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白鸟》灯鬼桃花

8、chapter8

　　林叶因为活动没有结束，还得留在俄罗斯，我，导师还有两个师妹先回了莫斯科，再坐飞机回了北京。
　　快过年了，城区禁放烟花爆竹，但也不算冷清，能在公寓听到零星的炮响，幸好我逢年过节不怎么回淮平，所以一整个寒假里，几乎每天都在和林叶聊天。

　　早晨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有没有给我发消息。在俄罗斯，我还和林叶说，我不喜欢和人家打电话，这才过了多久，我就好想和她语音通话。可惜，可惜，林叶也不是一个喜欢煲电话粥的，她要负责工作上的事，可比我忙多了，我可以躺在床上等电话，但林叶可没工夫和我整天闲聊。

　　她这次主要忙的工作是曾经参与过的电影制作项目，叫做《年华落幕》，她在电影里扮演了一名芭蕾舞演员。不过除了身份相同，其他地方和林叶本人没有重合。
　　电影的剧情聚焦在一个普通的舞蹈演员，除了舞者的工作内容，主角还会和其他年轻人一样，有各种各样细碎的烦恼。听林叶说，导演她这次用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表现手法，有很多意识流镜头，整体呈现的氛围十分唯美，只用来欣赏也是值得一看的。
　　已经有芭蕾艺术题材的殿堂之作，所以这片子也不算冷门，加之导演名气响当当，就算宣传很少，也不缺关注度。片子临近上映，她作为女主角也需要跟进，应酬是少不了的。

　　就应酬这事，我和她还有些却别。如果不是和熟人聚餐，我会坐在角落埋头狂吃，林叶也不喜欢乌烟瘴气的酒局，还好她家里够硬，她虽然需要应酬，但也不至于去赔笑脸，也没人敢让她赔笑。
　　她会在饭局或酒局开始之前，和我吐槽，又要聚会真烦，但大家坐齐了，林叶就会自然地切换得体模式，来应付这帮形形色色的人。

　　但从始至终，林叶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圈子热衷的想法，像是参加了一个拍摄活动那样，或者是合作项目，以至于我都没有感觉到类似，我喜欢的人现在成了被很多人关注的电影明星，这样的心理活动。就算她没有打算去娱乐园，但她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配合宣发。

　　这个世界离我太远了，我想了解点圈内的，也无从下手，一手消息渠道还是通过林叶知道的。虽然她也是接触了冰山一角，就算是一角，八卦可要比平时看到的娱乐新闻要劲爆得多，我们讨论八卦，就能从七八点聊到半夜。
　　林叶感兴趣的点，是因为其中有她工作上需要接触，或者主动来自报家门人认识她的，所以对于这些八卦，她也就当了乐子笑纳了，我感兴趣的点，在于一个人对外表现出来的，和平时的样子竟然可以完全相反，这难道不是很神奇吗。
　　这么一遭下来，我对这个名利场，总的感受就是，能够独善其身就已经不错了。

　　这部电影很成功，国内外大大小小奖项拿了不少，林叶和我结婚以后，还有人因为这部《年华落幕》来找林叶递名片，但林叶都拒绝了。她对我说：“有些地方越走越深，再想抽身，可不是把联系方式删掉，或者递辞呈就行得通。”

　　不过这个地方也不是多恐怖，进去了就骨头都不剩了，大多数人做台前幕后的工作，都是为了挣口饭吃。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林叶只当是积累工作经验和增加人生体验，所以看得非常开。

　　腊月底的某个晚上，我在半夜去接应酬的林叶。

　　我开车过去的路上，和她保持通话，因为要确认她在的地方。我在本科考了驾照，也买了车，但平时太宅了，除非要去周边的城市旅游，我才会开车出去。我和人家聊天，她们得知我会开车，都会很震惊。她们说，我长了张晕车的脸。
　　后来，我们去西藏旅游，去的林芝市，林叶身体素质好，一点反应都没，我就猜到自己高反会比较厉害，也就没开车。这是我最期待的一次旅行，却没能开车带林叶去，真是遗憾。没亲自开车也就算了，到了林芝市，只有两三天状态好的，其他时间都是白天半死不活地躺在旅店，晚上就窝在她的肚子上休息。

　　我是真的喜欢去接她，这样就可以多打电话了。耳机里，她的声音是带着飘忽的放松，我一听就知道她肯定喝酒了，但喝得不算多。

　　我们没再多说话，我听着她的呼吸声，畅通无阻地来到一家法式餐厅外面。把车停好，我去找她，隔了很远也能依稀看出她应该是面无表情的，果然是在俄罗斯待久了，可是她要是看到我，就会笑起来，或许是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我们一起走到车上，她把大衣脱下来，扔到后座上，伸了个懒腰，车里暖风很足，她本来也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我给她拉上安全带，她反应慢半拍，眼神也钝钝的，反而有种乖巧的感觉。
　　她只说过一次，我们像是一见如故，在我们之后的相处中，无数次印证了这句话。我和林叶，这么自然，这么和谐，就好像在很久之前，就注定了我们会坐在这辆车上，她阖眼休息时，脑袋不自觉滑落，发丝落在我的手臂上，注定了，我会伸出手放在她的手腕上。
　　林叶没有睡着，她把被包裹在我手心的手翻过来，和我十指相扣。肌肤贴在一起，温暖，软绵，紧密，好像贴在一起的不是手指，而是呼吸。可是我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我会想到是呼吸。

　　红灯，车子停下来，她也把手收了回来，我扭头看林叶，她说：“专心开车。”
　　我说：“要是我以后也能……”
　　她慢慢睁开眼：“也能什么？”
　　“能一直接你就好了。”
　　林叶叹了口气，又合上眼，但她却说：“这话我喜欢，你以后要多说，要么你多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说出我更爱听的。”
　　我问：“那你爱听什么？”
　　她说：“就这么说了，多没意思，你得好好猜一猜。”

　　我其实有一个下意识的想法，比如说，我可以对她说，以后我们能一直常在一起，拉着手，就很不错。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说这种暧昧的话会不会不好。其实我也挣扎了一下，比如她和我拉手了，可是女孩子嘛，手拉手是很正常的，虽然我从来没和别的女生拉过手。我好像那个老古董，怎么什么都一窍不通，应该找点爱情纪录片分析分析。

　　林叶的家在环境清幽的别墅区，我本以为她会和家人一起住的，可是她却是自己独居。如果说我和家里，还是多少有点矛盾的，林叶和家里并没有争吵和嫌隙，但却说不上亲近。这一年，除了初一她回去吃饭了，剩下从初二到正月十五都是我和林叶一起在她的家里过年的。有时，我觉得一见如故的另一面，就是两个都孤单的人一起取暖罢了。

　　走进林叶家里，最先看到的是一张装裱精致的艺术照。那是少女时期的林叶。才十六七岁，脸颊可比现在要青涩多了，好像能透过照片，走近那个摆出立脚尖动作的女孩，近得好像能看清她颈项上细小的绒毛。
　　我问她厨房在哪，她把大衣扔在沙发上，随意倒在上面，抬手给我指了指。厨房在北面的隔间，我打开冰箱看了眼，拿出蜂蜜给她泡了杯水，林叶这才撑着胳膊半躺着，捧着水杯慢慢地喝。她见我还在照片，给我解释这是第一次在大剧院表演，特意留的一张。

　　林叶看着我，忽然轻声说：“其实这幅照片背后还有故事呢，你要不要听？”

　　我没听清她后半句话，就坐在她身边，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朝我招招手，我根本没多想，就挪过去，上半身和她紧紧贴在一起，她的手臂搭在我的腰上，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将我压在沙发上，捏着我的脖子，和我亲起来。

　　有些定论下的太早，或许会有漏洞，比如我说，我对恋爱一窍不通。这话就说的太早。这种事还真是能无师自通的，虽然很笨拙，但一切跟着本能走就可以了，不需要多花费心思。当林叶亲吻我，我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袋，我自以为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来不及做，只能呆呆地被动接受她的亲近，实际上我早就把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扣住她的肩膀，努力地回吻。

　　这一刻，我才直观地感觉到自己和林叶身体上的素质简直是天差地别，她看着瘦，可是却有力气的很。亲到忘我，她弓着背，右腿不自觉就往上顶，把我的左腿别开，像要做大跨步一样。真的，我这辈子最有柔韧度的样子都贡献在了我们的床上。
　　我快缺氧的时候，林叶才停了下来，她揉揉我的脸颊，说：“宝贝儿，你得多练练了。”
　　这句话不论多少年过去，还是记忆犹新。我每次想要再健身房偷懒，脑袋里就会自动播放这句话，可是锻炼了这么多年，连她的门槛都没够到，真是令人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