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重案）罪与爱同歌》吉悠蓝

37、现场交火

　　“姓曹？”吕明哲反复向张崇邦确认，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自顾自地陷入沉思。

　　良久，他说可以把金店去掉，这个人看不上安保状况差的金店。

　　邱刚敖忍不住挑起眉“这么嚣张？”

　　“曹楠，我在西九龙的时候接触过他，涉嫌多次抢劫。”

　　“涉嫌？”

　　吕明哲向张崇邦解释“没有能定罪的证据。”

　　“曾经有两次，我们已经找到了证人可以指控他，上法庭以后一个证人失忆、一个证人被车撞死了。”现在换了一个警区，又碰到老熟人的吕明哲看向两位高级督察“这次我们要拿到证据，能上法庭的证据。”

　　“明白。”

　　“看不上安保差的金店，那就证明这个人爱追求刺激。”邱刚敖来到地图前，把几个大型银行圈出来“既然喜欢追求高风险，也要高回报，那这几家银行会是更有可能的选择。”

　　要说金融中心的中心那一定要数中环，不论是汇丰还是泛亚都坐落在那，可东九龙这边的金融机构也不少，霍氏银行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吕明哲把几家大型银行周边分成四个区域“接下来我们分成四组，换班在这几家附近戒备。”

　　“一旦发现有动手的迹象就用无线电通知其他人。”

　　锋芒毕露的吕明哲看向已经蠢蠢欲动的众人“从不同方向堵死他们！”

　　透过廉租房贴了绿色玻璃纸的窗户，所剩无几的光线洒在用玩具摆出大致地形的桌上，周围的几个男人全都盯着那几辆塑料小车。其中一人指着车说“明天会有四辆车去金库。”

　　另一个人看着那几辆车目带垂涎“钱最多的是哪一个？”

　　“当然是汇丰咯。”

　　坐在中间的男人问“哪一辆最有趣？”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把其中一辆递给他“这一辆，上面有老板。”

　　哪有老板跟安保一起运钞的道理？可就是有这么一个倒霉的老板，从去年开始就丑闻不断。先是被八卦记者爆出和自己的秘书有染，又是被老婆捉奸在床，香港人民茶余饭后的快乐都是他们一家人给的。

　　如果只是桃色新闻也就算了，这放在男老板身上只不过是成功背后的调味品。可涉及道德伦理就不一样了，大众常常把个人私德和业务能力挂在一起，“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你家都不齐，公司怎么可能管理好呢？

　　霍兆堂眼看着自家的股票断崖式下跌，只好站出来试图挽回自己和企业在大众心中的形象。

　　“大家好，欢迎回到我们的节目。从节目开播以来，我们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也反思过切实存在于我们身边的问题，那么今天我们又会看到什么样的故事呢？让我们这期的嘉宾、霍氏银行的总裁——霍兆堂先生带我们进入银行基层工作。”

　　“现在的富豪真不好当，都要靠上真人秀来宣传自家银行了。”面对被摄像机跟拍的富豪，年轻的警察不禁感叹。

　　同车的警察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几条街外的公子就不一样了，他看到直播的第一眼就笑了出来，聒噪的笑声把他旁边的张德标烦的不行“喂，快来看，霍兆堂为了宣传亲自去参加真人秀了哇！”

　　“是那个老板去公司基层各个岗位体验工作的节目吗？”莫亦荃往后探头。

　　“就是那个，荃哥你都没有看到他数钱手滑的样子。”

　　依然没有申请到狙击枪的爆珠这次一起上了车，留罗剑华在街上当便衣，看到霍兆堂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痛快不少“他最近安分了不少，一下班就回家，之前联系的八卦记者都劝我换一个人盯。”

　　“没暴露身份吧？”为了霍兆堂搭上爆珠的前途，邱刚敖不做这种亏本生意。

　　“没有，用的假身份。”

　　目光在街道上移动，在人群中不断寻找可能出现的目标，邱刚敖漫不经心提出建议“现在的丑闻没有了，可以往以前挖，在上面愿意给你一把狙击枪前，你还可以赚点外快。”

　　想到如今的资金危机，见到“老婆”遥遥无期，钢铁汉子爆珠也郁卒地闭上了嘴。

　　霍兆堂还不知道有人想挖出自己小学买东西不给钱的黑料，从大堂保安到柜台服务，脸上的肌肉因为频繁的笑容而泛酸，小腿也因为长久的站立而发抖，终于到了一家银行最后的工作环节——运钞。

　　坐着满载钞票的车子，随行的工作人员对一切都很好奇，押送人员不得不提醒他们注意拍摄内容，不能拍到他们的操作设备。

　　这也是写在合同中的内容，眼看素材已经差不多够了，摄影就关掉了设备“好，这边的素材已经够用了，我们之后重新回到银行门口拍一段霍先生的个人采访就可以了。”

　　听到终于可以下班，霍兆堂像无数个打工人一样心里轻松不少，忙说“好，那就在我们之前定好的位置下车……”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打断了他的话，所有人惊恐地看着伸进前窗的吊钩一颤一颤地把他们慢慢吊到半空，最前方的司机垂着头，满脸鲜血。

　　跟在后方的警察眼看着运钞车从高架桥上被吊下去，刚刚还在感叹的年轻警察赶紧联系吕sir。

　　“所有人，三分钟一定要到现场。”

　　车厢内的安保人员们握紧枪，他们知道这辆车总会落地，到时候他们会遭遇比现在更危险的情况。

　　可外面的人不想给他们任何机会。

　　失重感再次传来，这次不再是上升，而是……

　　“嘭！”
　　一整辆运钞车重重砸向水泥地，防弹车体被巨力扭曲，溅起的灰尘扬到半空中久久不能消散。在灰尘下，是惊慌失措的路人与蓄势待发的劫匪。

　　率先赶到的人马上疏散路边群众，邱刚敖几人靠车掩护，张崇邦冲劫匪大喊“放下枪！”

　　带着硝烟的子弹替劫匪回应张崇邦，在警车上留下一串弹痕。防护设备不够的警察中很快倒下了几个人，年轻的警察被击中肩膀痛苦地倒在地上，离他最近的张崇邦想救援，可手一伸出就被对面的子弹逼回来。

　　在另一个方向的邱刚敖带着人堵住劫匪，几发子弹下去，拉开了他们的注意力，张崇邦这才能把年轻警察拖到掩体后面，捡回一条命。

　　眼看着从四面八方冒出的警察，这么明显的埋伏劫匪自然心里有数，火力铺设得越来越密，其中一个劫匪拉过一直趴在地上的霍兆堂，用枪指着富翁的太阳穴，威胁警方停火。

　　布满弹孔的柏油路上洒满了警车被击碎的挡风玻璃，所有警察紧盯着劫匪和他手里的人质。借着停火的时间，劫匪撬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当着霍兆堂的面把钞票塞进蛇皮袋里。

　　霍兆堂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可他已经没有能力去阻止，也没有这个想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额头上的手枪，刚刚还在开火的枪口残留着子弹摩擦的温度，滚烫的金属快让霍兆堂心胆俱裂。

　　这辈子只违背过劳动法、婚姻法和金融法的资本家两腿颤颤，用发抖的声线和劫匪商量“我有钱，你放了我，我给你钱！”

　　说话间稍微动了动头，挟持他的劫匪目光移到他身上。

　　“真的，只要你不伤害我，我花多少钱都愿意。”

　　就在霍兆堂看到希望的时候，劫匪手动了。

　　“砰！”

　　“啊啊啊啊啊！”

　　子弹传透了霍兆堂的大腿，鲜血马上染红了他的西裤。再次把枪抬到霍兆堂的额头处，劫匪威胁道“再说话，就在你脑袋上开一个洞。”

　　大腿上的痛楚在恐惧面前也要让步，霍兆堂紧紧地闭上了嘴，深怕再漏出一丝哀嚎。

　　看到狼狈的银行家，邱刚敖心里一片平静，瞄准着劫匪伺机而动。

　　爆珠心里暗叹，此时此刻如果有一把狙击枪，他现在就可以让霍兆堂重获自由。

　　该死的曾国山！

　　就在大家因为人质而束手束脚的时候，一辆车从劫匪后方的路口开出来，彻底堵死了劫匪。驾驶室里的吕明哲拔出枪指向一直坐在车里等待接应的劫匪“放开人质！”

　　后路被截的匪徒们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坐在车里的男人。

　　“吕sir控制住局面了！”

　　“你们被包围了，投降吧！”

　　就在大家以为接下来会是谈判专家的主场，另一辆车从旁边的岔路上碾过草坪正冲着吕明哲开下来。一声巨响后，吕明哲的车被撞进绿化带，原本的包围圈也被它撕开一个口子。

　　原本被枪指着的男人在此时笑了，拿出一直放在腿上的枪，在吕明哲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指向了霍兆堂。

　　原本挟持他的劫匪见状松开了手，本就腿上受伤的霍兆堂此时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坐在地上。看着黑黢黢的枪口，眼泪止不住地下淌和鼻涕一起糊了满脸，不敢开口呼救，只有双手徒劳地摆在面前。

　　枪声响了。

　　子弹来自邱刚敖的枪，稍微偏了一点穿过挡风玻璃打中了男人的肩膀。

　　但对于霍兆堂已经够了。

　　因为疼痛不得不放下的枪被再次举起，可其他装好钱的劫匪已经跳上车，警笛声也在远处响起。开车前男人死死地盯着邱刚敖，像要把这张脸印刻在他心里。

　　“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