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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麻烦制造者5 十八岁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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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每一天都在下雨,从早下到晚,总是没完没了,天空的雾沉总也散不开,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开始蒙上阴霾。
大雨就快要吞噬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关系,连道路都比平常更堵。
“前面出事故了,至少还得堵二十分钟。”
“真倒霉,偏偏还堵在了桥上……”
听着司机的吐槽,陆莳没所谓,只是转头看向了车窗外,雨下的实在太大,一切都变得模糊。
也没关系,反正下雨、堵车、被困在这里,都没关系,他的世界不会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看见了一只猫。
在拥挤的车流中,被暴雨打湿,无助缩在路边的一只猫,一只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猫。
司机讲着电话,忽而就听见了开车门的声音,回头看去,“小莳,你怎么下车了?小莳,你去哪儿?”
电话那头也在问,“小莳?小莳他怎么了?”
陆莳已经绕到了车前面,穿过车辆之间的缝隙,走到了桥边,那只猫旁边。
但是那只猫身边已经出现了别人,是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
男人已经蹲下身,伸出手,还没碰到猫毛,猫就张嘴哈气,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般来说警惕心高的猫咪早就会在陌生人靠近时攻击或者是跑走,但这只猫只是无助地缩在那儿。
陆莳才看清猫的右后腿呈现一种诡异的弯曲,血肉模糊的地方能看到一种骨头的白色,从中流出的血被雨水冲刷着,在地上淌成了一道浅浅的小溪流,他忍不住开口,“它后腿受伤了。”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句,“嗯。”然后快速地脱下了牛仔外套,用来包住了手,朝着猫伸了过去,提起了猫的后颈,动作迅速地将猫给包裹在了衣服里面,动作虽然果断,但又充满了温柔。
浑身湿透的幼小猫咪,已经睁不开眼睛,嘴张着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它的生命太过脆弱,下一秒就可能会死去,陆莳担忧,“那它怎么办?”
“我会送它去医院。好了,你也不要待在这里,太危险了。”男人解释了一句,就脚步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往前走去。
陆莳转头,看着对方走向了前方不远处停靠的蓝黑色机车,对方把衣服包裹着的猫装进了车上放着的背包,随后按下了头盔的面罩,骑上机车扬长而去。
拥堵的车流终于开始向前,他仍然能听见轰鸣声。
*
搭讪被拒绝,识趣儿的人就应该走开,但对方远比他陆莳想象的还要坚持,对方示意酒保上酒,很快就有一杯加了冰块的酒被推了过来。
对方将酒递到了他面前,陆莳垂眼一看,酒的色调是很漂亮的渐变天蓝色,是晴天的颜色,也是某种发色。
陆莳一晃神的功夫,对方还以为他同意了,酒已经被送到了他的手边,陆莳回过神来,把酒杯推开,“不用。”
“一个人多无聊,多个人一起玩儿比较有意思,不是吗?”
对方离得太近,香水味直冲鼻腔,还用一种态度不明的语调说话,陆莳烦得不行,“不需要。”
对方笑了下,轻描淡写就怼了回来,“如果你不需要和别人一起玩儿,你应该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待着,而不是站在吧台,吸引别人的注意,你说呢?”
“我待在哪儿和你有关系吗?”陆莳不耐烦,但他确实不是来找事儿的,所以他打算直接走开。
他刚一转身,不经意抬头,和一双眼睛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并没有在多停留一秒,或许,那双眼睛并没有看向他,那一秒只是他的错觉。
漫长的、阴湿的雨,从四月直到现在从未停歇,仍然扼住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喘息。
陆莳恍惚着,头顶投下的灯光在他眼前不停地闪烁,蓝的、黄的、红的,让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无限重影,晃动着他的眼球,催眠着他的大脑,丢失了自我的声音,让他陷入了一种怪异。
他端起了那杯酒,一口喝下。
*
秦简安还是找到了白星河,白星河正在抽烟,看见他走过来,明白秦简安是特意来找他的,有些高兴,顺手把烟也给摁灭了,“你怎么出来了?”
“时间还早,我出来透透气。”秦简安嗓子有些哑,唱歌的时候还能憋住,这会儿放松了就很明显。
白星河是真的担心,“你要不换个工作吧,你一周唱五天也太费嗓子了。”
他犹豫了会儿,“我哥那边还缺个助理,你要不要去试试?你放心,不会有什么特殊待遇的。”之前他一直在犹豫,他想要帮秦简安,但又怕秦简安自尊心受挫,会再一次和他断绝任何来往,原本他想要循序渐进,但今晚,他觉得不能再等了,他得劝秦简安离开这个鬼地方。
秦简安没生气,还能开玩笑,“我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你就让我去你哥那儿上班,还不算有特殊待遇吗?”
他不想再和白星河谈论工作有关的事情,“你要和我一起进去,还是就待在外面?”
“我和你一起进去。”白星河立刻就同意了,走在他身边,他突然提起,“对了,后天我们去海边吧?那天是晴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带心心去玩水。”
“后天我们要去医院复诊,去不了海边。”秦简安没有答应,这种天气,海边空气不算好,他不太想让小朋友去,白星河没有养过小孩儿,所以不明白幼崽们有多么脆弱,他也不会责怪白星河。
“好吧。”白星河失望。
*
舞台上的主唱唱着一首曲调轻快,却又萦绕着淡淡忧伤的歌,“He's here on his own,on globe alone,here on his own……”
最后一句歌词,秦简安放下了话筒,胸腔还在距离的震动着,这是最后一首歌,他嗓子已经快要彻底哑掉,他轻轻抵着话筒,说出了结束语,“希望大家有个美好的夜晚。”
至于他自己,这个夜晚应该不会怎么美好,毕竟只要他想要自找麻烦,他就会拥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唱完最后一首就相当于直接下班,阿沁叫住了秦简安,“TK,一起喝一杯吧,顺便讨论下周的歌单。”
总不能次次都拒绝,秦简安答应了,“我先去和我朋友说一声。”
这会儿已经凌晨,凌晨总是比白天显得更为松弛,秦简安平静地经过了角落里正在抱着啃的忘我的两个人,朝白星河在的卡座走去,白星河还以为是下班了呢,正要站起来,秦简安低头说了声,“我们还得聊会儿歌单,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先回家吧。”
“没事儿我等着就是了。”白星河想也没想,他都等到这个时间了,再多等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顾行衍不知道去哪儿了,倒是程熙还坐在这儿,看见秦简安过来,将坐立难安这个词表现得淋漓尽致,“TK……”
程熙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简安比他先一步开口,“你明早8点能准时出门遛狗吗?”
那只掉毛掉的和蒲公英一样的大白狗可是和他家小朋友约好了星期天早上8点一起去散步的。
程熙松了一口气,“不用担心,作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就算天上下刀子,我都会准时出门遛狗的。”更别提小小的熬夜了。
“那我先过去了,他们还在等我。”秦简安就是过来简单的打个招呼,他一走,顾行衍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程熙吓了一跳,“没什么。”
顾行衍勾起了一点儿嘴角,似笑非笑,在旁边坐下。
程熙坐立难安,心里也有一点儿异样的高兴。
*
“TK,你要喝什么?”鼓手阿瑞正在点酒。
秦简安坐下,往吧台不经意看了一眼,略带着哑意的开口,“看你们,我都行。”
凌晨的前度仍然热闹,特别是吧台,一堆人在那儿围着喝酒,时不时还有起哄让人喝酒的声音。
可能是工作结束后,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感就会无孔不入。
大家随意聊着天,讨论着下周的演出歌单,没有人察觉到秦简安在这一刻的心不在焉。
“对了,TK……”
秦简安这才把思绪勉强拉回到眼前,“嗯?”
“你有没有兴趣做乐队的主唱……”这句话有歧义,秦简安本来就是主唱,阿沁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做我们的正式主唱,我之前写了些歌,原本打算要出专辑的,但林凌……”
阿沁沉默了一秒钟,“他因为某些原因退出了乐队,我们没有了主唱,这个计划一直搁置到现在。”
秦简安倒是不关心之前的主唱因为什么原因离队,毕竟要不是对方走了,他还不能有这份解他燃眉之急的工作呢。
只是阿沁说着说着陷入了一场无法言明的惆怅,阿瑞看不下去了,“你还提他干嘛,不是要聊正事吗?”
“我们打算接着做原创音乐,写歌、发歌、出专辑、以后只表演自己的作品,所以你愿意做我们的正式主唱吗?”
秦简安意外,正式主唱?他从来没有想过,毕竟他来前度就只是为了那份让他没有办法拒绝的工资,从来没有想过会长久和阿沁他们合作。
而且现在的他哪儿来的时间耗在其中,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我不合适。”
他的声音里透露着淡淡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