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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下熙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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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嘉琪承认，自己最近生活确实过的有一些些松弛。
吃过散伙饭，和大家约好以后也要常联系的她，最近基本上只给邱刚敖发消息。消息记录乍一看还以为是和哪家餐馆的聊天页面，充斥着“吃什么”“几点到”这种毫无灵魂的对话。
电视上的剧集放了又放，里面人物的爱恨情仇一点都没进入她的大脑，反而是开膛破肚的画面格外下饭。
当她再一次指出剧里医生的不合理行为的时候，邱刚敖打断了她，想和她聊一聊失去工作这件事。
“首先，我没有失去工作，我是主动辞职。”她几乎是孩子气地去纠正用词“其次，我不认为有什么可以聊的，在辞职之前，我们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
“……”邱刚敖捏了捏鼻梁“你至少可以和我分享心情？”
心情啊……
很……开心？
“……开心？”邱刚敖重复了一遍。
“就是那种……马拉松终于冲过终点、爬山终于登顶、雨下了一个月终于天晴的开心。”她难得可以安静地吃一餐饭，不用担心随时响起的警铃，终于可以不用为下一秒或者明天到来的意外而提心吊胆。
把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埋在邱刚敖的怀里，钟嘉琪真的感到了安心与轻松。
但发生在钟嘉琪身上的事让邱刚敖久违地做到了将心比心。睡在柔软大床上的夜晚，他却会因为梦到坚硬潮湿的床板而惊醒。
钟嘉琪也为他而担心，用手一点点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又做噩梦了吗？”
“……”
过了一会，平复下急促呼吸的邱刚敖说又梦到自己坐牢了。
在没有第四位证人的法庭上，因为张崇邦说出有看到他们殴打嫌疑人，被判了过失杀人。
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那只是一个梦，你知道的。下一秒我会出庭作证推翻他的证词，你们就会重新回到警队。”
“那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
他知道，只不过有时候，在睁开眼看到她柔和的睡脸时也会分不清，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反正两个人也睡不着，邱刚敖就问想不想知道他梦到的结局？
钟嘉琪笑着说不用他讲，她早就知道结局。
“出狱后，你们为了生活，会去抢银行，但是被警察发现并追踪到一座大厦里，走投无路。”
脸上的惊惶逐渐消散，邱刚敖也笑了，接着说“然后我会把里面的住户当作人质，和警察开始谈判，为了报复杀害了所有人质。”
“不，不是所有人质。”钟嘉琪看着他，这个普罗大众眼中绝对不算良善之辈的男人“你留下了一个人质。”
“这个人质愿意和你共同迎接最后的死亡。”
如果这是一场梦，悍匪希望能一直做梦中的警察。
“我有点后悔了……”邱刚敖借着晨曦一点点描绘她的面容。
钟嘉琪佯装生气，轻轻锤了他一下“后悔没亲自动手？”
邱刚敖抱紧了她，说后悔没有把她绑去教堂。
等他们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邱刚敖已经快迟到了。在钟嘉琪脸侧印上一个吐司味道的吻，才匆匆忙忙地拿上摩托车的钥匙去上班。
无业游民没有通勤的苦恼，钟嘉琪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床上用品，把它们一股脑地塞进洗衣机里。在洗衣机工作的背景音中坐到沙发上，刚打开电视，又想起邱刚敖那张隐含担忧的脸。
好吧，好吧。
钟嘉琪妥协了。
琪树：出来看电影吗？
律师学礼：！
律师学礼：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琪树：……你就说出不出来
律师学礼：什么电影？
琪树：你最爱的血浆片
律师学礼：马上来。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律师的时间观念，钟嘉琪在约了钟学礼或钟一鸣的情况下，基本会提前半小时到场，在这个基础上等五分钟，他们就赶到了。
这次也是一样，她收拾好东西，提前出发去商场。
然后就在在商场各色的声音中，等了半个小时。
琪树：？
琪树：你在哪？
律师学礼：我出门了
律师学礼：刚刚被一个委托给绊住了。
琪树：……要不你先忙委托？我一个人转转？
律师学礼：不要啊！不是我的委托，是老爸让我们搞头脑风暴！我马上到！
手里的冻奶茶只剩冰块的时候，钟嘉琪终于等到了钟学礼，这个人西装革履看上去是要参加什么商务会议。
“你就这么过来，让我觉得应该请你吃牛排。”
扯开领带，钟学礼说他不介意看完电影再去吃牛排。
“不过说真的，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清闲？”
把一桶爆米花塞他怀里，钟嘉琪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辞职了。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钟嘉琪最后悔的时间，原本以为可以靠公序良俗堵住钟学礼的嘴，结果适得其反。她一边得应付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钟学礼，一边还要向被打扰到的路人道歉。
她开始怀念家里清静的客厅和舒适的沙发了。
其实钟学礼的道德水平确实高得可怕。可如果你也像他见证过父亲和妹妹因为择业问题而爆发的世纪之战，真的会忍不住在电影播放的时候不断问为什么。
为什么家里强烈反对的时候都没放弃，现在放弃了？
“想休息一下，就辞职了。”
“你什么时候累过？”钟学礼一个字都不信，他可是见过妹妹恨不得住在救护站的模样“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眼看牛排都堵不住他的嘴，钟嘉琪只能说实话。
“你谈恋爱了？和谁？”
“你声音可不可以小一点！在外面能不能有点大律师的形象包袱？”
得知她的新对象是一个自己认识的警察，钟学礼刚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回去，但他还是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辞职，难道是因为邱刚敖要求她回归家庭？
没看出他是个这么传统的人阿？
一边在心里给阿敖的风评道歉，一边钟嘉琪无比肯定地说他就是这么传统的人。
……印象分一下子下降不少。
一言难尽地看着妹妹，钟学礼再一次和她说要学会保护自己，谈恋爱要设置底线，不要太恋爱脑了。
钟嘉琪随便应和两声，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牛排上。
这种熟悉的敷衍让钟学礼无语凝噎，为了自己的血压着想，还是换了个话题“那你知不知道最近引发很大关注的那个案子？”
想了想，最近的案子中她只知道有关房地产大亨郭世荣之女的那宗“你们接了嫌疑人的委托？”
钟学礼点了点头“律所里的雷大状接了委托，还带着一个新手。”
“雷大状可是爸爸律所里的明星，这个嫌疑人背景不简单？”
“不，恰恰相反，他们家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钟一鸣从不做亏本生意。
“那他一定能给你们带来比钱更宝贵的东西”
兄妹俩相视一笑，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余音。
顺着公子气呼呼提供的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张崇邦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郭小姐的助理——猫猫。她的手机里有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在郭小姐遇害当晚，除了李逸峰还有另一个男人也进入了工作室。
就是一直和郭小姐保持情人关系的曾志威。
现在他们只要控制住曾志威，问出他当晚的下落以及联系了哪些人就可以确定疑犯。
但就是这一步，他们遇到了来自各方的阻力。
曾志威也有律师，和雷大状相比也不差什么，三言两语就让张崇邦他们连见都没见到嫌疑人就铩羽而归。回来后，水都没喝上一口，张崇邦就被副指挥亲自请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主人，行政部部长给他倒了杯茶放到桌上。
东九总指挥坐在桌子后面说最近辛苦了。
他不是只有最近才辛苦，张崇邦牵动嘴角喝了一口茶水，不愧是部长亲手沏泡，和外面那些一两块钱一斤的茶叶喝起来完全不同。
总指挥说要给他一个休息的机会“这些年你出外勤也留了不少暗伤，也要多为自己考虑。”
张崇邦不想坐办公室休息，或者说他不想踩着一个无辜的人坐进办公室“其实我并不觉得累，还可以再拼几年。”
总指挥笑呵呵地说好啊，咱们东九龙能有这样敬业的警官未来一片大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委派一个任务给你。”总指挥看了一眼行政部部长。
部长递给张崇邦一个文件“我们收到消息，有一伙人准备劫掠银行，他们购置了大批军火。”
张崇邦接过文件，翻开。
“你在处理行劫案方面，是整个东九龙经验最丰富的，我希望你能优先处理这个案子。”总指挥信任的目光投向张崇邦，他几乎已经准备好听到这位高级警督的答复。
他一定会说……
“抱歉，我目前手上有另一宗谋杀案要处理。”张崇邦把文件放回了办公桌上“可以分给阿敖他们组。”
……
原本提起的表情立刻掉了下来，等张崇邦离开后，副指挥第一个说把吕明哲叫过来。
被总指挥制止了。
“如果不是张崇邦自己主动推辞，那不论是谁换掉负责人在郭世荣的眼里都会是警局在搞鬼。”
“可曾国山那边？”
“既然不论如何都要得罪一个人，那不如得罪曾国山。”
副指挥和行政部部长都不能明白为什么总指挥宁愿得罪一个政客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富豪。
“如果把罪名安到与他们双方无关的第三方，那他们不就可以一直做好友？”
“但如果有杀女之仇横在中间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是选了富商，只是在得罪两个人和得罪一个人之间选择最能保全自己的方法。
“到时候，一定要让郭先生第一时间知道我们找到的真凶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