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愧君

2、第 2 章

　　二。
　　齐煦再次见到沈訾，是在他义父跟前。
　　当初带他走的这些人，是毒贩子，全是些不要命的狠角儿，他被摁头认了这个组织的老大当干爹，才能活到现在。
　　学了一身狠辣的手段，也跟着杀过不少人。
　　兴许是坏事做多了。
　　他的心情由最初的惊愕转变为现在的淡漠。
　　而沈訾，是卧底进来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訾还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个气质，清冷淡漠，眼底无悲无喜，甚至过了这么几年连声音都没怎么变过。
　　齐煦不确定沈訾是来做什么的，但他也确实不想沈訾暴露受伤。
　　齐煦跟他干爹求情，把沈訾带在身边，也替沈訾遮掩了不少事情。
　　组织上开了场聚会，为庆贺他干爹生日。
　　齐煦从来时就学会了喝酒，他在人群中敬酒，来去自如。
　　沈訾没什么酒量，被别人接连灌了几杯整个人就晕晕乎乎地靠着栏杆。
　　齐煦越过人群朝沈訾走过去。
　　沈訾离开栏杆摇摇晃晃只走了两步，就朝后倒去，齐煦三两步上前把人接进怀里。
　　沈訾身上有着浅浅的一股香水味，像乌木沉香的味道，混合着酒味，让他失了神智。
　　他带着沈訾走到角落，隐秘的房间。
　　一夜沉沦。
　　次日清晨，齐煦睁眼，身侧空空荡荡的，人已经走了，唯有被子上残留的气息诉说着昨晚发生过什么。
　　房间外安静的不像话。
　　他推门出去，外头被打扫干净，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然，一声枪响，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才到门口，就看见沈訾的枪口正对着他干爹，而他干爹胸口染着鲜红的血，缓缓倒地。
　　沈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搜集他干爹犯罪的证据，好将他干爹抓捕归案。
　　这一枪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沈訾看见他了，依旧平淡的双眼，无悲无喜，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一片混乱中，他看到有人拿着刀朝沈訾刺去。
　　齐煦拿起枪，毫不犹豫地开枪。
　　子弹擦着沈訾耳畔过去，嵌进他身后，他曾经的同伴身上。
　　齐煦的枪法很准，是他刚刚死去的干爹教的。
　　背叛。
　　在组织的人眼里，齐煦这就是彻底的背叛。
　　组织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拿枪对着自己人。
　　沈訾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
　　“跟我走”
　　依旧是像初遇那般清浅的少年音，一点没变。
　　齐煦看着他，摇摇头，他说。
　　“我走不掉了”
　　他把沈訾护在身后，枪口对准来人。
　　下面的人劝他调转枪口，说他们才是一伙儿的，说他身后护着的是能要了他们命的警察。
　　身后的沈訾也在劝，劝他放下枪，就此收手，以后还能重新来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回不了头了，他正在护着的，就是他的命，他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早没有重新来过这个选项了。
　　沈訾的援助来得很快。
　　齐煦不想被抓，他忽然转身，枪口对着沈訾，说了句对不起。
　　沈訾没躲，任凭子弹没入肩膀，他皱皱眉，还是开口劝他收手。
　　齐煦摇摇头，他知道屋子里有个密道，他带着组织上剩下的人从密道离开。
　　沈訾靠着房门，肩膀上的疼痛适时传来，他“柔弱”地倒下，昏迷，看起来伤的很重，刚好拦住同事欲搜寻的脚步。
　　密道外，是一片树林。
　　齐煦带着他们在林间穿梭，不知是谁记起他做的事，突然嚷嚷着又激起他人情绪。
　　齐煦也并不打算解释，事已至此，他没法回头，他打算走，他说他干爹留下的人脉和遗产，都可以不要，只要他们放他走。
　　没人答应他，所有人都想要了他的命。
　　那就打吧。
　　齐煦再次动手了。
　　他动作狠辣，不留余地，落了一身的伤，死了不少的人，剩下的都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吓怕了，竟无人敢上前。
　　齐煦冷哼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也无人追。
　　这次的混战，对他们组织上的消耗很大，死了个头儿，折损近一半的同伴，元气大伤。
　　齐煦离开后，只觉得轻松，他想试试，从现在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做普通的工作，不再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