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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钟克顷:你根本不是机器人 欣望:你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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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宿舍,钟克顷关上电脑的声音很清晰。
厕所里,迎着水流,钟克顷手触碰到了脖颈处的咬痕。
钟克顷按了下去,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耳边浮现起问句,
“感受到我的痛苦了吗?”
机器人的痛来源于代码,他的痛来源于神经元,没有区别。
水流从背上缓缓流下,如下午那只慌不择路的手带来的余温。
机器人说,
“我好寂寞。”
下午那声浅浅的陈述句投入了深湖里,却回荡在了当下的厕所里。
钟克顷仰头,水流淌在了脸上,让他闭上了眼,那只手从脖颈处往下,最终,一声轻喘,融入了延绵不断的回声中。
睡前,钟克顷打开了雇主的聊天框,发了辞职信息。
他无法控制机器人,也无法解析这份工作。
7月22日,星期六,多云转阴。
收音机播报完天气预报,开始放音乐。
钟克顷关掉收音机。
男人还没回复。
欲搬的出租房在新工作附近,原定是在星期天搬走。而现在辞职了,钟克顷正要通知房东自己不租了这件事,收到了季杰的消息,消息很简短,
“小钟,紧急情况,请尽快搬走。”
生怕他不清楚情况,季杰又发了一句,
“催债的很快就找到你这来了,这群目无王法的人,最好和他们别沾上边。”
钟克顷放下手机,做了个决定,星期天搬到出租屋去。
当晚,天色刚黑,就开始雷鸣电闪。
紧接着瓢泼大雨迫切地噼里啪啦拍打窗户。
很不幸,钟克顷的决策出了错。
雨拍窗不带目的,人砸门不是。
窗外的雨水声,门外几个粗犷的男人的声音和手部的拍打声砸在了门上,
“给我出来,季杰!我知道你在里面。”
“季杰!季杰!季杰!!”
门拍得越来越猛烈,堪比狂风暴雨。
门被砸开了。
钟克顷站在门前,第一句话是,
“她不在这里。”
第二句话是,
“已经报警了。”
人是不听话的。
钟克顷被推开了,两三个男人冲进了屋,四处搜寻。
毛织机器人被撒了一地,阳台上半湿的衣服被扯了下来,现场转为了狼藉。
其中,一个没刮胡渣的肥胖男人把视线落在了桌子中间的那个笔记本上。
肥胖男人往桌子那侧对直走去。
眼前横过来一个电钻。
钟克顷站在那,手里电钻响了,转动起来。
室内搜查的两三个男人瞬间看向声音来源。
钟克顷一手拿着转动的电钻,一手抱起电脑,转头步履平稳地往门外走去了。
肥胖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一把薅住了钟克顷的衣服。
手上的电钻被抽出去了。
青年站在门外,平日始终整洁的头发此时被浸湿了,一双眼睛被埋在了刘海下,看不清神色,雨水顺着下颚一路浸湿了整个白色风衣,流畅的肌肉曲线在衣服褶皱里若隐若现。
欣望单手转动转钮,电钻被调到了最大档,银色的钻头泛着光,飞速运转。
肥胖男人的太阳穴边,此时稳稳悬着一把一分钟转速2000的钻头,欣望嗓子如同进了水,湿润夹带撕裂,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放开他。”
肥胖男人咽了咽唾沫,放开了手,摊手笑道,
“大哥,警察要来了,别那么偏激。”
话罢,身后两个男人趁着对峙,你拥我挤地涌向门口。肥胖男人眼睛里牢牢盯着头边的钻头弯着身躯骂道,
“挤什么挤!!要死了!!”
两个人只留下了凌乱的背影。
肥胖男人翻了身,往走廊后退去,
“我先走了。不找了,不找了。”
也转头就跑。
欣望回头看向一旁的钟克顷,正欲开口,钟克顷伸出手拦住了欣望身后那只肥胖的手,以及贴近欣望背部的电击棒。
钟克顷盯着肥胖男人的眼睛,言语平静,重申道,
“这里没有你要的人。”
楼下,警车的声音传来。
肥胖男人终于走了,警察来了。
房间内,警察盘问完钟克顷,了解情况后,正要离开,目光晃过桌上的电钻,落在了坐在桌前吹头发的青年,看向钟克顷脖颈上的咬痕,问道,
“这是你家属吗?”
钟克顷还没说话,青年关上吹风机,
“警察先生,你是问我吗?”
警察拿起记录本,说道,
“身份证呢。”
欣望脸不红心不跳,笑容里夹带着一丝自然的尴尬感,
“不好意思啊,我的身份证在家放着的,手机又掉下水道了,所以才来找朋友借住一晚。
“姓名,年龄,电话。”
“欣望,欣喜的欣,希望的望,25,155……”
警察又扫视了欣望一眼,最终没有记录,关上了记录本,说道,
“最近很乱,你们注意安全。”
警察走了后,欣望靠在椅背上,抬手随意解开风衣扣子,露出泛红的胸膛以及那行黑色的编码,欣望声音有些沙哑,
“热……我需要缓一缓。”
“给我一件干衣服……我要短路了……”
钟克顷起身,挑了一件不常穿的t恤,递给了欣望。之所以不常穿,是因为这件衣服买大了一码,而欣望穿上刚刚好。
然后,钟克顷的手机震动起来,
“小钟,离职的事之后再说,欣望的定位怎么不在家?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在国外,你帮我去找找,快。”
手机被强行转移到了欣望手上,这个机器人一只手开始熟练地脱衣服,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语气很委屈,
“对不起,今天下雨,我不小心进水了,孤立无援,就来找调试员了。”
“啊,我知道他的地址,不是主人你有定位吗?上次你在吃饭的时候给我说的,主人,你的每句话我都好好听着的。”
风衣被随意扔在桌上,光洁的肌肤上泛着水光。
“调试员?在这,放心,主人,他知道这件事,他就是因为你给他装了定位器,他才辞职的,对,我给他说了,是主人您担心他遇到危险才装上的,他也能接受了,正在想怎么给你说,不过,我也安慰了他,不喜欢被定位是很正常的事,主人很能换位思考。”
灰色的T恤上了身,欣望的手指把T恤往下一拉,遮掩住了腰侧硬朗的曲线。
“当然不是主人的错,是他没有理解到你的苦心,收到,我会传达。我已经脱离危险了,马上回去领罚,没有下次。”
电话挂了,衣服也穿好了,欣望把手机塞回了钟克顷手里。
钟克顷偏过视线,开始收拾一屋狼藉,欣望的视线落在了计算机面前,
“你为什么这么保护你的电脑?”
“贵,签了保密协议。”
“你真敬业啊,还打算辞职吗?”
“你来这干什么?”
“我来挽回你,你为什么辞职?”
钟克顷动作一顿,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衣柜,语气依旧没有温度,不过还是回答了,
“我无法理解你是机器人还是人类。”
欣望靠在桌边,目光随着钟克顷的脖颈上的咬痕而移动,
“你觉得呢?”
“机器人不撒谎,也不纵火。”
“你呢?”
“什么?”
“按照你这样推断,一个人类也不会对未知生命体的痛苦无动于衷,你可能会说,你有自己做人的规则,那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没把自己当人,才设立了这些规则,你是机器人还是人类,能回答我吗?”
“你可以回去了。”
“你在逃避什么?”
听此,钟克顷收拾行李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欣望替他回答了,
“逃避失控,逃避未知,还是逃避活着的真理否定你赖以生存的精神规则。”
钟克顷看向欣望,问道,
“你计划从我身上获取什么?”
欣望笑道,
“我只是提供一个共赢的思路。”
“这份工作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只有你能客观证明眼前的一切。”
“而你除了我,也没有这么直接的机会能平息疑问。”
“无论如何你无法反驳一个事实,我们都需要这个机会。”
钟克顷没办法反驳其中任何一句,只能保持一贯的沉默。
欣望也没有介意,打开了吹风机,热风撒在了手臂关节上。
过了许久,雨停了,室内,桌上的风衣被烘烤得温暖又干燥,恢复了光泽。
钟克顷打开调试日志,终于说话了,
“你进水后会有什么生理反应?”
欣望把钟克顷手中的调试日志一翻,压了下去,
“调试员先生,上班时间回答你,但是你现在可以问我另一个问题。”
“什么?”
“我叫什么名字。”
此时,钟克顷和欣望四目相对,眼前人眼里的光泽里是他的身影。
钟克顷说,
“欣望。”
光线下,欣望睫毛微颤了一下,
“我在。”
两人对视,无言。
钟克顷把调试日志抽了回去,放回到桌面,
“你该回去了。”
“你睡了我就回去。”
这句话又迎来了两人共同的沉默。
两人的对话似乎在今晚莫名挂了丝,沉默中藕断丝连。
钟克顷上床,盖好被子,躺得笔直,闭上眼。
次日,阳光晃进了室内。
早晨6点,钟克顷起身,刷牙,洗脸。
随手一摸脖颈,没碰到咬痕,仔细触碰,是一个创口贴,正规规整整贴在上面。
宿舍桌上,那一箱被踹倒的毛线机器人在箱子里挤得整整齐齐。
欣望os:论如何费劲心机哄回自家调试员
7月6号开始继续更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