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因筛选计划》水三刀

37、死亡

　　“会死的，你也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的，没有人能逃过，没有人！”蜂后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脸上的温和褪去，一脸的怨恨与嫉妒。

　　林夏不想再与她纠缠，准备绕过她，继续往里走，她好像听见了小花的声音。

　　就在她路过蜂后时，蜂后突然挥动着自己的足，扒上了林夏的衣服，“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林夏不知道她态度为何转变的这么快，但因为心中挂念着小花，挥手将她扒拉了下去，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一条蜿蜒曲折的隧道，林夏只能半弯着腰向里走。

　　就在林夏走后没多久，一群马蜂飞了进来，路过蜂后的位置，向林夏离去的方向追去。

　　蜂后趴在地上，脸上满是不甘，她挥动着自己短小的足，口中高声尖叫呼喊，却无人回应。

　　越往里走，花香味越浓郁，林夏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加快了速度。

　　不知走了多久，视线终于开阔了起来，碎石堆中有一条地下暗河，借着顶部透进来的一丝光，林夏隐隐约约看见暗河中间有一样东西。

　　踩着鞋，踏进水中，刺骨的寒意笼罩住林夏，林夏咬紧牙，向暗河中间走去。

　　没走两步，林夏觉得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团黑色的不知名物体，林夏动了动脚，踢了一下，这东西翻了个身，林夏面露震惊。

　　虽然已经面无全非，可透过骨头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具尸体，只是这尸体不说皮肉了，就连骨头上都是划痕，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咬的。

　　这河中，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林夏没走两步，就会碰到一具，前面，还会停下来看一眼，后面直接就忽视了。

　　走的近了，林夏才发现暗河中间是一块地，一块由数以千计的尸体搭起来的地，在尸体的最上方，一株看似柔弱的玫瑰正泛着光。

　　看着那件熟悉的粉色外套，林夏突然不敢动了，她僵硬着咽着口水，脚像灌了铅，手微微发抖，“不会的，”

　　“不会的，”

　　“肯定不会的。”

　　林夏的想转身离开，说不定小花正在屋子里等着她回去呢，她们昨天烤的土豆还没吃完呢。

　　林夏微微向后退着，脚下不小心被一具尸体绊倒，她摔倒在暗河中，冰冷的水洒在她的脸上，倒是让林夏冷静了下来。

　　她也不嫌弃这河里有多少具尸体了，紧闭着自己的嘴巴和眼睛，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随即爬起来，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虽然这样很不道德，可林夏还是在心底里祈祷着，无论是谁，只要不是小花就好。

　　可上天像是为了惩罚她这种阴暗的想法，奇迹没有出现，翻过身来，熟悉的脸。

　　林夏想，自己应该大声尖叫的，应该发了疯似的毁灭周边的一切，应该歇斯底里的质问着为什么。

　　可她异常的很平静，林夏伸手将小花脸上沾到的回答抹去，将她敞开的外套拉上，将她散落的辫子重新绑好……

　　细心的将她浑身上下都整理了一番。

　　直到看到小花被刀割掉皮的手掌，林夏突然崩溃了，怀抱着小花，无声的哭泣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恰好此时，蜂群也追上来了，林夏被蜂群包围着，却还是紧紧抱着小花，直到那群马蜂上了头，咬上了小花的尸体，林夏才将她放在了地上。

　　林夏不知道自己倒地了多少次，疼，模糊，胃部传来痉挛的感觉，想吐。

　　半空中的马蜂越来越少，地上的马蜂尸体越来越多，林夏甩了甩自己发晕的脑袋，感觉自己脸上痒痒的，手一摸，都是血，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

　　直到再也没有马蜂敢上前来，林夏才抱着小花走出去，沿途路过蜂后。

　　她依旧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倒在岩石上，看到林夏抱着一具小孩的尸体走了出来，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刺激到了林夏，林夏原本打算离开的，突然转过身去，看向了蜂后，蜂后收敛了脸上的笑，认真的看向林夏，“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如果不杀了我，这些马蜂可是杀不完的。”

　　“你知道它们将小花带到了哪里？”林夏想到蜂后先前说的，她没有见到过小花。

　　蜂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眼睛却紧盯着林夏，“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看着她被拖进去的。”

　　“好像她当时还活着，手还动了两下。”

　　“可怜啊，脑袋撞到地上那么多下，不知道得鼓多少个包，”

　　“哦，不对，她都要死了，不用管脑袋鼓包，哈哈哈哈哈哈”

　　蜂后口中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眼睛里却违和的闪着泪光。

　　“为什么？”林夏问了一句，像是害怕蜂后继续发癫，补充了一句，“为什么一直激怒我？只是因为你想要死吗？”

　　“你这人真是，”蜂后嗤笑了一声后，居然沉默了，费劲的将自己的身体转了个方向，将脸面对着墙，“你走吧。”

　　“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林夏还记得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白净圆润，看着就很亲切，话语也很轻柔，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蜂后像是刻意压制着什么，语气冷淡，“快走。”

　　林夏皱了下眉，看向了怀中的小花，转身离开了，留下蜂后一个人脸上变幻莫测，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像是人格分裂。

　　走出洞穴时，天色已经黑了，久违的看见月亮，林夏竟有一种诡异的轻松感，她抱着小花，沿着山间的小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沿途遇到的马蜂，离得老远就绕开来，但“嗡嗡”声却盖不住。

　　月光下的玫瑰开得更盛了，纷纷朝着林夏，摆动着花枝，在林夏看来，这完全就是挑衅，她张开嘴，扯出笑的表情来，口中却说着：“等我回来，就送你们归西。”

　　看见林夏的笑，玫瑰抖动得更欢快了，一根花枝伸了过来，想要攀上林夏，却不小心碰到了小花的身体，林夏脸上猛得一沉，单手抱住小花，用一只手将这根花枝扯断。

　　不知为何，林夏好像听到了一声惊呼声，很熟悉的声音，不过，林夏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花，都是幻觉。

　　月光照在林夏的身上，初时，林夏还没什么感受，渐渐的，林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翻腾着，像是被煮熟了一样，背部传来刺痛感，眼睛也涨得发疼，更不要说她的手和腿了，肉眼可见的在变异。

　　林夏感觉自己像是个橡皮泥，一只大手在随意的捏造着她，可更加诡异的是，过了一会，这些感觉会全部消失，林夏觉得自己又和常人无异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一会变异一会正常，林夏硬生生的抱着林夏走回到房子处。

　　将先前抱到客厅的柴火又抱到了院子中，看着似乎不太够，又将屋子里的桌子凳子拆了，在院子里的堆起一个大大的柴火堆。

　　林夏最后看着小花，用手摸着她的脸，想要将她的模样印在自己的心底，“对不起，你当时一定很害怕，一定很疼。”

　　对不起，她没有尽到一个姐姐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她。

　　“你还没有叫我一声姐姐呢。”林夏摸着小花的眼睛，感受着她冰冷的尸体，却还奢望着她能睁开双眼。

　　原来，真正的离别，是没有预兆的，是没有时间让她们好好告个别的。

　　“再见了。”林夏最后又捏了捏她的脸，古人常说，入土为安，可这个环境下，林夏根本不敢将小花埋进地里。

　　她取下小花的一缕头发，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柴火，不多时，小花小小的身躯就被火光吞噬。

　　林夏坐在一旁，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两个人还在好好的烤着红薯土豆吃，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她将厨房内剩下的红薯都进了火堆中，“你喜欢吃这个红薯，我就给你多带一点。”

　　“不过，你最喜欢吃的还是自热火锅，但我现在找不到，等我找到了，我再烧给你。”

　　“天天小花小花的叫你，我到现在居然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还记得我刚遇见你的时候，多凶啊，多威风的一个小姑娘，把我们几个人吓得，不过后面还是我厉害，”说到这，林夏叹了一口气，将红薯又往里面推了推，“我也不厉害，我要是厉害，就不会连你都保护不了了。”

　　“小花，你会怪我吗？如果当时我让你留在齐木市，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你走了，又只剩我一个人了，不过，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去找你了。”林夏现在又孑然一身了，生也好，死也无所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晒了月光也没有变成怪物，可身上传来的怪异感是真实的，空中飞舞着想要钻进她体内的红线也是真实的。

　　也许，下一次，她就会变异成为一个怪物，死在人类的手中。

　　也许，她还是人类，最后死在怪物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