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24、熵7 房间

　　在楼下遛了半小时狗，眼看着天空阴沉沉的，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陆莳便带着一狗一小朋友回了程熙家，秦简安不客气地指挥着他给棉花糖擦脚，他就蹲在那儿拿着湿巾慢慢给棉花糖擦脚，秦简安换好了卫生间的水龙头，程熙不胜感激，“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家肯定得被淹。”

　　“你最好是找个专业水电工师傅，检查下墙内的管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只是水龙头的关系。”秦简安示意程熙看过去，卫生间墙壁上的瓷砖里透出了水浸泡的痕迹，看着就像是一直在内渗。

　　程熙应答，“行。”

　　秦简安没多待，“我们就先走了，你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回家以后，秦简安就准备接着忙工作，今晚前度要加演一场，有钱当然得赚，只是他还得和阿沁他们沟通下今晚的演出和彩排，李阿姨做了饭，就去了医院照顾她大姐，得傍晚才能回来，没办法，他只能在家待着，准备待会儿开个线上会议进行彩排。

　　吃饭的时候，秦简安开口提起，“小鬼，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一定要叫我小鬼吗？”陆莳很不服气，他伸手摸了摸燥热的耳朵，但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所以只能无奈反驳，“我已经十八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是个成年人，你就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吗？”

　　秦简安嗤笑了一声，“等你的行为符合成年人的标准，再来和我讲这些有的没的。”

　　陆莳还是很不服气，“我……”

　　“你什么你，不要转移话题。”

　　“你打算一直住在青旅吗？”秦简安皱眉，“你不能回家住吗？或是朋友，亲戚家。”

　　“我家没人，我不想一个人住，朋友家总去也不好，亲戚……亲戚们都在外地。”

　　陆莳抬起眼，大胆发问，“我能继续住你家吗？”

　　秦简安立刻打断，“你想都不要想！昨晚让你来我家住，只是意外。”

　　“哦。”陆莳眼神逐渐黯淡，“住青旅挺好的，人很多，很热闹。”

　　“算了，你的事我也不想多管。”秦简安不再追问，他作为一个外人，不该轻易去插手别人的家事。

　　陆莳心头一热，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你之前虽然很讨厌我，但你每一次到最后还是会管我。”
　　“我被打的那天，我喝醉酒的那一次，还有昨晚……”
　　他每一次都违背了本心去替这小鬼收拾惹出来的麻烦，秦简安没好气，“知道就好。”

　　等大家吃完了饭，陆莳自觉收拾碗筷去洗碗，秦简安也乐得甩手，“别把碗给摔了。”

　　陆莳在厨房洗碗，耳朵却是支楞着在外面秦简安和心心聊天的声音。秦简安面对他妹妹，和面对别人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会很温柔也很有耐心，这是别人都无法看到的一面。

　　人就是很贪心的动物，一旦得到了一点好，就会忍不住渴求得到更多。秦简安才对他缓和了一点儿态度，他就希望能像心心一样，得到秦简安全部的好。
　　这也不对，毕竟他才不是小朋友，他和心心不一样，他想得到的，也不一样。

　　秦简安回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和阿沁他们拉了线上会议。

　　秦简安没让陆莳离开，陆莳也默认留下，和心心小朋友待在客厅，一起玩儿童玩具。

　　只是玩着玩着，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旋律和歌声，陆莳没忍住，悄悄走过去从门缝探头往里看。

　　秦简心小朋友有样学样，也扒在门边往里看，大概是两个人的目光过于灼热，秦简安仿佛拥有蜘蛛感应，一转头就看见了藏在门口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先暂停一下。”秦简安打了个招呼，他起身的一瞬间，陆莳提起心心小朋友就往客厅飞快地跑，一路只留下心心小朋友欢快的笑声。

　　秦简安无语走过去，一大一小已经又坐在地上玩积木，佯装无事发生。

　　真是幼稚……
　　秦简安倒了杯水又回到房间。

　　只是他才坐下不到一分钟，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心心小朋友悄悄推开了门，陆莳弯着腰跟在她身后悄悄走进了房间。一大一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了反光的电脑屏幕中。

　　但秦简安没再管。
　　反正小孩子们就喜欢玩儿这种藏猫猫一样的游戏。而且，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还能让他省点儿心。

　　陆莳进了这间房间开始，一点儿也不自在，眼神忍不住往四周看。
　　秦简安的房间并不大，东西也很多，但让人意外的是，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被子叠的方方正正，
　　床头的墙上祝张贴着很多摇滚乐队的海报，
　　墙角立着一把原木色木加他，木吉他用防尘袋罩着。
　　放在架子上的银色录音机、蓝色随声听、还有排放整齐的一列列磁带。

　　这一切事物都透露着陈旧感，但在他眼里，却充满了新鲜感。
　　毕竟他生活的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已经被归属于文物的范围。

　　陆莳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后，开始盯着秦简安的背影，秦简安的声音比在舞台上更有实质感，就在他耳边环绕，逐渐充满着整个房间，让他陷入其中。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场排练终于结束。
　　“好了，结束结束。”阿沁拍了拍手，打着哈欠，“那就晚上见了，各位。”

　　秦简安伸手揉了揉后颈，转过头一看，他家小朋友已经趴在了他床上睡着了，身上已经搭上了小毯子。

　　占据了大半床到书桌旁边空地的陆莳还坐在墙角，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忽然撇开头看向了别处，只是脸颊泛红。

　　秦简安隐约有一些奇怪的感觉，但转瞬即逝。

　　陆莳要刷卡进地铁站的时候，才发现，他一整天没给手机充电，现在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难怪他会觉得这一整天都很安静，没有王野的狂轰乱炸。

　　秦简安无语，扫码给他买了张地铁票，“走吧。”
　　*
　　王野被陆莳挂了电话以后，一整天都想不明白，他没回任何人找他询问情况的消息，思来想去，“他不会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吧？”
　　去酒吧，还是去gay吧兼职，陆莳家里又不是没钱，陆莳爸妈又很忙，基本不在家，一般都给钱，陆莳的零花钱多到根本用不完，兼职能赚几个钱。

　　还有，陆莳说什么来着，他要想明白一些事？可什么事能让他跑到gay吧去想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虽然在老师眼里，他们整天混在一起，偶尔惹事，可他们又并不是真的坏孩子，有时候还很有同学爱，去给同学出头。
　　可是他再给陆莳打电话，电话却一直关机。想想就知道，陆莳在故意躲着他。

　　他左思右想，决定要去当面找陆莳问清楚，他倒是要去看看陆莳在前度都做些什么兼职，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他风驰电掣去了，又灰头土脸被紧闭的大门给拦下，这个点儿，酒吧还没开始营业。
　　但是来都来了，他也不能走，今晚一定要蹲到陆莳。
　　他找了个地方蹲着玩儿手机，玩儿到了夜色降临，这条酒吧街终于热闹了起来的时候，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一看，这不巧了，陆莳也从远处走过来，只是没发现他，一直同旁边的人说着话，连眼神都没给过旁边一眼。
　　他跑了过去，“陆莳，你给我站住！”

　　陆莳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龟裂，“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骗了我这么久，现在不应该感到愧疚吗？”王野说完，才看见旁边的秦简安，这不就是上次深更半夜送陆莳去他家的男人吗？还有他背着的吉他包……
　　电光火石间，一切都说的通了！
　　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男人！

　　王野被自己的推断能力折服，张大了嘴巴，惊讶不已，“就是你，黑衣吉他男！”

　　秦简安不解，陆莳在王野要说出更惊天破地的话之前，把人拉住往一边走，“你给我过来。”

　　王野嘴还是不闲着，“就是他吧，就是那天你让我跟……”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莳一把捂住了嘴，“你闭嘴。”

　　秦简安摇了摇头，青春期猴子们到底哪儿来的精力，成天到处上蹿下跳。
　　他推开了前度的门走了进去，也没再管。

　　“我不是有告诉你，开学再说。”陆莳看了一眼，确定秦简安已经进去，听不见他们说话，他才松了口气。

　　“你还说呢。”王野直摇头，“这下好了，你更出名了，你不知道，黄毛那群人现在骂你骂得有多难听。”
　　“骂你是变态是死娘炮……”
　　更恶心的话，还有很多，王野说不出口。

　　“哦。”陆莳语气平静。

　　“你不生气？”

　　陆莳并不生气，“我马上要上班了，你回去吧。”

　　王野不可能让他轻易离开，“你先等等，你在这儿上什么班？你先告诉我。”

　　陆莳不想过多解释，“我在这里当侍应生，端盘子，不可以吗？”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拜托，你的表情写满了脏东西好吗？”陆莳把他的手从胳膊上拽下去，“行了，我得去打卡了，迟到会扣全勤的。”

　　王野还是不理解，“我话还没说完呢，诶，你等等我。”他追了过去，只可惜被保安拦下，“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抱歉，未成年不得进入。”

　　看着王野遭受同样的待遇，陆莳没忍住笑出来，朝他挥手，“行了，你先回家，我下班之后就过去，到时候你想问什么，我答什么，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