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重案）罪与爱同歌》吉悠蓝

24、领里和睦

　　好不容易熬到校长讲完后续的整改方案，大家终于可以回去吃饭。钟嘉琪在心里感谢荣哥的先见之明，听了这一席话，现在满脑子都是消防整改方案的她真的做不到明天早起上班。

　　抱起花，趁校长想起她之前带着海儿溜了出去。

　　她踩着太阳的余晖，海儿踩着她的影子，明明是夕阳，却无端端让人充满希望。

　　补完因为一支笔而没有交换的联系方式。海儿握着小小的纸条朝她挥手告别。

　　钟嘉琪没急着离开，还是准备在校门口等一等邱刚敖，看他要不要一起回家。
　　他有他远大的目标，自然不会像她一样远离社交，现在大概还在和有价值的人联络感情。

　　等待是一件有讲究的事。首先那个人要值得去等待，不然周围的风言风语很容易在等待结束前蒸发耐心；其次对方需要明白等待不是一种可挥霍的资源，不能习惯了让人等待，这会显得时间毫无价值。

　　好在钟嘉琪很有耐心，而邱刚敖也刚好明白被等待有多么宝贵。

　　海儿一家的车尾还没从街角消失，他也甩脱校长来到了她身边。

　　当然，后面还跟着他的兄弟们。

　　她早就发现了，虽然他不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人，但只要站在那所有人都不会认错人群里的领队。
　　又想起自己和阿文、湘儿站在一起，看着就像兄妹三人组。只能感慨这种领袖的气质，一般人学不来。

　　啊，当然，她也还没有盲目到认为全世界只有邱刚敖有这种气质。现实中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比如张崇邦。

　　即使为了东九警区的名声，张崇邦和邱刚敖站在一起，也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是邱sir的小弟。

　　不仅不像小弟，反而更像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
　　只要和他俩在同一个空间待上半个小时，空气中的火药味你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演习里的背后三枪，钟嘉琪还记着呢。

　　这可能就是今天张sir没有过来和她打招呼的原因，看到邱刚敖站在旁边，就只是朝她点了点头，不像第一次在法院那么直率。

　　法院走廊里的“伪证”，她也还记得呢。

　　如果要比记忆力，钟嘉琪一定能在救护员里拿第一。

　　“我们准备一起去阿荃家吃饭”邱刚敖帮她拿过一直抱在怀里的花束，让她可以腾出手来牵住自己“和我一起去吧？”

　　“打边炉？”

　　“这次不是，阿嫂准备三只烧鹅，请我们吃。”

　　想起莫亦荃那天向她描述的肥而不腻、唇齿留香，唾液比舌头先一步答应邀请。

　　站在一旁东九龙的警官们暂时没心思去想烧鹅，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上。
　　公子可能还偷瞄了两眼抱住花的邱刚敖。

　　依然直率的张警官替大家问出心中的疑惑“阿敖……你们，是在拍拖吗？”

　　好问题，当事人可能都回答不出来。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们心照不宣地放任某种美好的化学反应发生在两人之间，但他们都没有提起确切的字眼来定义这段反应。即使有额头上的吻、厨房里的拥抱、众人眼前的双手交缠，但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住在彼此隔壁。

　　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可一转头，同邱刚敖的眼神撞到一起。

　　“……”
　　在他的目光中，钟嘉琪移回视线，面向众人坦然地回答“是邻居。”

　　众人眼神复杂，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但非常确定自己不会和邻居牵手。

　　而在所有复杂的眼神中，张崇邦的眼神格外令人费解，有纠结、有迟疑、细究可能还有一点点反对，快成为一张扇形统计图。
　　钟嘉琪都有些后悔开这个玩笑。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悄悄地问邱刚敖，张sir是不是受过情伤，看不得别人谈恋爱。

　　“我们不是邻居吗？”邱刚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钟嘉琪耸耸肩，换了个说法，张sir是不是看不得邻居手牵手？

　　邱刚敖没有步步紧逼，还是随着她一起讨论张崇邦的感情生活。

　　“他已经结婚了，在三年内肯定能抱上孩子。”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领袖了，像个神棍。

　　等他们来到莫亦荃的家里，钟嘉琪才发现这是一场规模很大的聚餐。客厅里的茶几被荃嫂指挥着搬开，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十几把椅子错落有致地摆在周围。标嫂和华嫂围着围裙，一个开锅蒸鱼，一个正用铁铲炒蟹，一阵阵饭菜香从厨房里蔓延到每一个房间，勾的大家肚子都有些空荡荡的。

　　看到她进门，荃嫂热情地迎过来拉住她的手“这就是钟小姐吧？早就想见见你了，真好啊！”
　　阿荃在旁边帮腔“你看我和你说过吧，你嫂子一直想请你吃饭。”

　　“听说阿嫂做的烧鹅是一绝，我就跟过来了。”钟嘉琪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她这么说，荃嫂脸上笑开了花，不断说着让她多吃一点，看她想去厨房帮忙，连忙拉住她按到沙发上，和正在看书的莹莹坐在一起。

　　“厨房的人手已经足够了，你陪着莹莹，一会儿一定要多吃一些哈！”

　　盛情难却之下，她就做起了甩手掌柜。

　　旁边的女孩安静地看着书，她不由好奇问“你在看什么书呀？”

　　莹莹不说话，只是把腿上的书放到她眼前。
　　这是一本很常见的杂志，上面有百分之八十的内容在描绘名流之间的爱恨情仇，莹莹看的这一页上讲的就是一个银行家被老婆捉奸在床的桃色八卦。

　　“……确、确实挺有意思的。”

　　一份认同算是打开了莹莹的心扉，她觉得上面讲的很有道理，有好多都可以在生活中找到对应。

　　瞪大双眼，钟嘉琪希望这个生活指的不是小学生的情感生活。

　　“上面说巨蟹座充满爱心，我也很爱大家……”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因为说“爱”而害羞。

　　原来是在看附赠在页面下的星座解析。

　　一天之内遇到两个小天使，饶是冷静的救护员都不禁有偷小孩的冲动。
　　还有点庆幸当今小学生活仍然保持住了一片净土。

　　她中学的时候也研究过星座，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比较矛盾的星座“我是双鱼来着，上面怎么说？”

　　翻到有双鱼座的一页，莹莹有一些字还不太认得，交给她来念“双鱼座大都情感充沛，在爱情关系中甘于奉献，但遭遇背叛会果断抽离。”

　　好熟悉的话。
　　钟学礼好像也这么评价过她，就是说的没这么好听，讲她谈恋爱时仿佛是个瞎子。

　　盲目的爱就是她的具象化。

　　但她个人觉得自己真的很敏锐。比如面对同样想帮忙也被赶出来的邱刚敖，她就可以一眼看到对方的本质，从不被他所迷惑。

　　拜别过手艺被大家认同而格外心花怒放的荃嫂，带着邱刚敖回自己公寓喝杯茶的钟嘉琪，在保持清醒的同时也并没有去思考为什么隔壁会少那一杯茶，就像她不去数他们一起吃过了多少个晚餐，这个男人又是什么时候把来她的公寓称作回家。

　　总而言之，他们还是一对很好的邻居。

　　看不得邻居手牵手的老古板张崇邦在钟嘉琪休病假的日子里，很突然地拜访了观塘救护站。
　　被请到于国荣办公室的他一进门就被满墙的奖状给震惊到。

　　观塘救护站实在是一个规模很小的救护站，在整个九龙总区中可以说的上平平无奇。

　　所以谁也想不到他们会有这么多的荣誉。

　　于国荣还在布置工作，在等待的过程中，张崇邦的眼神扫过那些奖状，最久远的可以追溯到1962年，最近的就在三年前。
　　严格来说，那不是一张奖状，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三个人他只认识其中一个。

　　“那是青马的时候拍下来的。”照片中唯二不认识的人之一站在他背后说。

　　“青马”是三年前登陆香港的八号风球。

　　“当时我们的一位救护员顶着暴风，现场救助了一名伤者，成为了当年唯一获得香港消防事务荣誉奖章的救护员。”这张照片被摆放在最显眼地方，不难看出办公室的主人一直为她引以自豪。

　　端了一杯咖啡请他坐下，于国荣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他？

　　张崇邦想调取今年四月以前的出车记录。

　　不是不能给，但于国荣想知道原因。

　　“今年四月初的时候，我们盯上了两名嫌疑人，都有贩毒的记录。”张崇邦凝视着坐在满墙荣誉下的于国荣“他们都是在九龙活动，我怀疑可能有受害人要求过救援。”

　　于国荣身体前倾，两手在桌上交叉，问道“既然你们一直盯着他俩，为什么还需要找到受害人呢？”

　　“为了定罪。”张崇邦这样回答道。

　　明白他还有所隐瞒，但想了想，于国荣还是从柜子里拿出档案放在桌上。张崇邦想拿，被他按住了手。

　　“张警官”于国荣淡淡的看着他“我希望你明白，救护员和你们不同。比起技术和纪律，我们更看重对救人的热诚和态度。”

　　“你既然要查，就好好查。但不要把官僚的那一套放在我们身上。”

　　从他的手下拿过文件，张崇邦向他保证，今天调取的记录绝对是为了捍卫生命那至高无上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