了然的纵容。

      “哦?”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弯腰时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声音裹着点戏谑,“我怎么骗你了?”

      她忽然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车祸……是不是假的?”

      顾云深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没直接回答,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先睡会儿,我们先回家。”

      “不回……”沈轻舟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又要骗我……”

      顾云深从没想过要真的伤着自己,那场车祸确实有意外成分,只是被他刻意放大了些。但他不悔,那时的他必须要想出一个留她在身边的理由,而他自己便是最好的筹码。

      “不骗了,以后都不骗了。”顾云深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低声应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女孩子很乖地搂住他的脖子,只是还在小声嘟囔:“坏男人……说话不算数……”

      顾云深抱着她往门口走,经过云蘅身边时,脚步微顿,递去一个眼神。

      云蘅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没说话。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她才端起残酒抿了一口,心里默哀:沈小舟这发酒疯的劲儿,顾大佬,祝你好运,今晚有得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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