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基因筛选计划》水三刀

36、蜂后

　　林夏并未迟疑，伸手将这张略显苍老的人皮捡了起来，握在手中，随即骑上自行车向它所指的方向而去。

　　“咳咳咳，”人皮不知为何咳嗽了起来，“她很重要吗？”

　　“要是不重要的话，就赶紧离开吧。”声音中带着一丝劝诫的意味，“她可能已经，”

　　听着人皮就要说出她极力躲避的一种可能，林夏生气的喊了一声，“闭嘴！”

　　她现在很生气，很后悔，她昨天为什么执意要离开齐木市？她为什么就偏偏选了这个村子落脚？她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她为什么连车都不会开！

　　崎岖的道路，林夏却察觉不出颠簸来，即便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量，车把手还是渐渐扭曲了。

　　看着林夏一意孤行，人脸混浊苍白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怀念，“从右边上去，山丘的右边是小溪，那群马蜂很少往那去，记得绕开玫瑰花。”

　　“你能不能，能不能，”人脸迟疑着，似乎想要请求什么，话还未说话，一声尖叫，林夏觉得手心一烫，刺激下将手松了开来，一团黑色的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林夏看了一秒后，抿紧了自己的唇，继续向前骑，眼看着山丘就在眼前，她心下激动，不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惯性之下，差点摔倒在地。

　　来不及调整呼吸，林夏快跑向前，却被迫停下了脚步，眼前一望无际的玫瑰隐藏在草丛中，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从其中探出头来，即便花没有脸，可林夏诡异的觉得，这些话就是在盯着她看。

　　林夏深吸一口气，掩盖住这种奇怪的想法，抬脚踩上了玫瑰，一阵阵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尖叫声传来，还伴随着小声抽泣声，“好疼。”

　　果然有古怪，林夏听到这声音，脚下用的力气更大了，速度也快了起来，向右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了一条小溪，流水潺潺，林夏却没有欣赏的心情，直接穿着鞋踩进了水中。

　　沿着小溪一步步向上，林夏发现玫瑰的身影无处不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林夏觉得不适。

　　再往上走，耳边渐渐传来了“嗡嗡”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来到林夏的眼前，两只马蜂发现了林夏的踪影，快速飞了上来。

　　说实话，林夏并不觉得这东西有多难对付，就是烦，要时刻提防着它尾部的那根刺，解决掉两只马蜂，林夏继续向前，按照人脸先前给出的提示，在山丘上寻找洞穴。

　　找了一会儿，林夏的耐心就告捷了，她开始主动往声音响起的方向走去，林夏这种挑衅的姿态引起了马蜂的不满，它们交流了一阵后，齐刷刷的向林夏飞来。

　　马蜂尖牙在林夏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撕咬着，尾部的针扎进林夏的身体内，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眼前场景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糊上了一层血雾。

　　在林夏坚持不住，快要倒地时，她好像听见了小花的声音，“林夏，林夏…”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她不会听错，那就是小花的声音。

　　意识到小花就在附近后，林夏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倒下，可眼前却头晕目眩，一阵阵发黑。

　　一股甜腻的花香味传来，让林夏的意识逐渐清醒了，她抬起头，才发现周围的马蜂都已经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靠在树上，一转头，一朵玫瑰正开在她的脸庞，熟悉的甜腻香味让林夏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出手，想要将花摘下碾碎，却突然想起小花就在周围，她不能浪费时间，于是转身离开了。

　　在林夏离开后，这朵花在阳光下晃动了两下，似乎心情不错。

　　顺着马蜂逃离的方向，林夏摸到了它们的老巢，一个昏暗的洞穴，蜜蜂的“嗡嗡”声，含糊不清的争吵声，腐烂发臭的味道，冲击着林夏的听觉以及嗅觉。

　　前面那群马蜂似乎这才意识到林夏跟了上来，立刻调转头，愤怒的向林夏冲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蜜蜂扎得多了，林夏觉得自己似乎有了抗体了，眩晕昏厥的时间越来越短，手下的招式越来越熟练，直到最后，这些马蜂都互相推搡着，不敢上前。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它们，林夏发现马蜂不敢上前后，双手拎着匕首，来到了一旁的洞穴内。

　　腐烂的气味更加冲鼻了，林夏受不了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头顶密密麻麻挂着人形的物体，恶臭的气味漫天，尸体已经腐烂，里面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着，脸却栩栩如生，如婴儿般白嫩，还挂着诡异的笑。

　　一晃眼，林夏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泛白的眼睛，嘴唇上的一粒小痣，让林夏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之前爬到她手掌上的那张脸吗？！

　　林夏猛得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只是新长出的皮还泛着点红。

　　似乎是察觉到林夏的震惊，这具尸体上的脸紧盯着林夏，嘴角的笑更甚了，但半阖的眼里的恶毒盖都盖不住。

　　在林夏呆愣的间隙，一些在尸体中蠕动的虫子就掉落在林夏的头上，太他大爷的恶心了！

　　林夏头皮发麻，感到一阵恶寒，连忙用手将蠕动的虫子从自己的头顶扒拉下来，将这些类似蛆虫的生物甩到了地上，用脚踩烂，汁水爆出的瞬间，一股花香味传来。

　　很熟悉的花香味，林夏才闻过没多久，就是这满地的诡异的玫瑰花香。

　　这两样东西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来不及深思了，林夏将帽子戴上，手持着镰刀，一步步向里走去，虫子纷纷落在林夏的头上，林夏抿紧自己的嘴，用手中的镰刀将悬挂在半空中的尸体都割了下来。

　　林夏走过的地方，尸体变成了晴天娃娃或者是路易十六。

　　“你是谁？”一个轻柔的女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充满了困惑，“你来干什么？”

　　很诡异，林夏向里走去，听到了滴水的声音，很慢，在空旷的洞穴里回响着。

　　它不再出声，林夏也沉默的走着，来到一处有光照进的地方。

　　直到两人面对面时，他们才看清对方的长相，白净圆润的人脸，向下是比外面马蜂大上许多的躯体，翅膀却不算大，三对足都有些退化，此时平躺在一处光滑的石块上。

　　身份显而易见，是这群马蜂的蜂后。

　　“原来，是人类啊。”它在看清林夏的身份后，有一些惊讶，却没带一丝恶意。

　　林夏抽出镰刀，指向了它，“把小花交出来，”随即，生怕它不知道是谁，补充了两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外套，扎着麻花辫。”

　　蜂后眼神迷茫，“我不知道，”随即头看向林夏来时的方向，又望了望头顶的裂缝，腹部处已经退化了的足挥动了两下，“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出不去。”

　　“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是谁？”

　　“救救我，有人囚禁了我！”

　　“马蜂，好多马蜂，妈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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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后尖叫时，人头上的脸也在变化着，像是快速放映的电影，一张一张脸闪动着，有沧桑的中年妇女，正值青春的女孩，面容疲惫的青年……

　　无一例外，脸上全是惊恐的，绝望的。

　　最后，又变成了最开始的那张圆润白净的脸，还带着一丝恍惚，“你是人类？”

　　“我是？”

　　“马蜂？”

　　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随即抬头看向林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脸上变得痛苦，腹部开始扭动着。

　　还不等林夏反应，蜂后的尾部就产出了数不清的卵，这些白色的卵，在原地待了一会，就变成了蛆一样的生物，向尸体所在的方向爬去。

　　原来刚才尸体上的不是蛆，是幼蜂。

　　刚生产完，蜂后的脸苍白了一些，原先还算干净的眼睛，也沾染上了一丝倦怠，看着林夏盯着自己的尾部看，极力摆动着自己的尾部，想要藏起来。

　　看着蜂后顶着一张人脸，产马蜂卵，林夏心下有些不适，“你……”

　　“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但是，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蜂后像是害怕林夏拒绝，连忙说道：“你放心，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可林夏此时心底满是寻找小花，哪里有闲工夫听蜂后的话，“你真的不知道？”

　　将刀架在蜂后的脖子处，“你说，如果我威胁要杀了你，它们会不会把小花还给我？”

　　岂料，蜂后脸上笑意突然明显，侧头向林夏的镰刀上撞了上去，要不是林夏反应快，还真给它送走了。

　　“你疯了？！”这都发的什么癫？！

　　她都还没发疯，它凭什么先发疯？！

　　“你也会疯的！”蜂后脸上终于不再是笑着的了，“如果变成我这样，你也会疯的！”

　　还残留着人的记忆和意识，却变成了怪物的模样，每天眼睁睁看着自己产下恶心的卵，动都动不了，好不容易放任自己沉沦堕落，给自己洗脑，让自己不再痛苦，却又看见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