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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很乱的一天 6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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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也尝尝 ?”宋以墨突然将药丸掰成两半,递向宋月悠,“可甜了 。”
宋初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胡闹!这药性烈,她受不住。”
屋内霎时死寂。
宋月悠看着自己被拍落的手,忽然笑了 :“阿姐说的对 ,我确实…不配吃这么好的药 。”
她起身时带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裙摆上 ,却浑然不觉 。
“站住 。”宋初霜突然拽住她的胳膊,从怀里扔出块帕子 ,“擦干净再走 。”
那帕角袖着朵褪色的梅花 。
宋以墨望着宋月悠离去的背影,纤细的手指攥紧了薄毯边缘:“阿姐,姐姐她…没事吧 ?”
“不用管她。”宋初霜冷声打断 ,指尖捏着药碗的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其捏碎 ,“要不是她,你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弱 ?”
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刺进刚走到门外的宋月悠心里。她的脚步顿住,脸色瞬间惨白。
宋以墨却愣住了:“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
宋初霜似乎意识到失言,深吸一口气 ,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 :“没什么,你该休息了 。”
说完便转身离去 。
宋以墨呆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晚间的银铃铛 ,眼神恍惚 。
“叩叩。”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墨墨,是我。”门外传来沐云卿温润的嗓音 。
宋以墨一怔:“云卿哥哥?快进来!”
门被推开 ,沐云卿手里捧着个锦盒 ,笑道:“说好要给你带礼物的 ,忘了吗 ?”
他将锦盒轻轻放在宋以墨膝上,盒中静静躺着一只白玉簪——簪头叼着细小的铃兰花,花蕊处嵌着淡紫色的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晕 。
“铃兰簪…”宋以墨指尖微颤 ,“云卿哥哥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沐云卿垂眸轻笑:“十五岁那年,你在宋家花园说铃兰像雪做的铃铛 。”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记到现在 。”
宋以墨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血色。
她当然记得——那年沐云卿来宋家做客 ,她偷偷带他去看自己栽的铃兰,而他蹲下身,为她系好被风吹散的披风带子。
那是她情窦初开的瞬间。
可后来……
“ 后来你送姐姐的,都是红宝石 。”宋以墨突然抬头,眼底含着水光 ,“她说你嫌我病弱,所以喜欢健康的她。”
沐云卿眸光一暗。
“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他皱着眉头 ,“也从未送过宋月悠红宝石。”
宋以墨愣住:“可是姐姐明明说……”
“她骗你。”沐云卿眼神骤然阴沉。
◎◎◎
郁府
青瓷棋盘上黑白交错 ,郁文修执黑子,明霁执白子,两人对坐于紫檀木矮榻两侧 。
窗外雨打芭蕉 ,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黑子白子杀得难解难分,郁文修捏着一枚黑子迟迟不落,突然抬眼 :“你和他商量好了吗 ?”
“嗯。”明霁指尖的白子 ‘嗒’的落在天元 ,“明日他就来 。”
说到‘他’字时,明霁清冷的眉眼倏然化开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宛如冰湖乍破。
郁文修见状“啧”了一声,故意把棋子扔进棋罐:“你们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窗外雨丝斜飞 ,恰有一半海棠粘在明霁袖口。
他低头拂花时,露出颈侧一道新鲜咬痕——那位置,分明是某人宣誓主权的印记 。
◎◎◎
晨光初破,锁云关的长街上已人声鼎沸。
青石板路两侧 ,商贩们支起彩绸棚子,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
绸缎庄前 ,老板娘抖开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 ,暗纹里绣着《千里江山图 》的轮廓 ,日光一照,山水仿佛活了过来 。
四大家的陆续到达郁府。
停上宋家的宋初霜牵着宋以墨的手下车,宋月悠跟在她们身后下车 ,嘴角带着笑意 。
和禾顾家丽卓温臣跟在顾熹灵身后,一身深灰长衫 。顾熹灵今日穿了件浅粉旗袍 ,发间簪着郁启行送的金丝雀钗,笑盈盈的挽着郁启行的手臂。
汝平沐家的沐云卿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衫 ,沐尚竹则活泼的跳下马车 。
常应卓家的卓浅安静的跟在众人身后 ,像个乖巧的学生 。
明霁早已到了郁家,此刻正站在正厅前的石阶上 。身旁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军装 ,肩线利落,腰间皮带扣泛着冷光 。
他的手自然的搭在明霁后腰,指尖在西装褶皱间轻轻摩挲 。
“沈督军倒是来的早 。”郁启行目光在两人紧贴的袖口一扫而过 。
沈思明颔首:“明霁说今日集应热闹,非要我来见见世面 。”他嗓音低沉 ,说话时喉结上的痣随着滑动 。
郁启行朝院中众人道:“诸位,请进。”
明霁与沈思明站在郁启行身侧,看着众人陆续入内 。
厅内,檀木圆桌上已摆好茶点。
郁启行在主位落座 ,待女捧着青瓷茶壶鱼贯而入 。
茶香氤氲间 ,众人正寒暄者,忽听院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
冯家小少爷冯灵泽竟独自站在庭院中央。
他穿着雪白西装 ,领口别着鲜红玫瑰 ,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
更诡异的是,他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 ,随着无意识的晃动叮当作响 。
“冯小少爷?”郁启行皱眉起身 ,“冯家并未受到邀…”
话音未落 ,冯灵泽突然仰头看向屋檐。
他的脖颈发出‘咔’的脆响,竟像木偶般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后脑勺对着众人 ,嘴角却诡异的扬起 :
“郁三哥…我来讨喜糖了 …”
下一秒,他的西装前襟突然渗出大片血迹 ,一朵朵红梅似的在白衣上绽开 。
随着‘咚’的闷响,他直挺挺跪倒在地 ,胸口插着的正是郁家特制的鎏金请柬——边缘还沾着奶油 。
最骇人的是,他倒下的瞬间,怀表里飘出张泛黄的照片 :
五年前的郁府家宴,孩童时的冯灵泽正笑着接过郁启行给的蛋糕。
冯灵泽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浸透了青砖的缝隙 。
庭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串银铃还在微微晃动 ,发出细碎的声响 。
“别碰他 !”沈思明厉声喝止了想要上前的郁家小厮,军靴碾碎了正从铃铛里爬出的红蚂蚁 ,“这铃铛有毒。”
明霁蹲下身 ,用帕子垫着手 ,轻轻拨开冯灵泽的衣领——他的后颈处 ,赫兰烙着一个漆黑的数字:‘贰’。
“第二个。”沐云卿站在廊下 ,声音轻的像叹息,“看来有人在对五大家下手 。”
郁启行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单独行动 。”
郁启行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复命 ,却无一带来有用的消息。
“府内所有出入口都查过了 ”,管家擦着额头的汗 ,“守门的小厮发誓没见到冯小少爷进来。
更诡异的是,冯家那边传来回信 ——冯灵泽的小厮坚称,少爷晚饭后就说头痛 ,早早歇下了 。
他守在门外一整夜 ,连只蚊子都没飞出去过 。
“见鬼了不成 ?”郁文修踢翻脚凳,“难不成他是土遁进来的 ?”
明霁站在窗边 ,指尖摩挲着沈思明军装上的第三颗纽扣 :“冯家离郁府隔着小半个都襄,就算骑马也要一个时辰。”
“除非……”沐云卿突然开口 ,“他根本不是今晚才来的 。”
众人闻言色变 。
“先回房间吧 ,再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 。”宋初霜扶着身旁脸色苍白的宋以墨。
众人回了各自的房间 。
明霁站在房间的窗边 ,修长的手指轻轻折下一枝桂枝 ,将桂枝插进青瓷花瓶中 。
“你认为这件事是怎样的 ?”沈思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而克制。
“看不出来是谁做的 。”明霁声音听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手法太干净了 。”
沈思明走到他身旁 ,两人并肩望向窗外 。
◎◎◎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郁府的庭院,冯律的皮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跪在院中央的身影 。
“什么时候发现的 ?”冯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沉闷 。
郁府管家站在一旁,脸色比晨雾还要惨白 :“戌时初。”
宋初霜和郁启行并肩走出来,两人的脚步声惊醒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郁启行停下脚步 ,晨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冯律站在前院的桂树下,手指着冯灵泽身旁的照片 。
“那这张照片呢 ?”冯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它就放在灵泽的遗体旁边。”
郁启行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喉结微微滚动 :“你信我吗 ?”
“当然信你,”冯律收回指着照片的手,“灵泽不过是我爹纳的一个姨娘生的孩子,你没有理由害他 。”
宋初霜看着冯灵泽的尸体:“重要的是,现在有人盯上我们了 。”
她转头看向冯律,“你有什么发现吗 ?”
“当然。”冯律嘴角微微勾起
﹉﹉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宋以墨倚在软枕上,她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颊因剧烈的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
“姐姐,你可以帮我拿一下我的药丸吗 ?”宋以墨的声音轻若游丝,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 。
宋月悠拿起桌上的青玉药瓶,递给宋以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宋雨墨如瀑的长发:“今天气色比昨日好些了。”
宋以墨没有立即接过药瓶。
她抬起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宋月悠:“谢谢姐姐 。”
宋以墨的手指悬在半空,却始终没有接过药瓶,“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
宋月悠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墨墨想问什么 ?”
“你为什么要骗我 ?”宋以墨的声音带着不解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