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9、旁观者2 未完成进化

　　秦简安抬头，一滴雨落在了他的眼睛里，他忍不住眯了下眼睛，本来疲乏的身心在这一刻打了个激灵，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1点，本来要是没有白星河这一出，他是能赶上上一班公交的，现在好了，他还得淋着雨等上半小时。
　　他心烦，反正也没赶上车，准备抄个近路，走到下一站再去等车，权当散步了。

　　人不是沿着既定时刻行驶的列车，所以不能预测下一刻的未来。

　　就像此刻，秦简安站在这里，又看见了那群猴子。
　　当然，不是真猴子。
　　这个地球上的未成年生物，再也没有比某些青春期男生更让人讨厌的存在，他们就像是进化到一半的猴子，只会被激素支配大脑，连头发丝儿都充满了叛逆，要去怼天怼地。
　　但又受环境约束，所以一身猴劲儿没处使，就互相揍得鼻青脸肿来发泄。

　　就和之前一样，他不打算管闲事，只想早点回家，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
　　雨点儿逐渐变大，砸在帽檐上噼里啪啦的。

　　就分神了一秒钟，陆莳背上就挨了一棍，他闷哼了一声，推倒旁边的垃圾桶试图绊住对方，往前跑，没跑两步，他就停下，前面也出现了两个拿着木棍的人，堵住了他的路。

　　黄毛拿着木棍，朝他慢慢悠悠走过来，一副势在必得的嚣张，“你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长跑冠军，怎么，这就跑不动了？”

　　陆莳靠在了墙上，喘着气，把湿透的额发往后一捋，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他冷眼看着前面围过来的一圈人，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手上都拿着棍子，把他堵死在这个监控死角里。

　　他喘匀了一口气，看着黄毛，嘲笑着，“六打一，我都替你丢脸，有本事你就单挑。”

　　黄毛眉毛一挑，“你也就剩下嘴硬了吧？”

　　陆莳还火上浇油，继续开大，贴脸嘲讽，“你不敢单挑，不就是怕一个人打不过我？真垃圾。”

　　黄毛彻底被激怒，“你他妈！”他甩着棍子就朝陆莳头上砸去。

　　就是现在，陆莳伸腿踹中了黄毛的肚子，在旁人几个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抓住了黄毛手里的棍子。六打一，他的胜算不大，但他也咽不下被偷袭的这口气。

　　雨声越来越大，地上很快就蓄了水坑，黄毛倒在地上，陆莳也并不好受，身上挨了好几棍，混着泥水，白T满是污渍，他眼睛被雨水给冲刷的越来越模糊，眼看着躲不开就要砸在他头上的棍子时，黑色吉他包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那原本应该落在他身上的棍子，被‘吉他包’一脚踹飞。

　　下一秒，‘吉他包’转身，眉头皱成很不耐烦的形状，“还不跑？”大抵是他没给反应，‘吉他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很大，拽着他就往外跑。
　　*
　　跑出了一段路，秦简安停了下来，看了眼身后，那群小鬼已经被甩开了，这里又是公交站的监控范围内，应该也不敢过来了，他松开了手，转头对着那张五花八门的猴脸，还是没忍住，“整天打来打去的有意思吗？”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只猴子打架了。

　　花猴一点儿没被救下的感激之情，还在那儿朝他吠呢，“我用你帮了吗？”
　　“你大可以直接走掉，不用管我！”
　　“谁让你多管闲事。”

　　“行，我不该管。”秦简安气笑了，他就不应该管闲事的，现在看来，花猴被人打死也属于给社会减负了。
　　他拉了下包带，再也不看花猴一眼，上了刚好抵达的公交。
　　花猴还在站台，被淋的逐渐看不清，很快就成了一团灰影。

　　秦简安收回了目光，打开吉他包检查，心里一沉，琴头裂开一条狭贯的裂口，全靠弦拉扯着。
　　果然是他活该，管什么闲事呢，现在好了，还得花钱修吉他。
　　他想把这笔账算在花猴头上都没办法，毕竟是他多管闲事！
　　*
　　秦简心小朋友看着时间，一到九点，她就丢开绘本，跑去开卧室的门，“哥哥！”
　　李阿姨从厨房里出来，小声提醒她，“心心，哥哥还在睡觉，不要去打扰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秦简安一手抱着心心，一手捂住口鼻打喷嚏，皱着眉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李阿姨端着熬粥的锅从厨房出来，“我去给你拿感冒药。”

　　秦简安把心心带着卫生间洗手，一边回话，带着浓厚的鼻音，“没事儿，我自己去找药，你们先吃早饭吧。”

　　心心站在他前面的小凳上，仰起头看着他的脸，“哥哥，你生病了吗？”

　　秦简安不太舒服，也下意识就避开了心心的脸说话，怕把感冒传给她，“我没事，你快点去吃早饭，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
　　心心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和哥哥一样高！”

　　李阿姨说起，“对了，小安，你的吉他怎么坏了？”

　　秦简安看着被他摆在茶几上的吉他，，但也不打算让这一老一小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小心摔了，我一会儿出去找人修。”

　　心心小朋友有些黏人，不愿意他马上就出门，挨着他，“哥哥，你今天不能在家里休息吗？你都生病了。”
　　秦简安戴好口罩，才蹲下身和她面对面说话，“在家好好听李阿姨的话，知道吗？”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段时间总算是养的脸上多了一点儿肉，摸起来QQ弹弹的，就很好rua。

　　他带着吉他马不停蹄地就出门了，本来不该这么晚出门的，但昨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就算是这会儿，还是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

　　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词语，而是一种进行时态。

　　去了常去的琴行，师傅一打开吉他包看了一眼，倒吸了口气，“怎么能成这样，你用它打人了？”

　　“张哥，今天能修好吗？”秦简安咳嗽着问。

　　“今天肯定是修不好了。”师傅摇头，“你放这儿吧，三天后来拿。”

　　“我今晚还有演出呢，急用。”

　　“肯定不行的，我今天店里也得忙着订货，你要是急用的话，你等我给哥们儿打个电话，他开的新店，这会儿也不忙。”师傅打了个电话问好了以后，给秦简安微信发了位置定位，“他店在十八中旁边不远，你现在过去就行，他在店里。”

　　“谢了哥。”

　　“没事儿。”

　　十八中，他倒是路过好几次，和前度就几站路，也不远，今天过去修好了吉他，还不耽误下午的练团。他喉咙还有点儿发紧，赶紧又拆了颗喉糖含着，才走进了地铁站。
　　他找了个空座坐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这才看到了白星河的好友申请，手指停顿了一秒还是点了通过，既然昨晚已经答应了白星河，他也没有必要再扭捏作态。
　　通过之后，白星河就像是一直盯着手机一样，立刻就发来了消息。
　　阿迈：小安，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秦简安叹气，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输入：嗯。

　　不知道哪站上来了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他们结伴走进车厢，就在秦简安对面坐下，叽叽喳喳的闹得很，好像也是在打电话。
　　秦简安戴着耳机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身上的校服，就觉得烦人，青春期猴子真的很讨人厌，包括昨天遇到的那只。

　　“陆莳，你今天去学校吗？”王野打通了视频通话，便迫不及待地问。

　　陆莳把手机给扔到了桌面，看也没看一眼，继续打游戏，“不去。”

　　王野压抑不住自己的八卦心，“我听腾高那边的人说，昨晚黄毛带着一群人去蹲谁，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被他给蹲了。”

　　王野还想说什么，车厢一晃，旁边人打到了他的肩膀，手机没拿稳，一下飞了出去，“哎哟，卧槽，我手机。”忙里忙慌伸手去抓。

　　“我打游戏呢，不说了。”被戳中了痛处，陆莳眉头一皱，拿起手机准备结束通话，只是王野慌里慌张抓住手机，视频镜头切到了后置镜头，正对着一个黑色吉他包，黑色吉他包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画面，只有右上角露出了一点儿黑影，黑口罩，黑帽子，还有黑色之中夹杂着的一双眼睛。
　　陆莳精神一振。

　　到站的提示音响起，王野站了起来，正要挂断通话，陆莳叫住了他，“跟上你左前方的黑色吉他包！等我过来。”

　　“啊？”王野不解，到处找。
　　*
　　今天星期天，十八中是私立高中，这都暑假了，除了准高三生，也没别的学生还来学校了，路过十八中，看见了稀稀拉拉的一群学生，他对最近的高中生实在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加快了脚步走过十八中校门，拐了道弯，朝着下行路的琴行走去。

　　王野不知道陆莳要干嘛，只是高中生就真的除了学习，对别的事情都特别来劲，他边跟边实时汇报，“他进了琴行，你知道吧，就我们学校附近那个新开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