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因筛选计划》水三刀

38、下雪了

　　月亮隐入幕后，太阳从东方渐渐升起，院中只剩下了一片残骸，林夏用一床小花被包裹住小花，想了想，又打开被子，取下了一节小拇指，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接着，将小花连同被子一起埋在了院子中。

　　在小拇指上打了个洞，用绳子穿过，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林夏摸了摸，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切都罩着一层雾，不然，原本活蹦乱跳的小花，怎么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在林夏不知道的时候，早上被火烧了的玫瑰又重新长出了新的嫩芽，一摇一晃，底部的根绵延千里，像是一张网。

　　林夏将一切都收拾好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和小花最后呆过的地方，随即背着收集来的汽油和酒精，一步一步向山丘走去。

　　她得做些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林夏这次没有绕路，直接来到了马蜂和玫瑰的老巢，一进洞，不顾飞舞着攻击而来的马蜂，林夏留下些酒精后，直接往里闯。

　　路过蜂后，蜂后看见林夏，又看了看她背着的东西，突然笑了，虽然林夏看都没看她一眼，可蜂后依旧笑得很开心、很夸张。

　　“笑什么？我们马上就要死了，让马蜂阻止她，快点！”

　　“她想干什么？她会杀了我们的！”

　　……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蜂后的脸上扭曲成一团，像是融化的蜡，“我们早就死了！你们像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我不要！”

　　“我也不想，但是我害怕。”

　　“滚下来，你给我滚下来！”

　　……

　　穿过狭窄的通道，淌过冰冷的地下河水，林夏看着眼前长在尸堆上，柔弱极了的一株小玫瑰，严重满是恨意，随即将手中的汽油酒精洒了上去。

　　一根点燃的火柴扔了进去，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阵细微的尖叫声响起，暗河中的尸体像是有了意识，漂流着来到火堆旁，奋不顾身投了进去。

　　一开始，林夏还以为这些尸体是在救火，看了一会后，才发现，它们的脸上都带着解脱的笑。

　　扭曲的火光中，林夏看见了一张脸，小花痛苦至极的脸，一阵阵低声的，“林夏，林夏，我好疼，我好疼。”还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细枝来，想要触碰林夏。

　　林夏拿起镰刀，将细枝砍断，脸上的震惊褪去，意识到这是怪物在迷惑她，冷声说道：“你骗不了我的，你杀了这么多人，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没有，我没有啊，我是…”最后的话被湮没在了火光中。

　　看着玫瑰没了生息，林夏踏脚准备回到岸上，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站麻了，又麻又刺疼。

　　扶着自己的腿回到岸上，迎接林夏的就是成群的马蜂，这些不长脑子的东西，后知后觉意识到，林夏把玫瑰给一把火烧了，此时气势汹汹的来找林夏算账。

　　林夏有一个算一个，在它们的身上都洒上了酒精，马蜂兵分两路，一部分去玫瑰那救火，一部分缠着林夏，啃咬着她，用针扎她。

　　去救火的马蜂由于身上沾有酒精，瞬间就起了火，聪明点的钻进河中，不聪明的慌乱之下飞回到马蜂群中，一点二，二点四…一瞬间的功夫，林夏头顶上全是燃烧着的马蜂。

　　趁着马蜂慌乱之际，林夏钻进了狭窄的通道中，先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将火星子熄灭，随即爬出去，来到蜂后的面前。

　　蜂后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脸上又恢复成林夏最初见她时的模样，温柔、恬静，“来吧。”

　　对于还残存人性的蜂后，林夏有些下不了手，看出了林夏的犹豫，蜂后劝诫道：“你现在能这么轻易的消灭它们，除了你能力超群之外，更重要的是，这对互利共生的马蜂和玫瑰还没有成长起来，要是按人类的标准来看，它们还只是刚会走路的幼儿。”

　　“留下我，只会后患无穷，我也不能保证我的意识与理性还能残留多久”

　　“所以，动手吧。”

　　蜂后话音刚落，林夏将手中的酒精洒了上去，在即将点燃火柴的那一刻，林夏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蜂后反应过来，笑了一下，“张晚月。”

　　“张晚月，对不起。”林夏一字一句郑重的道歉，随即将点燃的火柴扔了过去。

　　蜂后强忍住疼痛，在火光中充满歉意的对林夏说了一句，“抱歉，先前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她在来时，就已经死了。”

　　“未来的路很难，但你肯定能活下去的！”

　　“走吧！不要回头！”蜂后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林夏看出她正强忍着痛苦，转身离开。

　　还未走几步，她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以及身躯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林夏像她所期望的那样，没有回头向前走。

　　路过晴天娃娃和路易十六，林夏停下了脚步，凭借着远处传来的火光，看了一眼，才发现这处远比她想象的要大上许多，深处还悬着数不清的尸体。

　　林夏拿起留下的酒精，一边走一边洒，洒到最后，酒精都不够了。

　　火光点燃的那一刻，有解脱的声音，有咒骂的声音，居然还有好友拌嘴的声音，林夏抬头，却什么都没有没看见，只看见了一片火海。

　　等她从洞内出来时，又是晚上了。

　　不想走了，走不动了，林夏干脆靠着岩石坐了下来，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到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这座山丘的生机正在衰败，一股死气蔓延，本该衰败在枝头的玫瑰花掉落在地上，树叶枯萎，寒风阵阵。

　　就在林夏快要睡着时，突然睁开眼，下雪了。

　　气温骤降，一片片雪花飘落下来，瞬间就进入了隆冬，林夏搓了搓自己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说了句，“小花，下雪了。”

　　无人回应，林夏摸了摸脖子处的骨头，沉默的起身下山。

　　即便后面太阳出来了，可气温还是越来越低，林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过去的瞬间，林夏心里想，完了，她也要死了。

　　没多久，一个遮光性极好的越野车停在了林夏的身旁，车上的人争论了几句，随即一个包裹厚实的高个子下了车，迅速的将林夏拖上了车。

　　车门一关，没有任何犹豫，车子急驰而过，驶出了这个小村子。

　　厚实的白雪下，微弱的生机在焕发。

　　林夏醒来时，还有些懵，她还以为自己要冻死了，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过路人，要知道，现在这个人口密度，遇到路人，概率极低。

　　看到林夏醒了，面前一个年龄较小的女孩兴奋的说了一句，“姐，你看我说她是人吧。”

　　一旁高挑的女生对着林夏歉意的笑了一下，“你醒了，我们正好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你躺在路边，我不想惹事，是蔓蔓要救下你。”

　　“对了，我叫吴悦，我妹妹叫吴蔓，你叫什么？”

　　“我叫林夏。”看得出来，姐姐冷静理智一些，妹妹年龄小，性子外放跳脱些。

　　“你为什么会躺在路边？”蔓蔓好奇的问了一句。

　　“蔓蔓。”吴悦这声名字叫的，既有些无奈，也喊着一些提醒。

　　蔓蔓像是反应过来了，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我不该随意打听别人的。”

　　“没关系。”虽然很不礼貌，可林夏还是稍微转过头，看向了屋外，她不敢看蔓蔓，太像了，像到让林夏有些害怕，有些伤心。

　　“多谢你们救了我，只是很抱歉，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林夏这话说出来有些羞愧，她现在真的是孑然一身，看这样子，她们已经离开了小村子，那她的包裹自然就留在了村子里。

　　吴悦摇了摇头，“不用什么报酬，当时不想救你，是害怕你是怪物，毕竟你是头朝下的，我们分辨出不来。”

　　“现在人类数量这么少了，能多活一个，都是好事。”

　　“你要不要去换一身衣裳。”其实，要不是害怕林夏介意，吴悦早就想把林夏身上那身显然被烟熏火燎过的衣服换下来了。

　　自然是这户人家有什么衣服，她穿什么衣服，末世发生时才是初秋，衣柜里没什么厚实的衣服，林夏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了冬季衣服。

　　换上黑色短袄，找了一双马丁靴，林夏总算觉得自己暖和了一点，看着镜子里邋遢的模样，林夏从外面扒拉了一点雪进来，先是搓了搓手，随即洗了洗自己的脸，头发洗不了，还长长了许多，林夏干脆拿着剪刀剪短了，再随意梳了梳。

　　镜子中的人，面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再配上脸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有些吓人，双目无神，嘴唇干裂，林夏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随即放弃了，太吓人了，像个鬼。

　　林夏收拾好自己下楼时，吴悦已经煮好了粥，粥里还放了一些肉罐头，闻着很香，林夏却没有什么胃口，端着碗，一点一点的喝着。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吴悦突然问了一句，“我们要去木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