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10、旁观者3 叽叽喳喳的

　　等修吉他的时间，秦简安在琴行到处闲逛，他走到了钢琴前，“钢琴能弹吗？”
　　这种暴雨天，也没什么人来逛琴行，老板坐在修理桌后正在检修那把吉他的损坏程度，招呼他，“没事儿，你随便弹。”
　　秦简安坐下，轻轻按响了第一个音。
　　他并不太会钢琴，但白星河会。
　　人会随着时间不停改变，但音乐不会。

　　王野刚好拿下五杀，一回头，陆莳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转过头看见了陆莳的脸，给他吓一大跳，“陆莳你行啊，动作够快啊，卧槽，你的脸……”

　　“人呢？”陆莳不管他大惊小怪，只顾着四处看找人。

　　王野手一指，“他还在琴行呢，咱就在这儿等他出来，然后干他一顿，是吧？”

　　一提到打架，陆莳心绪起伏，莫名烦躁，“我有说要打架吗？”

　　“不干他，你让我跟踪他干嘛？”王野不解。

　　陆莳看过去，“我找他有别的事儿不行吗？”

　　“你确定不是干他一架？”王野还是跃跃欲试。

　　“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陆莳皱眉，烦躁的很，“行了，你先走。”把人给轰走，他才往马路对面走去。

　　他推开琴行的大门，欢迎铃声响起，老板抬头，“欢迎光临。”

　　陆莳看了一圈，琴行里除了老板根本没有其他人，又瞥见了一道半掩着门，立刻就走过去要推门，老板立刻就站起来跟上去，“里面还没装修完呢。”
　　陆莳推开门看过，里面杂七杂八摆了一堆架子和纸壳子，看着也不像是能待人的样子，他被呛了一鼻子灰。

　　“这儿就你一个人？”他开口一点儿都没客气的问了。

　　“啊？对，我这店还没正式营业呢，人来的不多，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老板警惕起来，他面前的没礼貌小子，一张脸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眼神桀骜不驯，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明显不是来挑乐器的，是来挑事儿的。
　　他把门随手关好，一边招呼，“你如果是想要买什么乐器，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推荐。”

　　陆莳还是不死心，但整个琴行确实没有除他们两个以外的第三人了。
　　可王野一直盯着，进了琴行就没出去过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他对任何乐器都没兴趣，没能找着人，便打算离开，在离开之前，他不经意看向了摆在修理桌上那把琴头断裂的吉他，断裂的缝隙上贴着小贴纸，他没看清图形，不过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人呢？
　　就算照片糊的和马赛克，人也裹得像是粽子一样，他就是能从露出来的那一点儿眼尾把人给认出来。
　　*
　　还没上课，王野坐在最后一排光明正大玩着手游。

　　突然，班上爆发出一阵喧哗声，还有老师的呵斥声。

　　张老师叫住了人，“陆莳，你站住，把脸转过来！”

　　陆莳顶着一张花脸不耐地转头，张老师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脸怎么回事，你又和谁打架了？”

　　陆莳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那就是沉默，他就走到了最后一排，踢开了凳子，往那儿一坐。

　　张老师气得很，“你等着，我这就告诉你们班主任。”说完她怒气冲冲就走了。

　　教室里闹腾了起来，时不时有人转头看着陆莳，陆莳没理，只是踢了一把王野的凳子，“你不是说人进了琴行吗？他根本没在里面。”

　　王野还在打游戏，“怎么可能，我一直盯着呢，他就没出去过。”

　　陆莳怀疑，“真的？”

　　王野头也没回，“当然了，我一边打游戏一边盯着呢。”

　　陆莳郁闷，果然让别人盯人是一点儿都不靠谱，根本就不会专心。
　　*
　　秦简安挂了电话，从侧门回了琴行，接电话的时候他还顺道去买了盒烟。

　　见他回来，老板叹气，“你这琴断的位置不好接，暂时还修不好，这样吧，你过两天来取，行吗？”

　　“但我今晚还有演出，真的修不好吗？”秦简安也很为难，早知道他昨晚干嘛多管闲事，现在好了，还倒贴把吉他进去。

　　“我这儿有一把我的旧吉他，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拿去用，过两天来取吉他的时候还给我就成。”老板很爽快，去把他的旧吉他取了来，“你试试，我最近太忙，已经大半年没有弹过，你得自己调弦了。”

　　“谢了哥，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秦简安很感激，顺手把烟递了过去。

　　老板接了烟，“没事儿，客气什么，我听老张说你吉他弹得特别好，有没有兴趣在我这儿教课？我现在还在招老师呢。”

　　“这附近好几所学校呢，生源可一点儿都不缺。”
　　“特别是十八中，走艺体的学生可多了，你知道爆火的那个爱豆男团KISSES吧，他们就是十八中的学生，现在可出名了……”
　　聊着聊着就扯太远。

　　让他教猴子们上课，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秦简安婉拒了，“我的吉他弹得也就凑合，教不了学生，哥你要是缺人，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别人。”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怎么样，这把吉他还行吧？”

　　秦简安点了头，客气地和老板道别后，走出了门外，看见外面张贴的招聘广告，拍了张照片。

　　他匆匆忙忙赶到了酒吧，大家还在拉歌单，秦简安开口打了个招呼，声音哑了，阿沁问他，“你嗓子还没好啊，今晚能行么？”

　　“问题不大。”秦简安放了吉他包，去接了杯热水，往里头放了一大把胖大海罗汉果，抱着杯热水，开始拉歌单。
　　*
　　陆莳被他妈从领回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他那位八百年都见不了一次面的父亲，此刻也坐在客厅，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他连招呼都懒得打，径直往楼上走去。

　　“站住！”陆父狠狠地一拍桌子。

　　陆莳充耳不闻，朝楼上走，下一刻却猛地被他爸给抓住了胳膊，他眼前一晃，脸上落下一道重重的耳光，“我让你给我丢人显眼。”

　　陆莳耳朵里一阵耳鸣声。

　　袁琳推开陆父的手，“你教育孩子不能好好教育吗？动什么手？”

　　她伸手想要摸摸陆莳的脸，陆莳头一偏，躲开了，“不用你管。”

　　陆父气得脸通红，“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样儿？整天不学无术，逃学，打架斗殴，你怎么还没被人打死？被打死了正好，省得我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陆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也不想理他妈，上楼门一甩门，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关上门，还是能隐约听见楼下的争吵。

　　陆莳倒在床上，拿过枕头闷住脸，不想去管楼下的争吵，但他能猜出来这场争吵的收尾，摔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毫不意外。
　　他只是这对夫妻忙碌生活里的一颗绊脚石。

　　一切的一切，都烂透了。
　　*
　　忙忙碌碌的过了大半周，虽然忙碌，但是特别顺利，没有被人纠缠，也没有再管闲事，他的日子过的很清静。
　　幼儿园面试的日子确定好了，也到了约定好的前去祭拜父母的日子。

　　一大早不到七点，白星河就发了消息，“我到小区门口了，但你不用着急，是我出门早了。”

　　秦简安没空回，他正在给心心小朋友扎小辫儿，今天是他妈妈去世后，他第一次带心心去父母墓前祭拜的日子。

　　白星河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以前把秦简安家当自己家，从来都没客气过，而现在他连走进小区的勇气都没有。他焦急地敲着方向盘，终于看见了小区的门被推开，他一眼就看见了秦简安，还有他右手抱着的秦简心，立刻就下了车，走过去伸手就接过秦简安左手边提着的袋子，“我帮你拿吧。”

　　秦简安没推脱，客气地道了声谢就把袋子递过去，又开了后座的车门，白星河还在问呢，“坐副驾吧？后面东西太多了，坐着不舒服。”

　　秦简安放轻了语气，“不用了。”他换了个姿势让心心躺在他胸口趴着，白星河这才发现小朋友还在睡呢，可能是怕小朋友冷，他看着秦简安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件薄外套盖在小朋友身上，还拿出了保温杯顺手放在身边。这种细心的动作放在秦简安身上，在他眼里有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是有见过秦简心的，但是在秦简安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那时秦简安抱孩子的姿势充满了僵硬，小婴儿太软，连骨头都是软的，抱在手里也轻飘飘的，一不小心好像就会碎掉。
　　没想到现在，秦简安熟练照顾小孩子熟练到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墓园在郊区，开车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早点出门也是为了不堵车，一路就这么沉默着开出了市区，等上了高速后，秦简心小朋友也终于一转头，睡醒了。

　　秦简安拿出湿巾给她擦了擦脸，又把保温杯打开让她喝水，她抱着保温杯窝在秦简安怀里边喝边往旁边看，左边位置放着一个偌大的史迪仔，她眼前一亮，扭头问，“哥哥，是史迪仔，我可以玩吗？”
　　秦简安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是白星河特意准备的。

　　果不其然白星河立刻就搭话，“当然可以，这只史迪仔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秦简心没见过白星河，也不知道为什么陌生人会搭话，就只看着秦简安，秦简安点点头，“你该说什么？”

　　“谢谢叔叔。”小朋友就乖乖道谢，把史迪仔拿过来抱在了怀里揪着史迪仔的耳朵。

　　被叫了叔叔，白星河憋了半天才说，“啊，不用谢。”

　　秦简安轻笑了一声，原本冷淡的眉眼舒展了不少，白星河搁后视镜看呢，松了口气，果然从讨好小孩子入手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