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22、熵5 别讨厌我，

　　一个星期不见，秦简安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白星河自己反而憔悴了许多，仿佛是深陷一种内心挣扎，至今没有得出结果。

　　秦简安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白星河，他原本以为白星河事决定默默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挺好的，偏偏今晚又突然出现，好像要给他带来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白星河磕磕巴巴开口，“这个星期我忙着处理写论文，处理学校的事情，一直没时间联系你。”

　　连借口都找的如此苍白，秦简安也无意戳穿他，“没关系。”

　　白星河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挺晚了，就在这儿谈吧。”秦简安说完，又看向站在一样假装不在意，眼神却有意无意看过来的陆莳，不够耐烦，“喂，小鬼，你还不走吗？”

　　“我不叫小鬼，我有名字。”陆莳反驳。

　　“行了，赶紧滚。”秦简安懒得理他。

　　陆莳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了后门，门啪嗒一声关上。

　　人都清场了，才好说话，秦简安再次开口，“好了，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白星河往前走了一步，终于艰难地开口，“小安，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秦简安平静回应。

　　过了五秒钟，白星河才继续说，“我们可不可以一直只做好朋友？”

　　秦简安仍然很平静，说出了拒绝的话，“不可以。”

　　“为什么？”白星河有些着急。

　　秦简安笑了下，有些事，拖到现在才提起，是他的错，他应该在白星河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把一切说清楚，做朋友也好，绝交也好，拖到现在，不过是延缓了结局的到来时刻。

　　“从我们接吻那一刻起，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了，你还不明白吗？”

　　那个吻，是他们绝交的开始。

　　“所以，只做好朋友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白星河接不上话了，“我……”
　　“那只是一个意外。”

　　“对我来说，不是意外。”秦简安叹气。

　　白星河语无伦次，“你就不能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我们继续做朋友不好吗？”

　　自我欺骗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一点秦简安比谁都了解，“这是你的决定，不是我的。”
　　“阿迈，我不能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做朋友，那不过是心怀鬼胎。”
　　“我们也可以不做朋友，不是吗？”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成为恋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走到了距离白星河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白星河却往后退了一步。

　　秦简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总要亲眼面对，才可以释怀，“就这样吧，我们以后就当陌生人就好。”
　　“谢谢你这段时间为了我浪费时间。”

　　白星河红了眼眶，他有些憋不住，“一定要这样吗？”

　　秦简安往后，靠在了墙上，他的吉他包待在他的身边，他闭了闭眼睛，疲惫不堪，“因为我累了。”
　　“阿迈，我很累。”

　　白星河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秦简安还留在原地，他靠着墙站着，手里夹着一支已经燃了一半的烟。

　　后门又被人推开，陆莳抱着一个纸盒子从里头出来，秦简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管刚刚那些话，陆莳有没有听到，听到了多少，他只是将那支烟摁灭，提起吉他包就走。
　　陆莳追了上去，塞了一把伞到秦简安手里，“给你。”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雨倾盆而至。

　　陆莳很快就被雨淋湿。

　　*
　　凌晨2点，陆莳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现在住在青年旅社，整个房间不止他一个人，他翻身到了第三遍的时候，隔壁就敲了床头木板，抱怨：“喂，你别动来动去了行吗？吵死了，这么晚了，你不睡别人还要睡。”

　　陆莳起身就去了外面，街上的路灯还亮着，偶尔过去一辆夜行的车，他脑子里面很乱，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马上就会断掉。

　　不顾现在是凌晨两点，他给王野打了个电话，王野秒接，“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怎么，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在外边玩到忘乎所以，早就把我给我忘了呢。”

　　陆莳没心情和他闲扯，开口就问，“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于知晓的？”

　　“啊，啊？”王野啊了两声，没反应过来 ，“你等等。”他把游戏挂机，“你刚问我什么来着？”

　　陆莳无语，“你耳朵不用可以捐掉。”他把电话挂了，王野立刻又打过来，“你刚是不是提到了于知晓？”

　　“我是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于知晓的？”陆莳深吸了一口气，“你搞不清楚，就把电话挂了吧。”

　　“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王野一改在于知晓本人面前的扭捏，“我每次看见她，我都会心跳加速，特别是那次我们打球，球出界，被她接住，她稳稳投了个三分球，我心跳得快要蹦出身体……”

　　陆莳打断了他，“你在球场上跑了二十分钟了，心跳加速不是很正常吗？”

　　“这你就不懂了，心跳和心跳是不一样的。”王野哲学了一把，“就像你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难道这两棵枣树就是一模一样吗？”

　　“我能分清楚。”

　　陆莳陷入了沉默，好了一会儿，王野后知后觉，“不对，你深更半夜地打电话问我喜不喜欢于知晓，是要干嘛？”
　　“难道你也喜欢于知晓？!”
　　“不可以嗷嗷嗷嗷嗷嗷。”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喜欢她？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陆莳简直不想再理他，但又没其他人可以问，“除了心跳加速，还有呢？”
　　“会不会无论他多么讨厌你，你也想要见到他。”
　　“想要让他看见你，想要让他别再讨厌你，最好是……”
　　“也喜欢你。”

　　“你这不都知道吗？怎么还问我。”
　　“是不是于知晓和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说讨厌我了？”王野紧张起来。

　　“没有，我和她不熟，没联系方式，就这样吧，我挂了。”陆莳解释完，挂了电话，怕王野还来找他，干脆把电话关机，他靠在栏杆上，盯着远方暗蓝色的天空，心里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过了一会儿，他回房间，终于不用再翻来覆地睡不着觉，独留王野盯着手机风中凌乱。
　　*
　　秦简安照常上班，舞台下方的那张卡座不再见白星河的身影，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这一个晚上，他总是能在前度的每一个碰见某个小鬼。
　　他没多想什么，毕竟小鬼现在是在前度工作，算同事，能碰见也正常。

　　除了他从卫生间出来，小鬼站在窗边，目光随着他走动而移动，这就有些奇怪了。

　　“小鬼，你有事？”秦简安停下脚步问他。

　　陆莳抿了抿嘴唇，“你能不讨厌我了吗？”

　　“你盯了我一晚上，就想问这个？”秦简安恍然。

　　“嗯。”陆莳应了一声，盯着秦简安的脸看。

　　“想要我不讨厌你，很简单，以后不要再去找麻烦，老实一点，能做到吗？”秦简安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我也没想故意给你找麻烦。”陆莳抓了一把头发，有些烦躁，，“我并不喜欢和人打架，每次被你碰见我打架，都是有原因的。”

　　秦简安不相信，“真的？”

　　陆莳解释，“是黄毛那群人，也就是那天晚上堵我的那群人，他们欺负我们班女同学，我和我朋友去帮忙，才动的手，后来黄毛就和我结了仇，他总想报复我。”

　　秦简安也不是不信，十几岁的少年，血液里流淌的都是躁动因子，为了朋友说能动手就能动手，也正常，他看着陆莳，仿佛看见了前几年的自己，“就算是这样，打架有解决任何问题吗？”
　　人真的很奇怪，每个年纪的想法都会不一样，从后几年看前几年的自己，都会带着不赞同。

　　陆莳顿了顿，才开口，“我以后不会打架了。”

　　秦简安嗯了一声，“你要说到做到。”

　　陆莳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不讨厌我了吧？”

　　“看你表现。”秦简安低头看了眼时间，“行了，我得准备上台了。”

　　“哦。”陆莳答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前场走去，等到了前场，领班就看见了他，“你上个厕所上这么久，A区忙不过来，你快去帮忙。”

　　今晚倒是让他去A区了，一切都很顺利，陆莳还挺高兴。
　　陆莳去了A区的工作点，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秦简安的侧脸，秦简安的头发有些偏长了，妆发师给他抓了一把头发扎了起来，披在他修长的脖颈，蓝色的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
　　今晚结束的不算早，凌晨1点半才结束，秦简安拿上吉他包准备走，看见窗户外面在下雨，想起来昨晚小鬼给他的雨伞，如今待在他包里，刚刚倒是忘了还给他。
　　他去了前场，在A区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陆莳，拦下了侍应生，“你有看到陆莳吗？”

　　侍应生回答，“他刚刚才被人叫出去。”

　　秦简安道了谢，走出了前度的大门。这会儿还是上班时间，陆莳就算是要走，也走不远，他看了一圈，看到了陆莳的背影，他被几个人围着往小巷去了。
　　秦简安皱了眉，还是抬腿往小巷走去。

　　陆莳看见他过来的那一秒，被人打了一拳打在脸上，他开口却是，“我没惹事。”

　　秦简安往前走了几步，把人隔开，“你们想要干嘛？”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叫嚣着。
　　秦简安记性还行，这不就是那一次害他吉他摔坏的黄毛吗？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