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程沉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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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沉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疲惫像潮水般漫上心头。
这些年确实太累了——父亲早逝，母亲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将她留在祖父母身边，只定期汇来生活费。起初是一千元，后来随着母亲收入的增加变成了两千。在这座小城里，这笔钱足够覆盖日常开销。幸而有祖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不仅把退休金攒起来给她作将来的打算，更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她的成长上。想到如今事业渐入佳境，等这次工作完成，就带着年迈的祖父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到这里程沉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暖意。
可为什么还是会感到痛苦。
那种细细碎碎的，不知所从的痛苦，想要为人知晓，张张嘴巴话头又溜走，要么钻进喉咙发出呜咽，要么又冲出去化为一声叹息，和谁说呢？
一阵湿热滴在手臂上，她才发现自己哭了，甩掉手臂上的眼泪，给梁既明打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随着一声叹息，删掉了一切文字，放下了手机。
随着一阵震动，她的手机亮了起来。
辣椒面：全世界心肠最好的美丽气质女人程沉女士，开一下门呗，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不开门也不是不可以，过一会儿我点的外卖应该也到了，那个一定要开哦。
程沉瞥了眼监控屏幕，屏幕里，梁既明正站在门廊暖黄的壁灯旁，黑色风衣下摆垂落在膝盖之下，里面还是那件暗红色的工作服，反衬的那张脸更加美，她的大脑已找不到任何适配的形容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睡乱的发髻，几缕碎发正不听话地垂在颈侧，她拢了拢蓬松的长卷发，真丝睡袍随着起身的动作垂下将一片银灰色地月光排挤在外，掩住她的腕骨，指尖搭上门把手的瞬间，程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将睡袍领口拢紧了些，却故意留了最上端的搭扣未系。
“梁既明——”拉长尾音的呼唤还悬在嘴边，梁既明忙站直了些好为她堵着些风，“终于觉得冷了，开始穿风衣了？”
“我可以进去吗，外面有些冷，你开着门别感冒了。”程沉微微侧身让梁既明进去，关上了门。
“他们说我穿黑衣风衣好看，真的吗？”听不到回应，梁既明又自顾自地说。
“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关东煮的鱼豆腐和冬瓜，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我就每样都买了一份。”梁既明想起来小时候两个人扣扣搜搜买关东煮，嘻嘻地笑“有胃口的话就挑着吃一些，如果不想吃关东煮的话，我点了两份小米南瓜粥，对粥也没有食欲的话，你看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梁既明一边安顿，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关东煮，她敢确信只要洒了一点就会立刻被程沉驱逐出境，手忙脚乱处理完，摸着还热，一扭头和程沉的目光对上，程沉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里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星辰。梁既明呼吸一滞，手指僵在半空。十五岁那年天台上的星空突然在记忆里炸开——那时程沉的眼睛也是这样，亮得让她心尖发颤，令人恨不得倾其所有祈求其长明，期盼那星常照我。
程沉的眼睛太过漂亮深邃了，在黑暗中依然亮得让其他事物都逊色百倍，你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是不会再说谎话的，你满心只希望这样的眼睛含着笑意永不流泪才好，梁既明感慨到，可她看到那一滴晶莹从眼角划过。
黑暗会吞噬一些伤心的颤抖，梁既明这样怪罪黑暗，使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程沉的情绪低沉。
“你还是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在梁既明开口前她听到程沉这样说。
“对一些更重要的人总归是要更细致的，我又不是圣人，做不到心怀苍生。”
“我们都五年没见了，我居然也还可以被归为‘更重要的’这类范畴？”
“当然，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我们之间错过的时间而改变，我们都固执地守着一部分自我，恰好那一部分包含着我们的感情。”
“这太深奥了，我喝多了，听不懂。”
“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梁既明唱了起来。
程沉笑了，轻声合着。
梁既明哼唱的调子戛然而止，纤长的手指悬在半空。她眨了眨眼，突然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映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我看看外卖到哪了..."她故作自然地嘀咕，睫毛却在不安地颤动。
程沉从她抿成直线的唇缝里读出了全部心思。她轻笑着摇头，真丝睡袍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过来。"她张开双臂，声音像融化的蜂蜜。
梁既明几乎是撞进她怀里的，木凳被撞得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未言的往事，此刻却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有些深渊，连目光都不敢停留。
"现在呢？"梁既明指尖穿过程沉后颈的发丝，薄荷香在呼吸间流转。她将散落的长发拢起，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可以分给我一些吗？那些压着你的东西。"
"室内设计。"程沉摘下眼镜，金属边框在梁既明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她突然倾身，吐息染上对方泛红的耳廓，"有个客户连美缝颜色都要改七次..."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气音，像羽毛扫过敏感的鼓膜。
梁既明整个人僵住了。她清楚感觉到程沉的犬齿擦过自己耳垂，却固执地不肯躲开。从耳尖漫开的绯色一路烧到锁骨，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像熟透的蜜桃。
"你..."程沉凝视着那片红晕，喉间泛起熟悉的干渴。她强迫自己后退半步，指甲陷入掌心，"就在这家酒吧工作？"问句尾音发颤，暴露了拼命克制的冲动——天知道她多想咬住那抖动的耳垂。
能不能来点人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