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势利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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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明哲发现那天的谈话可以说是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两个小组还是保持着塑料同事关系，能不交流、绝不交流，工作空间中的气氛随时能毒死一个回避型人格。
姚若成都过来找他谈话，委婉地暗示要注意处理好同事关系，带好团队。
当着他的面，吕明哲选择微笑，但一转身就骂起了东九龙有毒的工作环境。在西九龙，他可以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调查上，但在这边光是处理人际关系，他就已经筋疲力尽。
不要误会，如果只是下属之间的不融洽，他处理起来还算简单。可问题是，在东九龙，有芥蒂的何止是两个小组。
东九龙行政部部长向他介绍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这位是曾国山，曾先生。是爱民党的创始人，这些年一直致力于为市民服务。”
“而这位，”他的手移向坐在曾国山旁边的男人“这位郭世荣先生是他的好友，多年来也一直为我们警队提供了很多帮助。”
“今天特意约吕sir你过来，一方面是为你接风洗尘，一方面也是郭先生很想认识你。”
政客、富商坐在吕明哲的对面，他们的左右手坐着东九龙一大半的高层干部。
面对这样的场景，他只能和姚若成一样保持住微笑，等这些大佬主动说明来意，再看他要怎么离开这间华丽的包厢。
解救他于水火的是郭世荣的律师。
好消息，不是在座哪一位杀了人需要他善后。
坏消息，今天早上刚给邱刚敖的案子估计得换人了。
今天早上，在牛头角的一座工业大厦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经查证是郭世荣的独女。
痛失爱女的郭富豪，要求他们尽快抓到凶手。
面对案子，吕明哲认真地同家属说明警方现有的进展。他们在现场抓捕到一名逗留在现场的嫌疑人，已经押回警局，现在应该录完口供了。他保证重案组一定会给郭世荣一个真相。
看得到吕明哲诚恳的态度，郭世荣的情绪才和缓一些“好，如果你们可以帮我找到杀害我女儿的凶手，今年你们所有的赞助，我都包了。”
听到这，东九龙的官员们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许多。为了表示他们的看重，还特意多交代了几句，让邱刚敖好好查、仔细查。
“对了”郭世荣听到负责查案警官的名字，问“这位邱刚敖警官是？”
“阿敖是我们重案组的明日之星，年轻有为，在去年的培粹枪击案中表现非常亮眼。”姚若成很自豪地介绍。
可郭世荣还不满意“‘明日’之星？今日之星在哪里？我不要很优秀，我要最优秀的警官查我女儿的案子！”
一直没说话的曾国山这时开口了“这位邱警官好像是今年刚升到高级警督，我记得东九龙这边有一位姓赵的高级督察，经验要更丰富一些？”
赵警官？
吕明哲一时间想不起重案组里是否有这位警官，还是姚若成先反应过来，小声提醒他是谁。
但知道了是谁，才难办。
因为就吕明哲这两个月看到的，重案组里能力最强的警官毫无疑问是张崇邦，其次是邱刚敖。赵警官在这两个人的光芒下，像个小透明。
而且……这个案子和赵警官之间似乎有什么联系，平常踩点上班的人，今天早早的过来执勤。要不是邱刚敖他们来的更早，就会是他带队去勘察现场了。
可曾国山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人……
心里盘算一圈，吕明哲在政客和富商之间，选择了被害人家属。
“我们组里的张崇邦高级督察能力十分强悍，一三年的恒彩劫案、一六年的西贡枪战，都是他带队，我回去就把案子分给他。有他在，郭先生可以放心了。”
郭世荣也知道这几件影响较大的案子，勉强认同了这个人选。
可东九龙这边心里就不太安稳了。
张崇邦！这么敏感的案子，你怎么能给张崇邦？万一他查出什么不该查的怎么办？
等曾国山和郭世荣带人离开后，东九龙的副指挥立刻提出换人，换成曾议员提名的赵警官。
吕明哲以郭世荣为借口拒绝。
“你难道看不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副指挥紧皱着眉“要是被张崇邦查到什么，我们该怎么做？”
郭世荣这么多年，每次买地旁边都会修地铁、推出新楼盘时刚巧就能碰到政府暂停兴建廉租房，要说和爱民党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信？
“我们只查谋杀案，其他事是廉政公署该考虑的。”
“……好”
想到一年的预算，副指挥还是妥协了，指着姚若成和吕明哲说“让张崇邦也记住这句话。”
可等回到办公室里，吕明哲又开始头疼。本来关系就不好，现在还要把案子重新分配，他都不敢想这以后要怎么才能一起出外勤。
可是不敢想，也要想。叹口气，拿起桌上的相框，用纸巾擦拭，看到女孩重新明亮起的笑容，才打起精神。
放下相框，去喊张崇邦和邱刚敖进来。
先是问了问邱刚敖婚礼准备的怎么样，又关心了两句张崇邦的家庭情况，吕明哲也不可避免地加入了催婚催孕大军。等气氛缓和得差不多，吕明哲才问起了早上案子的调查情况。
想到张崇邦被一起叫过来，邱刚敖心里就有了打算。
案件看起来并不复杂，但是处处又表现出疑点。
被害当晚，被害者在酒吧认识了嫌疑人李逸峰，并把他带回家，二者发生了关系。但等李逸峰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的却是倒在血泊里的被害人，自己也失去了酒醉后的所有记忆。
他们现在在凶器上只发现了李逸峰的指纹，然而血迹溅射的痕迹鉴定判断又和他身上的血迹不符。
而且死者门口的密码锁和门把手上一个指纹都没有。
“你怀疑有人处理过现场，故意嫁祸？”吕明哲看向邱刚敖问。
邱刚敖沉稳点头，目光锐利“而且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宴席上的对话重新浮现在吕明哲的脑海中，沉吟片刻，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之后这个案子，阿敖你就不用跟了。”
心里早有准备的邱刚敖并不惊讶，挑着眉等他的后话。
“被害者的父亲点名让阿邦你来跟。”吕明哲的目光移向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张崇邦“他很信任你，不要让他失望。”
自从发现自己不能把钟嘉琪绳之以法的张崇邦很是挫败，现在听到吕明哲这么说重重点头。
“阿敖，我需要你帮我去查另一个人。”
吕明哲走到两人身前，拉起两人的手，强硬地放到一起。
看着不愿意对视的两人，说“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龃龉，但在工作上，不要把你们的私人情绪放进来。”
“这个案子想查明白，需要你们两人的齐心协力，不要掉链子。”
从洗手间出来，邱刚敖把兄弟们聚在一起，讲任务变更。
看了一眼旁边也在开会的小组，罗剑华问那他们要把所有情报都分享给他们吗？
邱刚敖说为什么不呢？
他们不仅要给，还要帮张崇邦一把。
吩咐公子“把你查到的死者关系在吵架的时候透给他们。”
公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吵架？
但在这方面从不掉链子的他，让邱刚敖很放心，没有多做解释，拉着其他人排了一个工作表，下班之后跟人。
“所以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你至少有两天晚上不会回家了吗？”
解开围裙，把下好的面端上桌，邱刚敖补充“是三天。”
拿起筷子的钟嘉琪投去不解的眼神。
“我带公子一起。”
把碗里的肥肉挑出来夹到他碗里，明明是不爱吃，嘴上却还要冠冕堂皇地找理由“好辛苦，多吃一点补补。”
并不介意做她的垃圾桶，但还是劝她多吃一点，自从辞职后，她瘦了不少。
“瘦一点不好吗？不是都说男人喜欢身材好的嘛？”
“其他人我不管，但我更喜欢健康的。”没有拿筷子的手圈住她的手腕，发现没有缩圈才满意地收回来。
反手抓住，在他的五根指尖上捏来捏去。
“值班的晚上吃什么？”
挑起一筷子面，很满意筋道顺滑的状态，他第一次把面煮成粥的时候，被她嘲笑了好久。
“我们会在便利店买一些食物。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我每天都有在好好吃饭。”
真的吗？那电视上已经播完的十季医疗剧是你在什么时候看的？
握住她一直捣乱的手“照顾好自己，别再想不开心的事了。”
不开心的事和不开心的人都可以留给他来解决。
第二天还没有喝到第一杯咖啡，公子就已经出色地完成了邱刚敖安排的任务。
张崇邦组里的年轻人故意站在他桌子边讨论案件细节，话里话外全是夸赞自己的工作效率，“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蹭地一下站起，说不知道是谁抢了别人的劳动成果，什么都不做就有“效率”。
“你什么意思？”
“你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查的不就是现场痕迹吗？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公子冷笑一声问他知不知道死者。
富商之女，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何止是富商之女，还是议员的情人。
“你知道是哪个议员吗？”
“不、不知道。”
“爱民党的主席候选人之一，曾国山的儿子曾志威。”
亲爱的琪琪，你不需要羡慕张崇邦。
他也要开始做选择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势利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