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愧君

3、第 3 章

　　三个月后，沈訾的伤好了。
　　齐煦原本也没下死手。
　　沈訾成了英雄，杀死毒枭的英雄。
　　齐煦是组织上的叛徒，彻彻底底的叛徒。
　　记者发布会上，沈訾被授予二等功奖章，虽然电视播放的画面，他的脸和警号被打上马赛克，齐煦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齐煦现在真的跟个普通人一样，在一家奶茶店打工，过着难得的宁静平和的日子。
　　奶茶店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小孩，十七八岁的年纪，那个女孩指着电视上被打码的英雄，说以后也要做警察，当英雄。
　　对面那个小男孩就跟她杠，说她要是警察那自己就去当个罪犯，专门让她抓。
　　女孩连忙捂着男孩嘴巴嚷嚷道这话可不兴说，让他赶紧呸掉 。
　　齐煦做奶茶的手一顿，看看电视上的沈訾，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明明离得这么近，却好像又很远。
　　组织上对于背叛者，向来是秉着赶尽杀绝的想法。
　　经过这三个月的整顿，虽势力大不如前，可人脉到底还在。
　　齐煦下班回到家，打开门，沙发上坐着他曾经的手下，黝黑的枪口对准了他。
　　齐煦摸到玄关柜下的枪。
　　一声枪响。
　　左邻右舍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出门围观，待看见房间里的尸体后，胆小的人当场昏厥，胆大的拿起手机报警。
　　警察很快赶到，把房间里的尸体运回警局调查，并封锁了现场。
　　齐煦宁静的日子被打破，他又得想办法做回普通人了。
　　误打误撞地，他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家。
　　他躲在楼道上，正好他那热心的邻居阿姨，沈訾的妈妈，出门看见了他，很热情地招呼着让他进屋坐坐。
　　齐煦愣愣，羞涩地摇摇头，却被他邻居阿姨硬是拽进去。
　　邻居阿姨还是跟他小时候一样热情，招呼着他喝水，吃水果，还说很久没见过他了，说他小时候经常跟沈訾一起玩，还说沈訾挺想他的。
　　谁想？
　　齐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訾下班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他答应他妈妈说早点回来，却还是拖到现在。
　　一进门，他就看见齐煦坐在沙发上，一副局促的模样，像小时候。
　　沈訾愣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揉揉眼睛，再看，确认沙发上坐着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皱眉，走过去。
　　“你来做什么”
　　在沈訾的意识里，他觉得齐煦既然跑了，就得远远地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接受着他毫不知情的妈妈的好意。
　　“看看你”齐煦说。
　　“我很想你”
　　沈訾自然不信，他拖着齐煦的胳膊要把他送走，他妈妈刚好从厨房走出来招呼他们吃饭。
　　沈訾只得作罢。
　　饭桌上，他妈妈和齐煦有说有笑，一问一答。
　　沈訾看着齐煦满脸为难，绞尽脑汁敷衍他妈妈的画面，忽然哼笑一声。
　　他家很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刻。
　　沈訾他妈妈不听劝阻，开了瓶酒。
　　沈訾三两杯下肚脸色已通红，齐煦倒挺能喝，油嘴滑舌把沈訾的妈妈哄得开心，手脚利索收拾好碗筷，拖着沈訾回房间。
　　沈訾的妈妈只道是小孩子许久未见，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在一起睡倒也正常。
　　齐煦刚把沈訾的屋门关上，那人便压了下来。
　　依旧是乌木沉香的味道，沾着浅浅的酒味。
　　齐煦才发现沈訾很高，他整个人被拢进一层灰蒙蒙的阴影中。
　　喝醉的沈訾不像清醒时那样冷淡，他眼眶微红，按着齐煦肩膀的手并未用力。
　　“你房间隔音怎么样”齐煦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沈訾垂眼看他，却没回话，他其实很想警告齐煦不要在他妈妈面前乱来，可盯着齐煦的眼睛，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沈訾转身把齐煦扔在床上，又给他找了床干净的被子盖好，关了灯。
　　一夜过去，沈訾照旧早早起床。
　　齐煦睁眼起床，穿好衣服，推开门，沈訾坐在沙发上，跟他身旁的长发女孩，有说有笑。
　　齐煦心底微堵，说不上来的难受，从和沈訾妈妈的聊天中，他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
　　“很般配吧”沈訾妈妈笑得很开心。
　　齐煦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点也不”
　　占有欲在作祟。
　　他走过去坐到沈訾旁边，动作有些亲密，那个女孩愣愣地看着他，转而又挂上温和地笑。
　　真虚伪，他想。
　　送走那个女孩后，沈訾转头来警告他。
　　说他，想要安稳就待在这里，他可以不去告发他，可以为他撒一次谎，也可以帮他伪装。
　　那再好不过。
　　齐煦点点头，答应了。
　　晚上的时候，那个女孩又来了，拉着沈訾的胳膊说些玩笑话，还留在他家吃饭，只喝了一杯啤酒就开始挽着沈訾的胳膊哼哼唧唧地告白。
　　齐煦险些把手中筷子折断，他狠狠地戳着碗里米饭压抑心底想要把那个女孩拖走的欲望。
　　次日。
　　这个女孩又来了，羞涩地说是昨天醉酒的事，还说喜欢是真的喜欢沈訾。
　　沈訾以职业为由拒绝了女孩，女孩很明显地失落了，却没忘了强调自己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