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21、熵4 态度

　　程熙本来在卫生间，听见电子门锁解锁的声音，他洗了手，单脚蹦到了客厅，一看门口，差点没站稳，他赶紧撑住墙，赵思思拉住要冲过去的棉花糖，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冲着外面的人影说道：“快进来吧。”

　　秦简安牵着心心走了进来，看看他单脚站着，单手撑墙的动作很是艰难的样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程熙撑着墙走到沙发上坐下，才松了口气，“你们快进来坐。”

　　秦简安放开手，心心就跑了过去，好奇地盯着程熙套了石膏的腿。

　　程熙忙扯了扯自己在床上躺太久乱糟糟的睡衣，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家里和秦简安见面，早知道他就换套衣服，也好过邋遢地招待客人，“你们怎么来了？”

　　秦简安跟着过去，看着程熙的伤口，“刚在楼下碰到了你朋友，所以来看看你，很严重吗？”

　　他忙说：“就是有一点骨裂，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们不用担心的。”

　　赵思思给棉花糖擦着脚，闻言不赞同，“你可是出了车祸，程小熙，要不是你被好心人拽了一把，你现在可就不是腿被刮蹭到，你差一点就被卷进了车轮好吗？”虽然是在唠叨，但言语间都是关心。

　　秦简安问他，“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程熙心里一暖，多年朋友和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就连小朋友都在真心关心他。

　　“还真的有件事要你帮忙才可以。”赵思思洗干净了手走过来，“卫生间需要按一个扶手，但我总是按不好，你帮我看看？”

　　秦简安答应了，“行。”拿上工具跟着赵思思走进了卫生间，心心小朋友还和棉花糖靠在一起，小声和程熙说话，“程熙哥哥，你痛不痛。”

　　“现在不痛了。”程熙忙说，还顺便在这个时候给小朋友灌输安全知识，“心心以后过马路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避让车辆知道吗？”

　　心心点了点头，“嗯。”她在小书包里拿出了她的小饼干分给了程熙，程熙还挺高兴，想起来什么，打开茶几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套儿童绘本，“这是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这套儿童绘本是他上个星期刚出版的儿童绘本，当然故事不是由他主笔，他只负责插画。

　　秦简安安装好了卫生间的扶手后，又看见水龙头有些滴水，帮忙修理好，“你有事儿的话，记得给我发消息，如果我在家，我可以过来帮忙。”临走前，秦简安留了话。

　　赵思思憋了半天，等秦简安离开后，她才开口，“TK人是真不错，长相不用多说，看上去高冷到不行，但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你就没有点儿别的想法？”

　　程熙无奈，“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你没在他面前胡说吧？”

　　赵思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好气儿，“我又不是疯了，我们只是简单的聊了两句你怎么受的伤，他一听说你受伤了，就说来看看你，看来他是有把你当朋友。”

　　“看见没，就算是交朋友，也得交这种靠谱的朋友。”

　　程熙有预感，下一秒赵思思就得提到某人，果不其然，赵思思下一句，“你受伤快一个星期了，顾行衍连面都没露过，先不说别的，就算是普通朋友，知道了你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也会来看望你的吧？”

　　“他不是很忙嘛，而且他有给我发消息。”程熙说得很没底气。

　　“你呀。”赵思思恨铁不成钢，“算了，你就没出息的单恋到老吧。”

　　腿受伤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做什么都很不方便，程熙花了好几天时间适应带着石膏的生活，但是遛狗真的是件每天都不得不做的事情。于是他又开始愧疚，人类可以不用出门，在家待着没关系。可小狗不行啊，小狗又不会玩儿手机，得每天出门散步，上厕所，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这一受伤，小狗就得每天等待赵思思或其它朋友有空了过来带它出去。

　　“爸爸对不起你。”程熙愧疚的捧住棉花糖的脑袋揉了半天，今天是工作日，好巧不巧，他那几个朋友都没空过来帮他遛狗，连秦简安都被他拜托遛过一次小狗了，秦简安也没空，今天带着心心去医院复诊。

　　“我今天得加班，赶过来也得晚上11点了，先让棉花糖在卫生间上厕所好了。”赵思思也给他打了电话。

　　“好吧。”程熙挂了电话，盯着一直挠门的棉花糖看了好一会儿，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拖着瘸腿拄拐出门遛狗。

　　他单脚蹦到了门口，艰难给棉花糖套上狗绳，叮嘱着，“待会儿，你不许跑太快，爸爸现在可只有一条腿能动。”

　　他一手牵狗绳，一手拄拐，慢慢地走在小区花园里，也得亏现在是下午3点，外面没几个人，不然他得在整个小区出名。

　　“去吧。”他放长了狗绳，让棉花糖能去草坪里面上厕所。

　　等待棉花糖上厕所的时间，程熙看了会儿手机，打开微信就看到了置顶的顾行衍，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顾行衍问他伤情的那一天，在那之后，顾行衍再也没问过。

　　他明白，真心对他好的朋友，不想让他一直痛苦，所以赵思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劝他放下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单恋。但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并不能轻而易举的消失。
　　要是可以，他也希望当个渣男，至少自己爽了，难过的只会是别人。

　　缠在手上的狗绳触不及防被大力拉动，程熙没来得及反应，踉踉跄跄往前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痛得他龇牙咧嘴，半天都缓不过来。

　　“腿受伤了还遛狗，你还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

　　一道熟悉的略带着嘲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程熙抬头看，看见了顾行衍的脸。

　　顾行衍弯腰抓住他的手把他拽了起来，扶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有摔到哪儿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有，不用了。”程熙缓了会儿，腿上的痛意才散去，“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飞南美出差？”

　　“我提前回来了，过来看看我儿子，顺便看看你。”顾行衍抱起了棉花糖，棉花糖就顺势开始舔他的脸，“乖儿子，你有没有想我？”

　　什么叫顺便，他是什么附赠品，需要捆绑销售吗？程熙无语，“它是我的崽，才不是你的。”

　　“是我花钱买的，当然是我儿子。”顾行衍理所当然道。

　　程熙简直无语，“明明是我把它独自养大的。”棉花糖从三个月大一直到现在，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照顾的。

　　顾行衍在他旁边坐下，开口问，“医生怎么说，多久才能拆石膏？”

　　“下个月吧，具体时间还得看恢复情况。”程熙回答。

　　“行，记得提前告诉我，我送你去。”

　　随意聊了两句，两个人便陷入了一种安静的状态，程熙无意识地捏着手指，坦白来讲，他现在还挺高兴的，至少顾行衍还是来看望他了，不是吗？

　　此时此刻，顾行衍坐在他的身旁，他们的小狗在草坪上自由地跑来跑去，程熙心生喜悦，却又暗自唾弃。
　　只是因为顾行衍做了连普通朋友都能做到的事情，他就能感到快乐，他实在是有够没出息。
　　能一直做朋友，不用再往前一步，其实也挺好的。
　　*
　　陆莳在前度待了三天，总算是磕磕绊绊干下了侍应生的工作，只是他上了两天班，才后知后觉发现，前度的乐队只有周五周六上班，其它时间，秦简安根本不会在这里出现。
　　好不容易忙到了周五，晚上7点，他到店，换了工服，心不在焉地做着上班前的准备。

　　“小陆，今天你去C区。”领班分配着今晚的责任区。

　　“我要去A区。”陆莳开口，领班看他两眼，“A区不需要那么多人，行了，你才来几天，还挑上工作了？”

　　被拒绝换班，陆莳没死心，频频往A区看。

　　同班的人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C25桌的酒，你送过去。”

　　陆莳心不在焉地把酒送去C25桌，转身就走，桌上有人盯着他的背影，“刚刚那侍应生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啊。”
　　*
　　唱完了全场，准备回后场的时候，阿沁突然开口，“TK，那个每次都跟着你来的朋友，今晚怎么没来？”

　　秦简安知道他说的是白星河，笑了笑，回答道：“他应该不会再来了。”那一天之后，白星河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给他发消息，秦简安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先走了。”秦简安简单打了个招呼后拿上他的吉他包，穿过走廊从后门出去。

　　陆莳正好在后门摆着空酒杯的纸箱，一抬头就和推门而出的秦简安四目相对。

　　每次碰见眼前的小鬼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所以秦简安不打算再和对方有什么交集，看了一眼也就收回了目光，准备离开。

　　陆莳手一抖，最上面的纸箱掉了下来，酒瓶滚落了一地，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秦简安无语，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捡瓶子。

　　陆莳低下声，“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秦简安语气平静，倒是没了之前的厌恶，他把最后一个酒瓶放回纸箱里，站起身，看着眼前和他差不多高的陆莳，“以后做事小心点儿。”

　　“知道了。”陆莳接过纸箱，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小安。”

　　两个人下意识看过去，看见了一周没见过的白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