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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蛇穴与锚点 ...

  •   门扉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车库里的混乱、冰冷的水幕与死亡的气息。通道内瞬间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应急灯带散发出的微弱冷光,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流淌,勾勒出狭窄空间的轮廓。空气干燥而冰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锈蚀和机油的味道,与外面那个充斥着焦糊、血腥和恐慌的世界截然不同。

      沈星盏几乎虚脱,全靠江浸月支撑着才没有软倒。她的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嘴唇冻得发紫,湿透的礼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单薄的身形。江浸月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肩头的咬伤、手臂后背被碎片划破的伤口,在冰冷空气的刺激下火辣辣地疼,湿透的丝绒礼服沉重地裹在身上,带走体温,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更让她心神紧绷的,是身处陌生环境的本能警惕,以及刚刚经历的系统抹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楚曦光摘下战术目镜,那张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也难掩明艳的脸庞此刻覆着一层寒霜。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江浸月肩头那片被血水晕开的深色、手臂后背的划痕,以及沈星盏惨白如纸的脸色上停留。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跟我来,保持安静。”楚曦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她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便沿着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快步走去。她的步伐矫健而敏捷,皮靴踏在金属通道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江浸月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机油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和伤口的刺痛,扶着几乎挂在她身上的沈星盏,沉默地跟上。通道很长,七拐八绕,不断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深处。墙壁上应急灯带的冷光在她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不断变幻的光影,气氛压抑而神秘。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冰冷的空气刺激着呼吸道,肺部隐隐作痛。但江浸月的神经却前所未有地高度紧绷,感官被放大到极致,捕捉着通道里每一丝细微的回音、空气的流动,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的空气似乎流动得更快了些,带着一丝隐约的、不同于机油的味道——像是电子设备运行时散发的微弱热量和臭氧,还混合着一点点…咖啡因和焊接金属的气息?嗡鸣声也愈发清晰。

      转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显然是由一个废弃的大型地下防空洞或者旧工厂车间改造而成。挑高极高,目测超过十米,空间异常开阔,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粗粝的混凝土墙壁和巨大的、支撑着穹顶的粗壮钢梁裸露在外,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和斑驳的锈迹,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荒废与沉寂。

      然而,此刻这个空间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生机与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一个由数块巨大曲面屏幕组成的环形监控墙。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上面分割显示着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监控画面——繁华都市的霓虹街道、高档写字楼内部光洁的走廊、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的角落、甚至是一些看似私密的住宅客厅或书房!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如同蓝色的瀑布,在屏幕边缘飞速倾泻而下,无声地编织着一张无形的信息巨网。监控墙前,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连体裤、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人正背对着她们,手指在悬浮于空中的半透明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她的身形挺拔,肩膀宽阔,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如山岳、指挥若定的强大气场。无需介绍,江浸月便知道,这一定是“衔尾蛇”的战略指挥官——导演谢临意。

      监控墙下方,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几张巨大的工作台错落分布,上面堆满了各种令人费解的仪器设备、拆解的电脑主板、缠绕的线缆、以及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未知装置。穿着不同风格便装、但神情同样专注的女人们在其间穿梭忙碌。有的正埋头焊接电路板,焊枪迸发出细小的蓝色火花;有的对着全息投影屏,手指快速划动,似乎在分析数据;还有几人围在一台嗡嗡作响、造型奇特的服务器组前低声讨论。

      靠近通道入口一侧的区域,则显得稍微“生活化”一些。几张旧沙发和简易行军床围成一圈,旁边有简易的料理台和饮水设备。空气中弥漫的咖啡因味道正是来源于此。影后宋微澜已经换下了香槟色长裙,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运动服,正站在一张铺着巨大城市地图的工作台前,神色凝重地盯着其中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们刚刚逃离的那个地下车库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依旧水雾弥漫,隐约可见坍塌的顶棚废墟和那辆燃烧的越野车残骸。设计师苏姀则在一旁另一张工作台前,上面铺满了各种特殊面料、电路板和闪着微光的半成品衣物。她手中拿着一个类似万用表的多功能检测仪,正在仔细测试一块嵌着细密银灰色金属丝的黑色布料,神情专注。

      更远处的角落里,江浸月认出了那个在晚宴上“崴脚”撞开记者的顶流花旦秦瑟。此刻她素面朝天,扎着高马尾,穿着宽松的运动卫衣和工装裤,正和另一个短发干练、气质冷硬如刀锋的女人,低声研究着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纸。秦瑟眉头紧锁,手指用力地点在图纸某个位置,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这里,就是“蛇穴”。反抗“秩序”的神经中枢,在废弃的钢铁骨架中搏动的心脏。

      楚曦光、江浸月和沈星盏三人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基地内原有的节奏。

      哒哒的脚步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尤其是沈星盏惨白的脸色和江浸月身上明显的新伤时,基地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焊接的火花熄了,低声的讨论也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带着震惊、担忧、审视和警惕,齐刷刷地聚焦在她们身上。

      “星盏!”宋微澜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迎了上来。她脸上惯有的温婉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后怕。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沈星盏冰冷湿透的身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伤到哪里没有?‘秩序’的惩罚…还有刚才的动静…”她的目光扫过沈星盏依旧带着惊惶的脸,又看向江浸月肩头那片刺目的血迹,“曦光,怎么回事?外面动静那么大,是‘秩序’的物理清除?”

      “嗯。”楚曦光言简意赅,一边快速走到旁边一个储物柜前,拿出两条干燥的厚毛巾扔给江浸月和沈星盏,一边对着苏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苏姀,准备急救包,有外伤。谢导,车库节点彻底暴露了,‘秩序’动用了傀儡载具和物理环境修正,破坏力很强。”

      苏姀立刻放下手中的检测仪,快步走到另一个柜子前,熟练地拿出一个印着红色十字的金属急救箱。

      一直背对着她们、操作监控墙的谢临意,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并不如江浸月想象中那般凌厉逼人,反而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沉静。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眼神是那种沉淀了太多故事后的平静,却又在最深处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如同深海下的暗流。她的目光,越过宋微澜和沈星盏,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江浸月身上。

      那眼神,深邃,锐利,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抵灵魂的审视和评估。没有初次见面的寒暄,没有对伤者的慰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基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江浸月,‘锚点’。”她准确地叫出了系统的称呼,仿佛早已将这个名字刻入脑海。“欢迎来到真实的地狱。”她的目光扫过江浸月肩头的伤口和湿透的狼狈,“刚才那场‘车祸’和‘坍塌’,是‘秩序’给你的欢迎仪式。感觉如何?”

      这直白的开场,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直击核心。基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浸月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空气仿佛被抽紧。

      江浸月用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和污迹,挺直了脊背。尽管狼狈,尽管伤口疼痛,尽管寒冷刺骨,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冰,毫不退缩地迎上谢临意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她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血腥味和硝烟气息的冷笑,声音沙哑却清晰:

      “见面礼?礼尚往来。”她指了指自己肩头的伤,又指了指外面车库的方向,语气冰冷而平静,“我更想知道,怎么把这份‘厚礼’,连本带利地砸回它那张冰冷的铁脸上!”

      她的回答,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桀骜和不屈,瞬间打破了基地内因担忧和审视而凝固的气氛。

      苏姀拿着急救箱走了过来,眼神温和中带着专业:“先处理伤口,避免感染。‘秩序’的物理攻击有时会携带特殊污染。”她示意江浸月和沈星盏坐到旁边的旧沙发上。

      宋微澜也扶着沈星盏坐下,轻柔地帮她擦拭湿发。

      谢临意看着江浸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楚曦光:“曦光,车库的后续处理?”

      “傀儡司机确认脑死亡,没有身份线索,典型的系统傀儡特征。撞击点附近的监控数据流被强行覆盖,但我在外围捕捉到一丝异常能量波动残留,已采样,正在分析。”楚曦光走到一台仪器前,快速操作着,“物理破坏程度很高,但清理痕迹和制造‘意外事故’假象是‘秩序’的惯用伎俩,外界不会深究。我们的损失是暴露了这个临时安全点。”

      “意料之中。”谢临意语气平淡,“‘锚点’的出现,意味着冲突升级。物理清除…它急了。”她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它当然急!”秦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后怕,“它想直接碾死月姐!还有星盏!这狗东西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她看向江浸月,眼神复杂,有敬佩也有担忧,“月姐,你刚才…太猛了!硬刚系统抹杀程序还能带着星盏跑出来!”

      江浸月正配合苏姀解开湿透的上衣,露出肩头血肉模糊的咬伤和手臂后背的划痕。苏姀动作熟练而轻柔地用消毒液清洗伤口,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本能而已。”她淡淡回应,目光却看向谢临意,“现在,能告诉我更多关于‘秩序’和这个…‘锚点’的事了吗?沈星盏说得不多,而且代价很大。”她瞥了一眼旁边沙发上,正被宋微澜照顾着、小口喝着热水的沈星盏。

      谢临意走到中央区域,在监控墙前站定,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无声流动的都市画面。她没有直接回答江浸月的问题,反而指向其中一块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个高档公寓的内部监控画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表情却透着一股程序化的僵硬。

      “看到这个人了吗?张氏集团的少东家,原著里追求女主沈星盏的重要男配。按照‘秩序’的剧本,明天他会在一场慈善晚宴上,因为沈星盏对你‘示好’而心生嫉妒,当众羞辱你,制造冲突高潮。”谢临意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就在一小时前,‘蛇穴’截获了一段‘秩序’强制灌输给他的思维指令流片段。指令的核心是:‘放大占有欲’、‘触发嫉妒阈值’、‘目标:江浸月’。它不是在塑造角色,是在强行编程。”

      她又指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一个温馨的居家画面,一位母亲正在辅导孩子写作业。“再看这个。李女士,原著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秩序’给她安排的‘剧情’是:三天后,因为丈夫被‘降智’后投资失败,家暴她时失手将她推下楼梯,制造一个社会新闻热点,为后续某个男性角色的‘救赎’剧情铺垫。她的‘价值’,仅在于用她的痛苦和死亡,去推动它想要的‘情感转折’。”

      谢临意收回目光,看向江浸月,眼神锐利如刀:“这就是‘秩序’。它不在乎个体命运,不在乎真实情感。它只在乎它设定的‘剧本冲突’是否精彩,‘能量波动’是否达标。它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用无形的丝线操控着这个世界的人,把他们变成提线木偶,上演一出出它设计好的、充满痛苦与扭曲的戏剧。沈星盏是它重要的‘核心演员’,而你,”她顿了顿,“江浸月,‘锚点’,你的出现,你的‘反叛’灵魂波动,对它的剧本来说,既是不可控的变量,也是它想要强行纳入剧本、制造更大冲突的‘新燃料’。绑定你,是它的一次高风险尝试。”

      江浸月沉默地听着,肩头的伤口在消毒液的刺激下阵阵抽痛,但远不及谢临意话语带来的冲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不是穿书者,她是被一个更高维度的、冷酷的系统盯上的猎物和工具。所谓的“恶毒女配”身份,只是系统给她强行贴上的标签。

      “所以,‘锚点’到底意味着什么?”江浸月问出了核心,“我能感觉到它,能听到它的声音。沈星盏说,我的灵魂波动对它有扰动?”

      “没错。”回答她的是楚曦光。她已经走到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前,设备中心悬浮着一块不断变换着复杂几何图案的幽蓝色晶体。“这是‘共鸣器’,我们自己研发的,能捕捉和放大特定的精神波动。”她指着设备上连接着的几个传感器节点,“‘秩序’运行的基础,是它对世界底层规则的篡改和强行稳定。这种稳定需要消耗庞大的能量,而它获取能量的方式,就是制造并汲取‘剧本冲突’中产生的激烈情绪能量——尤其是愤怒、嫉妒、痛苦、绝望这些负面能量。”

      楚曦光看向江浸月,眼神带着技术人员的冷静探究:“‘衔尾蛇’成员,包括谢导、星盏她们,通过长期的抵抗和对抗,精神意志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一些异变,对‘秩序’的规则产生了‘抗性’或者说‘干扰’。但这种干扰是微弱的、被动的。而你,‘锚点’,你的灵魂波动本身就与它的规则格格不入,甚至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对冲’!就像…”她寻找着合适的比喻,“…一块无法被它磁场同化的强力磁铁!你能主动感知到它,甚至…我们的初步监测显示,当你情绪剧烈波动,尤其是强烈的反抗意志爆发时,会引发周围空间规则极其细微的、短暂的‘涟漪’!这种涟漪,对‘秩序’来说,就像精密仪器里的沙砾,是极其危险的干扰源!”

      主动感知!规则涟漪!干扰源!

      这些词如同惊雷在江浸月脑海中炸响。她想起在车库,面对系统抹杀时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暴怒,似乎确实在那一刻,脑中那冰冷的机械音有过一丝极其短暂、微不可查的杂音?难道那不是错觉?

      “所以,它才想除掉我?”江浸月声音冰冷。

      “不完全是。”谢临意接过了话头,她走到江浸月面前,距离很近,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吸进去,“除掉你,是它最后的手段。它首先想的,是‘驯服’你,把你变成它剧本里最耀眼的‘反派’,利用你的‘锚点’特性,制造前所未有的剧烈冲突,收割更庞大的能量!今晚的‘红酒事件’失败,物理清除又失败,它对你的评估会再次改变。接下来,它可能会尝试更隐蔽、更恶毒的精神侵蚀,或者…利用你身边的人施加压力。”她的目光扫过沈星盏,“比如,加大对星盏的惩罚力度,迫使你就范。”

      沈星盏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捧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江浸月。“它敢!”两个字,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它当然敢。”谢临意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加入我们,江浸月。不是为了拯救世界那种空洞的口号,而是为了最现实的生存,为了夺回被它践踏的尊严和自由。”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衔尾蛇’需要你的‘锚点’特性。我们需要你成为一把能真正刺穿‘秩序’规则壁垒的尖刀!而这里,是你唯一能对抗它、学习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并找到活下去方法的堡垒。”

      基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浸月和谢临意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浸月看着谢临意伸出的手。那只手并不细腻,指关节甚至有些粗粝,带着长期劳作和指挥若定的力量感。她脑中闪过车库冰冷的绝望、系统抹杀的冷酷、沈星盏手臂上的焦痕、王振业被操控的恶心嘴脸、以及谢临意展示的那些被强行编程的“演员”…

      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沾着血污和油渍、冰凉的手,用力地握住了谢临意那只带着力量与承诺的手。

      “告诉我该怎么做。”江浸月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只要能撕下它那张冰冷的铁皮,我什么都愿意学!”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楚曦光身旁那台“共鸣器”中心的幽蓝色晶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晶体内部流转的几何图案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设备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警报!连接着的传感器节点疯狂闪烁红光!

      楚曦光脸色剧变,手指在虚拟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怎么回事?能量读数异常飙升!干扰源强度指数级增长!来源…来源锁定…是江浸月!”

      与此同时!

      基地内所有连接着外部网络的屏幕——监控墙、分析仪、甚至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电视——画面瞬间扭曲、雪花闪烁!刺耳的电流杂音充斥整个空间!

      【滋——检测…到…高危…规则扰…动源…滋——】
      【锚点…威胁…再…次…评估…滋——】
      【执行…最高…优先级…滋——抹…杀…】

      冰冷、扭曲、充满杂音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在基地内每一个角落响起!仿佛有无数个“秩序”的化身在同时低语!

      “不好!‘秩序’通过外部网络节点反向锁定这里了!”楚曦光厉声喝道,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它在尝试强行突破基地的物理和电磁屏蔽!能量冲击即将到来!所有人!找掩体!启动应急防护!”

      “曦光!切断所有非必要外部连接!启动备用独立电源!”谢临意反应极快,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苏姀,带星盏去深层安全屋!秦瑟,启动物理防御阵列!微澜,组织其他人进入B区掩体!”

      整个蛇穴基地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沉重的合金防护门从天花板和墙壁中轰然落下,将不同区域分割开来!原本柔和的工作灯瞬间切换成刺目的应急白光!

      “跟我来!”楚曦光一把抓住还有些发愣的江浸月,将她拖向共鸣器旁边一个由厚重合金和特殊吸波材料构成的圆柱形防护舱!“你的情绪波动激活了共鸣器,也给了‘秩序’一个反向定位的强力信标!快进去!”

      江浸月被猛地推进防护舱。就在舱门合拢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带着万钧重量的恐怖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撞上了蛇穴基地!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支撑穹顶的巨大钢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一些脆弱的仪器设备瞬间爆出火花!灯光疯狂闪烁!

      防护舱内,江浸月被巨大的震荡甩在冰冷的舱壁上,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但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毁灭意志的恐怖意念,如同实质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她的灵魂!试图将她彻底碾碎!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但同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更加狂暴的不屈与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岩浆,在她体内轰然爆发!对抗着那股冰冷的碾压!

      防护舱外,基地一片混乱。警报声、设备爆裂声、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

      谢临意站在剧烈摇晃的监控墙前,双手死死撑住控制台,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代表“秩序”冲击能量的、不断飙升的恐怖峰值,以及另一个同样在疯狂飙升的、代表“锚点”扰动强度的波形!

      她的眼神,在剧烈的震荡中,却亮得惊人!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穿透混乱,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炽热与决绝,“这就是‘锚点’的力量!这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撕裂‘秩序’铁幕的…第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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