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白鸟》灯鬼桃花

9、chapter9

　　林叶若无其事地喝蜂蜜水，我平躺在沙发上，又有种做梦的感觉。虽然只是亲了，但莫名有种失身在这里的既视感。等我平复好，坐起来，揉了揉脸，林叶这才和我摊了牌。

　　她说，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
　　很显然，我也喜欢她。
　　既然如此，要么就去结婚，要么就分开。但是要在一起，我也必须清楚，她定下来去俄罗斯进修的打算，会异地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我介意的话，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时隔多年，她和18岁的我提起，似乎是有商有量的口气，但实际上，林叶在她家里，对我说起这个的语气，就好像是小说里的霸总，拿出一叠钞票撒得到处都是，然后狂炫酷炸天地对我说：“女人，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倒不是说，想赶紧和林叶干柴烈火下一步，而是我虽然搞不懂爱情的弯弯绕绕，可是我很清楚，我离不开林叶，我不能失去林叶。在没有遇见林叶之前，我可以继续忍受着无趣的一切和无趣的自己，但是遇到了林叶之后，我的世界有了颜色，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她喜欢别人，那我就做好朋友，直到她喜欢我。就算做一辈子朋友，我也心甘情愿的。

　　今天之前，我都会在心里时不时自嘲地想，真想求求她。求求她喜欢我吧，问问她，可以喜欢我吗。我也很明白，如果自尊了太低，是不会让她再多看我了。幸好我遇到的是林叶，不是别人。
　　我也很清楚，我这样说，就是恃宠而骄，林叶不会不尊重我，更不会贬低我，也不会听信别人讲我的坏话，如果有人欺负我，她会站出来，狠狠教训欺负我的人。所以我才能说出这番话。

　　18岁的周羽问我：“之后呢？”
　　我说：“什么都没发生，我回我的公寓，她睡她的觉，第二天我们拿户口本去民政局，不过闪婚这事谁都没告诉，我们也没同居，结婚之后还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如果按照一般的恋爱过程，这样快就结婚是有点儿戏的，还好我的脑子异于常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叶说：“我要去敷面膜了，小羽你要来吗？”
　　18岁的我下床，也跟着去了卫生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林叶把面膜给这小屁孩贴上，我本来站在门口，她又拉开帘子，给浴缸里放热水，我走过去说：“你和她聊天吧，我来调温度。”
　　林叶摸了摸我的后腰，问我：“你不去说说话。”
　　我说：“我天天和自己说话。”
　　林叶打了一下我的屁股，不痛不痒的惩罚，就带小号的我去书房找相册和录像带了。自从我们结婚，相册就全是我们两个人，不需要口述，光从照片的时间，都能大概拼凑出我们的过去。

　　我拿手试了试水温，反正都是我自己，我平时喜欢的温度就够了。我杀到书房，林叶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我们刚结婚不久的照片，大多是在俄罗斯拍下来的。林叶去外面给她接了杯温水，用的是我的杯子，我抱臂靠在椅背上，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

　　马克杯上是一个穿着博士服的卡通女生，是有人手绘再烧出来的，18岁的我握着杯子，盯着上面的小人看。林叶解释它的来源：“是为了庆祝你博士毕业，我给你画的，怎么样眼熟吧，你呢，为了表达感谢，也给我画了一个，喏。”
　　林叶拿起书桌上另一个马克杯，杯身上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芭蕾舞裙的卡通女孩，头上还戴着白色花环。
　　18岁的我评价：“姐姐，还是你画的比较漂亮。”
　　林叶摸摸她的短发，说：“我可比你大十几岁，别说叫姐姐了，你就算叫我一声阿姨，我也是受得起的。”
　　她说：“你是姐姐。”
　　我啧了一声，倒是林叶被逗得咯咯直笑，说：“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个人，干嘛互相看对方不爽呢。”

　　就这么说吧，如果我和18岁的我去吃火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估计也半天说不了一句话，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结账，沉默地离开，虽然不尴尬，但是就和熟悉的陌生人一样。除非林叶坐在旁边，气氛就截然不同了。想一想我和她手拉手亲昵的场面，我感觉胃都要抽筋了。

　　林叶捏着小周羽的脸颊，追着她闪躲的眼睛看，玩得不亦乐乎，几乎要笑倒在她的身上，我不愿意她和这小鬼离得太近，贴在林叶的身上，隔着睡袍轻轻咬她的肩膀。林叶惊呼一声，伸手拧我的后腰，但我就是不放手，像八爪鱼一样把她缠住，嬉笑打闹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18岁的我很害羞，她的脸爆红，想要闪躲，眼睛却不肯挪开。

　　林叶推着我的脸，说：“起开起开，小孩还在呢。”
　　18岁的我听见林叶提到自己，就一言难尽地问林叶：“她真是华大的老师吗？”
　　林叶笑得直不起腰，“你可以少考点，这样她就考不上了。”
　　一句话就给她噎回去了，这下换我笑了。

　　林叶扯扯我的手腕，对18岁的我说：“快去洗澡吧，如果你明天还在的话，再继续看这些东西，反正未来都会发生，你也没必要舍不得。”
　　她依依不舍地把怀里的相册放下，我也依依不舍地松开。如果我再缠着，她没法好好走路，林叶会被我惹毛的。
　　18岁的我跟着林叶回到浴室，林叶已经把我的衣服翻出来，放到浴室的架子上。我并不像林叶，满衣柜五颜六色的，她拿起一件灰黑色的高领毛衣在身前比划，问18岁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她的衣服对你来说太成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保暖上衣，摇了摇头。林叶说：“你的审美还真是从一而终。”
　　我说：“至少不丑。”
　　林叶摇摇头，不置可否。
　　她捏了捏小孩连骨头都能摸清楚的肩膀，感叹道：“我知道你高中很瘦，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瘦，和我在莫斯科的时候差不多了，正好来这里，让她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我才懒得给她做呢，但我和她对视一眼，谁都没反驳。我和自己的默契，总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但是如果林叶有想吃的，勉强多给这崽子做一份也不是不行。

　　林叶等着她换衣服，可是18岁的我拖拖拉拉半天没脱完衣服，又不愿意主动说让林叶离开，林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随时随地，就算上厕所都想贴在一块的周羽，她一拍脑门，走出浴室，顺手还把门带上。

　　林叶走出来，我又缠上去，她顺其自然地靠在墙上。我把手放到她后腰上，她温柔地捏着我的下巴，没有拒绝和我接吻，但是我们两个尽量把动静放轻，不会让里面的人听到。林叶的手顺着我的衣服后摆，指尖从腰际往上，划过我的肩胛骨，我在她耳边轻声问：“今晚你生日。”
　　她说：“小孩还在呢。”
　　我怒道：“又不是咱俩生的，干嘛避嫌，以前生日我们都会的。”
　　林叶又被我逗笑，手从我的衣服里滑出来，换成搂着我的脖子。

　　虽然我小怒了一下，但还是没做成。等兔崽子洗完去了书房，我们清汤寡水地过了一晚上，最多就是亲了亲，摸了摸，其他的什么都没做。我都要觉得自己可怜了。

　　我和林叶从一开始就聊过孩子。我们的观念仿佛天生合适，不需要磨合的过程就是契合的。我们虽然能要孩子或者领养，但我和林叶都一致认为，我们的家庭和感情并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所以也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事。倒是18岁的我忽然出现，反而让林叶有种养孩子的错觉。

　　如果细说的话，林叶是觉得家里不需要多一个人，我是压根对孩子不感兴趣。从前家里亲戚有孩子，非要我和它聊天，要么就要我去抱抱它，让我十分火大。难道是个女的，就要默认她具有母性，喜欢和孩子亲近吗。

　　我向来是这么觉得的，我以为这是我的原则，一辈子都不会变。直到有次做梦，我梦见自己在家里的客厅，抱着婴儿时期的林叶，她变成了小小一只，柔软又温暖，在我的怀里。我没有丝毫绮念，只是醒来后觉得，如果有一个能像林叶的女儿，也很好。但我依然不喜欢别人家的婴儿。
　　到了晚上，林叶下班，我才好好地和她描述梦里的情景，说着说着，我幻想着林叶从一个只会啼哭的小婴孩，长成了会跑会跳的儿童，再从懵懂天真的孩子变成了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林叶，这个过程多么令人感动。我本来只是回忆着，看到林叶的眼睛，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林叶不明所以，好笑地抱着我，给我擦眼泪。

　　我有些变态地想，如果我和林叶这辈子是亲姐妹的话，或许我们也就不需要伴侣了。只有我和她，也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