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23、熵6 跟我回家

　　黄毛没认出秦简安，还在赶人，“你赶紧滚开，我只找他有事，你要是管闲事，你也得挨揍，明白吗？”

　　秦简安示意他往上看，“你看看你头顶是什么？”

　　黄毛下意识往上看去，墙上有摄像头，装的不算隐蔽，一眼能看到摄像头亮着的红灯。

　　“有摄像头又怎样，老子是未成年。”黄毛叫嚣着。

　　“是吗？那你还挺厉害。”秦简安一直坚信，果然他就是讨厌所有青春期猴子，这些猴子们张牙舞爪，讨厌得很。
　　“那我报警了，让警察来看看，未成年是不是厉害到可以随便在街上打人。”秦简安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电话。

　　“你敢？”黄毛要动手抢手机。

　　前度的两个保安及时走了过来，人高马大得，“诶诶诶，你们干什么呢？”

　　黄毛的嚣张气焰这个时候，终于消下去不少，“别管闲事。”

　　“走吧。”秦简安转头看向陆莳，不再理会黄毛。

　　四对四，他们又基本是大人，小鬼们总还是有些忌惮，没敢真动手，只是纯嘴贱。

　　“陆莳，有本事你就别躲在别人背后当懦夫，你之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打个架都要别人帮忙？”

　　“哦，我知道了，你现在是个死基佬娘炮，所以你才要找男人帮你是吧？”

　　陆莳手捏成拳头，忍了又忍，才没转头一拳打过去。
　　他们走回了前度门口，秦简安回头看了一眼，黄毛那群人还在那儿，估计是等着蹲陆莳落单。

　　陆莳心不在焉，他被黄毛堵在了前度这件事，没准儿不到明天就会传遍所有地方。

　　秦简安盯着他嘴角渗血的破皮，递了张纸过去，告诉他，“他们估计要蹲你，你打算怎么办？”

　　“没事儿，他们要打我，我就不还手，我答应你的，我不会再打架了。”陆莳无所谓。

　　秦简安皱起了眉，这小鬼怎么能从一个极端跑到另一个极端，简直是令人费解。
　　他想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你还有多久下班？”

　　“还有半个小时。”陆莳不解，“干嘛？”

　　“跟我走。”

　　等了半个小时，等到陆莳真下班了，秦简安才和阿沁他们结束了聊天，和换了衣服的陆莳说道：“走吧。”
　　他们没走前门，从后门走，走了一段路，秦简安抬了抬伞，“你从这儿打车回家。”

　　他们等了一会儿车，突然听见机车炸街的声音，黄毛那群人骑着机车追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喊着，“他们在这儿。”

　　真是阴魂不散，幸好出租车来得及时，陆莳眼疾手快把秦简安推进了车里，他也赶紧上了车，门一关，出租车扬长而去。

　　秦简安都没反应过来，陆莳别过脸去，看着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几辆机车，“他们还在追。”

　　秦简安叹气，“师傅，下个路口，你左拐弯，那边有警察巡逻。”

　　“哎哟，这些炸街党，真是扰民，大晚上的吵得很。”司机吐槽着，下个路口利落拐弯，后面的机车还跟着，过了两百米，以后，机车被拦下，黄毛们灰溜溜地从车上下来。

　　“真是大快人心。”
　　“对了，你们还没说要去哪儿。”司机才想起来没雨问乘客的目的地。

　　秦简安开口，“先去碧玉轩小区。”

　　陆莳一愣，碧玉轩小区是王野家，“不行，我不能去那儿。”

　　“为什么？”秦简安不解，“你不是住那儿吗？”

　　陆莳解释着，“那不是我家，是我朋友家，我现在不住那儿了，我住在青旅。”这倒是实话。

　　秦简安莫名想起了那一天，这小鬼说着那些什么他没有家人，没人管他的那些话。

　　“那到底去哪儿？”司机又问，“先申明，我不是在绕路多收车费啊，你们连目的地都没告诉我。”

　　“师傅，去西塘小区。”秦简安终于定下了目的地，陆莳竟然也没问到底要带他去哪儿，安静地坐在一边。

　　车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西塘小区门口，司机把两人放下，秦简安扫码付了款，看着默不作声坐在车里的小鬼，“不下车吗？”

　　陆莳这才下车，跟在他身后安静地走着，秦简安轻声开口，“你今晚睡客厅，但先说好，我妹妹已经睡觉了，你动静别太大。”

　　陆莳嗯了一声，跟着他上楼，跟着他进了家门，秦简安开了灯，小声说：“你先去卫生间洗漱，我给你找套换洗的衣服。”

　　当淋浴头打开，水泼洒而下，雾蒙蒙的水雾上升时，陆莳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跟着秦简安回家了呢？
　　嘴角的伤口碰到了水，激得他忍不住嘶气。
　　卫生间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但秦简安没进去，只是将衣服放在了洗手台上。

　　他快速地洗完澡，换好了衣服，秦简安的T恤在他身上倒也很合身，他走到客厅，秦简安拿了被子枕头给他放沙发上，还有一块创口贴，是小黄鸭图案的，一看就是给小孩儿贴的，“拿着，自己贴上。”

　　“不用了，这么点儿小伤，明天就好了。”陆莳不愿意和小孩儿三个字扯上任何关系，他都十八了。

　　秦简安才不管，撕开封口，把创口贴按在了他的伤口上，“行了，睡觉吧。”
　　秦简安关了客厅的灯，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留下陆莳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枕头，枕头上还有很好闻的茉莉花香气，和秦简安身上一样的味道。他忍不住头埋在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倒在沙发上。

　　原本他以为会睡不着，结果再睁眼，他面前坐着只人类幼崽，正满脸好奇地看着他，“你醒啦，气球侠。”

　　他猛地坐起来，“你叫我什么？”

　　“你救了我的气球，你不记得了吗？”秦简心小朋友小跑着去拿那只明显已经瘪下去不少的气球给陆莳看，“你看！史迪仔。”

　　李阿姨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你醒了，醒了就来吃饭吧。”

　　陆莳头有些沉，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才发现没看见秦简安，“小朋友，你哥哥呢。”

　　“我叫心心，不叫小朋友。”心心小朋友介绍着自己。
　　“哥哥他去程熙哥哥家里帮忙了，哥哥说等你吃完早饭，然后我们一起去遛棉花糖。”

　　棉花糖又是什么？陆莳满头问号，简单三两口吃完了早点，心心小朋友牵着他的手往门外走，有模有样地叮嘱，“你跟着我走，不要走丢了。”

　　陆莳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穿过了小区花园，去了另一栋楼，心心熟门熟路的按了电梯，又走到一扇门前，按响了门铃。

　　程熙一蹦一蹦地过来开门，棉花糖也跟着溜溜达达跑过来，热情地和心心贴贴。

　　“心心你来了。”程熙看着陆莳，“你是？”

　　“陆莳。”陆莳介绍着自己。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上周在前度喝个烂醉的人，TK的弟弟。”那天晚上的闹剧很精彩，印象足够让人深刻，程熙当然还记得。

　　“我才不是他弟弟。”陆莳不喜欢弟弟这个词，他可没打算成为谁的弟弟。

　　程熙把狗绳交给了陆莳，开口道：“好了，谢谢心心小朋友和陆莳小朋友今天帮我遛棉花糖。”

　　“好！”心心小朋友愉快地答应了，陆莳不是很想答应，“我也不是小朋友。”

　　“行了，先去遛狗，不然一会儿就要下雨了，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秦简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截滴水的水管，叮嘱着陆莳，“你别让心心和棉花糖离开你的视线，明白吗？”

　　陆莳答应了，“我知道，我们走了。”陆莳一手牵狗，一手牵心心，走进了电梯。

　　程熙关了门，跳到厨房门口，好奇问道：“他昨晚住你家了？”

　　“昨晚他被一群小鬼蹲点，我怕他真被人打死，才让他住我家的。”秦简安拿着扳手拧好了最后一颗螺丝，开水试了试，洗衣机的水龙头终于是不漏水了。
　　*
　　事情到底怎么发展成了现在这样，陆莳想不明白，他站在草坪边，盯着在草坪上玩闹的一人一狗。虽然想不明白，但这一刻他很放松，是久违的放松感，大概是终于睡了个饱觉的沉稳带来的放松感。

　　只是这份放松感并没有维持多久，他的手机就开始拼命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果然不出他所料，是王野给他打的电话。
　　昨晚黄一鸣在前度找上他后，肯定会大肆宣扬，王野消息灵通，势必很快就会知道。

　　他接了，电话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挂了，我手机快没电了。”陆莳打算挂掉电话。

　　“你不是说你去你妈那儿了吗？你怎么会在gay吧？”王野艰难地吐出了那个词，死党变gay这种事，他总得花点儿时间去消化。

　　陆莳有一搭没一搭的拽着狗绳，“你不用胡思乱想，我只是去那儿做兼职。”

　　“兼职，你家又没破产，你好端端的干嘛去那种地方兼职？”王野很难理解，“而且你去那儿能干什么兼职，你到底在干嘛？”

　　“有些事情，我需要想明白。”相比于王野的心情复杂，陆莳现在却很平和。

　　“你要想明白什么事？干嘛要去那种地方，你不能待在家里想明白吗？”王野难以言喻。

　　“开学再说吧，我手机没电了。”陆莳话音刚落，手机就黑了屏，是真没电了，他不是在搪塞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