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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封/呜,别删我好不好 呜,别删我 ...

  •   此时正值秋分,天气渐渐转冷,寒风呼啸着吹过街道。江沉昼却只穿着单薄的短袖校服,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也忍不住上下打颤。他用手拍了拍脑袋,只感觉晕乎乎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在他艰难地往前走时,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右手怎么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江沉昼头顶上传来。
      江沉昼迷迷糊糊地抬头,对上了程烬白深邃的眼眸。[呃……太可恶了,程烬白居然比我高!],江沉昼心中满是不甘和懊恼。他180厘米的身高,在全班已经算是最高了,结果却被这个转班生轻松碾压,程烬白比他高出了半截头。
      [眼瞎了可以摘了,你难道没看到我右手吗?还要我告诉你。],这句话江沉昼只能在心中暗骂,因为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了。
      “废了。”江沉昼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我陪你去医院。”程烬白语气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江沉昼望着近在眼前的小诊所,心中又忍不住骂了起来。[就你大意还送我去医院,这是又吊女又吊男吗?我可不会上这种渣男的当!]
      “不劳烦了。”江沉昼强撑着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现在的他又饿又痛,又晕又冷,实在是没有精力和程烬白再多做争辩。
      [糟糕,低血糖!]这个念头刚在江沉昼脑海中闪过,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向心头。“砰”的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程烬白的怀里。在倒下的瞬间,程烬白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江沉昼的额头,而江沉昼手中紧紧握着的50元,也随之掉落在地。
      程烬白心中猛地咯噔一下,看着怀中昏迷的江沉昼,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他立刻叫远处的私人司机开车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江沉昼扶上车,随后火速把他送进了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闻了就感到压抑。
      “他怎么又来了?真不希望他来。”为首的男医生看到江沉昼,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
      “又来?什么意思?”程烬白心中充满了疑惑,急忙问道。
      “他之前为了救一个男孩导致他父亲死了,然后抑郁三年。这市里的消防员都认识他,我们这几栋医院没人不知道他,上网一搜都是他自杀的新闻,活下来也是够命大了。”医生说着,又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同情。
      程烬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因为他还记得初二的时候,因为自己的贪玩,导致救他的陌生人失去了生命,那个惨烈的场面,是他永远都忘不掉的噩梦。而如今他才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江沉昼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初二那年,程烬白一直想向母亲问清楚救命恩人是谁,可是母亲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自从那天起,和他曾是“竹马之交”的江沉昼就消失不见了。原来,母亲每次搪塞过去,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怎么样了?”程烬白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满是关切地问道。
      “他是低血糖晕倒了,以后多给他备点糖,这可不是小事。目前情况还算稳定,现在已经无碍了。”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天蒙蒙亮的时候,趴在病床前的程烬白醒了过来。他的手机适时地弹出三条消息,备注显示是“妈”。
      [宝贝,你今晚去哪了?怎么不回家?]
      [你没事吧?怎么不回家呢?]
      [在外面要好好注意安全。]
      程烬白看完消息,发了个表情包,随后回复道:[有点事不回。]他将手机摁灭,抓起外套,轻轻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沉昼,然后走出了病房。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口的玻璃,轻柔地洒在江沉昼清秀的脸庞上。阳光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在眼睛上。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
      [我是在医院?还是程烬白送来的?],江沉昼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思绪也渐渐回到了昨晚。
      他昨天也不是完全晕了,起码还有一些模糊的感觉。
      “啊啊啊啊!!!!”江沉昼在心里疯狂地尖叫着,因为他又回想起了昨晚那尴尬又难忘的一幕。程烬白的私家车又长又宽敞,里面还有一张折叠床,江沉昼就躺在那个床上。昏暗的车厢里,程烬白端坐在一旁看书,姿态优雅而从容。江沉昼躺在床上,恢复了一点力气后,一睁开眼便看到程烬白高贵地翘着二郎腿,专注地看着书。程烬白像是察觉到了江沉昼的目光,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还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说:“醒了,快到医院了。”
      “谁让你送我去医院的?”江沉昼发着高烧,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酥酥麻麻的,语气中却带着不满。
      “乖乖躺着,不要动”程烬白心疼的望着江沉昼,他虽然穿着普通的校服,但那一刻尽显高贵。
      听到这话,江沉昼倔强地坐了起来,可还没等爬到车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又晕了过去。后来,江沉昼只感觉一个柠檬的气味一直往他脸上扑,还有个修长又暖和的手拿着一块东西粗鲁地朝他鼻子上按,而且他嘴里还冒出一股奶糖味。
      想起这些,江沉昼立刻掀开被子,急匆匆地跑向洗手间。江沉昼的指尖无意识拂过镜面,凝在脸颊那道极浅极淡的疤痕上。若不是迎着光,几乎难以察觉这道蜿蜒的细线,像被岁月轻轻吻过的印记。可每当触及,记忆便如潮水翻涌——姜父将他奋力推开时掌心的温度,大理石棱角擦过皮肉的微痛,还有漫天血色中逐渐冰冷的笑容。这道疤是时光留下的吻痕,也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叮,叮”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江沉昼从回忆中惊醒。他用袖口随意擦了擦镜面,解锁屏幕时指腹在指纹识别区打滑了两次。汤宣和的消息跳出来时,他盯着那些调侃的文字,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快速发送表情包时,手机在掌心留下潮湿的汗渍,就像他此刻潮湿又压抑的心情。
      转身瞥见搭在椅背上的深黑外套,程烬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布料纤维间。江沉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内衬口袋,指尖触到硬物的瞬间又像被烫到般缩回——那里躺着枚银色的四叶草徽章,和记忆里阳光下晃动的光斑重叠。
      缴费窗口的电子屏泛着冷光,江沉昼将手机余额刷新了三遍,微信界面的数字像在嘲笑他的窘迫。他烦躁地扯松校服领口的纽扣,喉结在绷紧的皮肤下上下滑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当护士说出“有人付过了”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后槽牙不自觉咬得发疼,金属门框在他掌心被攥出细微的凹陷。
      走出医院时,秋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角。江沉昼下意识摸向裤兜,却只摸到一手空荡。记忆突然清晰起来——程烬白接住他时慌乱的呼吸,50元纸币飘落时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还有那人弯腰捡拾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触感。烦闷冲上头顶,他一脚踹在路旁的大理石灯柱上,疼痛从脚尖炸开,惊飞了梧桐树上栖息的麻雀。
      好倒霉……
      手机震动的刹那,江沉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紧拳头。看到程烬白的名字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打字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对话框里的光标闪烁如跳动的火苗,烧得他眼眶发烫。
      “就算我手机没有锁屏密码,也不至于你那么没礼貌的私自打开我手机让我加你吧”
      当那句“我没碰你手机”发来,他对着屏幕冷笑出声,拇指悬在“删除好友”键上方迟迟未落,指节因犹豫而微微发颤。
      “算了,我对他恶意是不是太大了”江沉昼心想。
      “呜,别删我好不好”这条消息弹出的瞬间,江沉昼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些文字看穿。程烬白撤回消息的提示音像声轻叹。
      紧接着新消息到来的震动让手机在掌心发烫。他看着那句关于50元的解释,突然想起昨晚昏迷前柠檬味的气息裹着湿巾擦过额头的触感,还有那人小心翼翼托住他后脑时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里似乎也晕染着若有若无的柠檬清香 。
      最终,江沉昼将手机倒扣在长椅上,仰头望着灰扑扑的天空。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又被风卷走。他数着远处钟楼传来的钟声,数到第七下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柠檬香。冰凉的手背贴上额头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抓住那只手腕,却在触及对方掌心的薄茧时骤然松开——那是握笔太久留下的痕迹,和他画画时磨出的茧子,竟在同样的位置。
      神经紧绷的他本能地弹跳而起,目光警惕地锁定来人——竟是程烬白。未等他开口询问,程烬白已利落地扣住他的左手,径直往外拽去。
      “你干什么!”江沉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瞬间被点燃。
      “吃饭。”程烬白言简意赅,掌心的力道沉稳有力。江沉昼此刻饿得浑身发软,徒劳的挣扎在对方的掌控下显得苍白无力。
      “你吃饭拉我做什么!”江沉昼猛地甩开那只禁锢他的手,“别碰我!”
      “一起。”程烬白的声线依旧清冷寡淡,可字里行间若有若无的戏谑,还是被江沉昼敏锐捕捉到了。
      江沉昼抿紧唇,终究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云吞面馆内,程烬白一口气点了两碗面,自己却一口未动,只顾低头摆弄手机。
      “你不吃?”江沉昼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吃。”程烬白头也不抬,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江沉昼不经意瞥了一眼,满屏的高三数学奥数题映入眼帘。程烬白不吃云吞,但他知道江沉昼喜欢吃。
      “试试。”程烬白将手机推到他面前。
      “不会。”江沉昼直言不讳。他的成绩在班里不上不下,这样的奥数题对他来说,无异于天书。
      “笨。”程烬白轻嗤一声,继续埋头划动手机。江沉昼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头专注对付起碗里的云吞。
      “这道。”程烬白再次将手机递过来,"很简单。"
      “确实不难。”江沉昼敷衍地扫了一眼,继续大快朵颐。
      “答案是什么?”程烬白的目光紧锁着他,像是要将人看穿。
      “不知道。”江沉昼放下碗筷,“吃饱了。”
      “必须答出来!答不上就留下来洗碗。”程烬白拧紧眉头,语气里既带着怒意,又隐隐透出几分委屈。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江沉昼冷笑一声,起身便要离开,"我有的是钱付账。"
      “不准走!”程烬白猛然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还想强留我?”江沉昼挑眉,语带讥讽。
      “要走一起走。”程烬白的手劲渐渐松了,“等我付完钱。”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朝着收银台跑去。
      江沉昼无奈地从口袋掏出口罩戴上,喃喃自语:“这家伙,怕我跑了不成?”
      “接下来去哪?”江沉昼问道。
      “没想好。”程烬白愣了愣,神色有些茫然。
      “那我回......”江沉昼的"家"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程烬白打断。
      “去图书馆。”程烬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图书馆内浮动着陈旧纸张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程烬白戴着黑框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书,镜片下的目光专注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暑假刚过,气温骤降,江沉昼穿着单薄的校服短袖,小臂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身旁那件黑色外套安静地叠放着,布料褶皱间隐约透出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穿还是不穿?穿了像偷穿大佬披风的小弟,不穿又要被冻死——我江沉昼今天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美丽冻人’了。”江沉昼喉结滚动,目光在那件质感挺括的外套上游移,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桌面,“早知道就该在出门前和老天爷打个赌,赌输了就罚它请我吃火锅。”
      “我现在有外套了,那件黑色外套是我昨晚买的,你要是不介意送你了。”程烬白将书轻轻扣在桌面上,书页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闷响。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静谧的图书馆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石,带着独特的韵律。
      “你,昨晚买的?”江沉昼猛地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短促的阴影。他盯着程烬白不自然抿起的唇角,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在面馆里的暴躁模样,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合着这位爷是把我当流浪猫投喂了?早说啊,我高低得表演个原地打滚。”
      程烬白喉间溢出一声轻哼,指节无意识叩击着书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当江沉昼打开手机坚持转账时,他垂眸盯着书页上晕开的墨迹,喉结上下滚动:“2500元。”指尖捏着书的力道加重,将纸页压出明显的褶皱。
      江沉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正慌乱翻找汤宣和的微信时,密密麻麻排列的小号头像让他呼吸一滞。那些标注着“备用1”“隐秘2”的账号,突然让他想起好友每周被父母突击查手机时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只能握拳抵住唇边,用一声轻咳掩盖突然的窘迫,“汤宣和这是打算开个微信联合国?建议直接竞选联合国秘书长,我第一个举双手投票。”
      “啪!”肩头突然落下的力道惊得江沉昼浑身绷紧,木质座椅在地板上拖出刺耳声响。他猛地转身,正对上汤宣和带着戏谑的笑脸。少年身后站着个清瘦男生,白色校服洗得发白,帆布鞋边缘还沾着未擦净的泥点,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却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程烬白。
      程烬白翻动书页的动作未停,腕间银色手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仿佛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直到修礼安俯身靠近,压低的声音里裹着冰碴:“我是转学来的,听说你是年级第一,但高一的考场上不知道是谁装晕倒在了考场上,进了普通班呢,是怕漏陷吧,年级第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汤宣和慌忙拽住好友衣袖,却见程烬白终于放下书。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竖起两根,在修礼安骤然阴沉的脸色中,声音凉得像是刚从冰箱取出的金属:“第二。”
      “无聊。”江沉昼抓起外套起身,衣摆扫过桌面,将程烬白随手放着的钢笔带落在地。清脆的撞击声中,他突然被握住手腕。回头时,正对上程烬白难得慌乱的眼神,指腹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别走!陪我!”
      “救命!这眼神杀伤力堪比核武器!程烬白你是不是偷偷报了‘无辜小狗眼速班’?”江沉昼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里涌进程烬白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当他鬼使神差地重新坐下,将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时,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他僵硬地抬头,看见程烬白垂眸替他整理衣领,镜片下滑落的发丝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等等,这剧情走向怎么有点像霸道总裁爱上我?建议改名叫《论我如何在图书馆被学霸套路》,保准畅销。”
      江沉昼没想到,这黑色外套既然如此的合适,身段和大小都刚刚好。
      汤宣和的惊呼声在头顶炸开:“昼哥,你没事吧,这也太不正常了。”江沉昼却盯着程烬白耳后淡淡的红晕,听见自己沙哑的回应:“没事。”余光瞥见修礼安铁青的脸色,以及对方转身时撞翻椅子的声响,他突然觉得图书馆的空调风没那么冷了——至少程烬白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手腕上,“看来今天的意外收获,是解锁了程烬白的‘粘人模式’,就是不知道这体验卡有没有使用期限?”
      汤宣和目瞪口呆,盯着两人,手指了指自己:“我?走?”
      “嗯。”程烬白应了一声。
      果然!“北极圈”就是冷,惜字如金,“下午上课见。”汤宣和说道愣愣地走了。
      他们还待图书馆干什么?
      程烬白都没心情看书了!
      江沉昼又懒得看!
      还在那做什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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