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17、麻烦制造者6 捡

　　见他拒绝，阿沁抛开了过去给他带来的失落，打起精神，询问原因，“为什么？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秦简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之前他妹给他打视频电话，好几次都被阿沁他们撞见了，也就简单聊过几句，大家也知道他家有个五岁小朋友，但更多的事情，关于他们的爸妈，关于他们家的现状，他没提过，也不想提，毕竟他的家事归根结底是他的隐私。

　　但人家既然主动提出了邀请，又询问原因，他总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轻轻放下了水杯，认真解释起来，“我会在ONEDAY和前度驻唱，只是因为唱歌对我来说是一份和我其它的兼职没有什么区别的工作。”
　　只是恰好，唱歌成为了他目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如果有其它工作能给出高薪稳定的条件，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其它工作的怀抱。

　　“你们想做原创，应该找一个和你们一样对音乐拥有热情的同好者，而不是找我这样的只是为了钱而唱歌的人。”秦简安平淡而又直白的说完，四个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还是Key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和他的贝斯一样，在大部分时间里存在感不高，但不可或缺，“即便你是为了钱而唱歌，但这和你做我们的主唱之间没有任何冲突啊。”

　　秦简安有被触动到一瞬间，但他打算实话实说，“唱歌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我不想投入太多的精力。”

　　说完这句话，秦简安不想让大家尴尬，他站起身，打了声招呼，“我去趟卫生间。”
　　经过吧台，他不经意和一双眼睛四目相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那双眼睛的主人，当着他的面，喝下了身边不知名人士递的又一杯酒。
　　喝完之后，还冲着他倒转酒杯示意一杯酒已经一滴不剩。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毫无遮掩的天真和显而易见的挑衅。

　　秦简安没所谓，他又没病，不会再多管一次闲事，随即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着吧台的一切，直接去了卫生间。
　　他下台之后还没认真看过自己的脸，这会儿照了镜子才知道，化妆师撒的那些闪粉不止在他头发上，脸上和脖子上都不少，他皱着眉，打算先忍忍，但还是没忍住，洁癖迸发，上手使劲儿搓着皮肤上的闪粉，闪粉又特别难洗，他在厕所待的时间未免就被拉长。

　　来来回回有人进出，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庆幸还好没有遇到什么辣眼睛的事情。

　　“你地方定好了吗？”
　　“定好了，你放心。”
　　“今晚有的玩儿了，不得不说他真合我的胃口……”

　　说话的人声音里夹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在讨论一盘即将上桌的菜，秦简安微微皱了眉，却并没有停下洗脸的动作。

　　“你别说，那小孩儿还挺能喝，喝到这会儿还没醉。”
　　“这还不简单，再给他喝点好东西，一杯就能醉。”话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秦简安从镜子中看到了对方试探的目光，他不为所动。

　　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从一开始就该置身事外。

　　等他终于洗干净了脸上最后残留的一点儿闪粉之后，身后的人早就离开了，他走了出去。

　　外面依然很热闹，只是氛围逐渐从热闹转变为一种夜晚独有的暧昧。
　　秦简安目不斜视绕过了前方搂搂抱抱亲嘴的两个人，又要路过吧台。
　　吧台那儿的人也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终于喝蒙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和身边两个试图把人扶起来带走的醉鬼。
　　有人还在徐徐善诱，“我带你去个更好玩儿的地方，怎么样？”

　　醉鬼已经无话可说，趴在桌上，成为了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
　　肥羊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肥羊，浑身酒气，双眼紧闭，皱着眉，不舒服的样子。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有些恶心话，不想听的时候偏偏就一直往耳朵里面蹿，秦简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站定脚步，靠着吧台，和酒保打了个招呼，“成哥，给我一杯冰水，算了，给我来瓶柠檬水好了。”随后他走了过去，拍了拍还在和醉鬼拉扯之人的肩膀。

　　对方转过身看他，充满了疑惑。

　　秦简安却没看他，只是顺手握住了醉鬼的手腕，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拽了起来，对方终于反应过来，“你要做什么？”

　　秦简安也不怕事，冷脸看向他，“我带我弟弟回家，有问题吗？”

　　“他是你弟？”对方愕然，的目光在醉鬼和秦简安之间来回看。

　　醉鬼才不管现在是什么状态，眼皮子好像睁开了一秒，随后又阖上，重重地倒在了秦简安的肩膀上，秦简安被撞得微微一晃，皱着眉没把人推开，也不再理会对方，带着人就打算离开。

　　对方显然是不相信，并且还不死心，好不容易能将人给带走了，结果半路被人横插一脚，怎么可能死心，追了上去拦住了去路，“你等等，你说他是你弟，你有什么证据？你别是也看上了他，和我抢人吧？”

　　这点儿动静不算小，白星河和阿沁他们都被吸引了过来，阿沁走过来问，“TK，出什么事儿了？”

　　秦简安不想起冲突，只是平静的叙述，“我弟还是高中生，他被你们不知道用酒还是用什么东西，灌成这副鬼样子，你确定还要在这里和我纠缠这些问题吗？”

　　白星河倒是一眼认出了醉鬼，不免惊讶，这不就是那天在游乐园遇到的高中生小鬼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对方恼羞成怒，立刻大喊道，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也围了上来。

　　“你吵什么。”阿沁皱眉，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顾行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老神在在的，“既然人家是兄弟，你就没有权力在他喝醉的时候把人带走。”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对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对方脸色变了又变，顾行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闹下去吃亏的是你自己。”

　　对方灰溜溜地离开。

　　一场冲突这才平息。

　　醉鬼却像是口香糖一样牢牢地黏在了秦简安身上，双手还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等人走远了，秦简安才抓住醉鬼的手腕，准备把人给推开，刚刚还轻轻松松能将人提起来，这会儿怎么用力都扯不开了。

　　白星河小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秦简安回答不了。

　　阿沁也好奇，“这是你弟？”他只知道秦简安有个妹妹，这又从哪里冒出来个弟弟。

　　秦简安简单解释了句，“算是认识的小鬼。”

　　白星河想要帮忙把人扶着，但醉鬼根本扒都扒不下来，“现在要怎么办？”

　　把醉鬼带到了卡座，秦简安伸手在醉鬼的口袋里找出手机，但是手机要解锁，秦简安没办法只能强硬地把人从他身上‘撕下去’，随后拧开了冰水，递到他嘴边，捏着他的脸，给他灌了满满一大口冰水，他呛咳着，一半冰水吐了出来，但总算有了效果，他睁开了眼睛。

　　秦简安把矿泉水瓶贴在醉鬼的脸上，“自己喝。”

　　醉鬼迷迷糊糊地安静坐在那儿喝水，秦简安才有喘息的机会，看向顾行衍，心情复杂，“刚刚谢谢你。”
　　顾行衍笑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个忙不需要道谢，不是吗？”
　　“而且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加一个联系方式？”
　　秦简安语塞，他一直不想和顾行衍扯上关系，刚刚的事情，他也不是不能自己处理，但也不得不认下这个‘朋友’，拿过顾行衍递过来的手机，输入了他的微信账号。

　　顾行衍发了条消息，确认真加上了，看了一眼躺在秦简安怀里的醉鬼，“你忙你的，我就先走了。”竟也没有再纠缠下去。
　　“你和我一起走吗？”顾行衍又问程熙，程熙下意识就点了点头，顾行衍又看向白星河，意味深长地道别，“TK的朋友，下次见。”

　　等上了车，顾行衍才问，“你还不打算和我说实话吗？你和TK早就私下认识了吧？”

　　程熙僵住，他就知道会被追问，一开口磕巴，差点儿咬了舌头，“我前几天遛狗碰巧知道的，我和他是住一个小区，他还有个小妹妹，和棉花糖玩的很好。”
　　“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主要是你不也去外地出差了么……”

　　顾行衍一直低头看手机，神色平静，像是没当回事儿，“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是啊，他在紧张些什么，程熙语塞，只能默默转头看向车窗外，他的存在不一直都这样吗？对顾行衍的人生毫无影响。但他仍然不服气，所以他决定给顾行衍的顺遂人生添一点儿堵，“TK和你不一样，他不会答应你的。”

　　顾行衍终于抬头看向他，“你很了解他吗？”

　　“多少了解一点儿了。”程熙回答。

　　“他是什么样的人？”顾行衍又问，他身量高，即便是坐着，也给人一种睥睨的姿态。
　　程熙底气不足，却还是说出口，“他是一个认真生活的人，你如果只是找乐子，最好找别人。”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顾行衍反问。

　　程熙不能回答，顾行衍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