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接班人 ...
-
在等待警方内部调查的时间里，培粹小学决定先举办一场纪念活动，一方面给大家一个缅怀的渠道，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展露态度的一场公关活动。
虽然司徒杰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不是全部，社会上还是有一部分声音对准了学校。
比如讨论最多的就是：学校的安保系统是否存在问题？
枪手是怎么进入学校的？又是怎么把枪支弹药带进去的？在这个过程中，学校安保是不是完全没有发挥作用？监控的死角是否太多？等等一系列的声音让培粹书院的上层焦头烂额。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场枪击案发生的时候，学校正在开展安全教育演习。
这简直和在泰坦尼克号上预演撞冰山的地狱程度不分上下。
所以面对这场哀悼会，培粹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专门找到上面人邀请当时参与救援的几人出席活动。
东九龙正愁没有办法扭转群众心中的形象，看到这个机会马上和对方一拍即合。
救护这边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香港的救护系统挂靠在消防处，每一个救护员在培训时就要求同消防队员一样通过体能考核、背过消防巡令，还需要考过救护学。如此严要求、高标准的考核导致救护资源一直紧缺。
当时几乎大半个九龙总区的救护都在培粹门口随时待命，如果各个要出席，那九龙的救护系统可以集体下课了。
斟酌来斟酌去，还是决定派个代表。
“又是我？”钟嘉琪不可置信地看着于国荣“为什么？我不要上班的吗？”
喜气洋洋的于国荣更不能理解她，这是一项荣誉！
“你知不知道警务那边有多少人抢破头都想去？”
抢破头想去一场哀悼会，钟嘉琪表示她可以让给他们。
“你是现场中的第一反应人员，有很多人都想感谢你。”于国荣指出现实“如果不是你在现场，伤亡率可能会更大。”
这就是为什么选她做代表。于国荣还打听到，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让很多上层对她刮目相看。
“上面有意明年让你去何文田那边做见习救护主任，琪琪”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于国荣几乎能预想到她成为救护总长的那天“要抓住机会。”
钟嘉琪不知道于国荣心中的远大梦想，只觉得现实过于荒诞，一场对大多数人的屠杀，成了一个人的机会？
“大多数人能活下来，是因为本来就不是致命伤，致命伤的那个我还不是没有救下来。”
听到她这么说，于国荣的表情严肃起来，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到她的面前“你要知道医生不是上帝，不可能救下每一个病人。”
他们能做的就是为每一个生命倾尽全力。
“救护也不可能把每一位病人都稳定地送去医院。”
叹声气，于国荣拍了拍她的肩“放下已经过去的，关注就在眼前的。这次活动中的发言环节我帮你推掉，你就坐在下面听一听、看一看，调整好心态再来上班。”
未来的救护总长就这么被救护主管放了病假。
还是一样的上坡，街边还是往常的店面，就连迎来送往的吆喝声都显得那么熟悉，可在培粹的校门下不再站在同样的人。
在旁边人的提醒下，副校长过来同她握手，感谢她当天的挺身而出。
寒暄两句后，借口要找认识的人，才得以脱身。
副校长临走的时候还非常贴心地提醒她，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将会在礼堂进行集体哀悼，让她务必要在场。
但实际上，去怀念一个人并不需要特殊的时间。在学校广场上，已经摆满了鲜花与蜡烛，在花瓣与闪烁的烛火中是遇难者的照片。
钟嘉琪这才惊觉自己两手空空地来，连一束花都没有准备。
就在手足无措之际，一束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束向日葵，周围用小雏菊做点缀，仿佛骄阳与灿星互相辉映。顺着光芒看去，原来是海儿在微笑。
看她没有接，海儿踮起脚，又把花儿举得高了些。
给我吗？
钟嘉琪有些犹豫地捧起花束，被阳光浸透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那天见到公子的时候，海儿特别兴奋，围着他打听是怎样从坏蛋的手里救下自己的。
天真的小孩还不知道公子的创造力。
他的报告是整个警区被打回来次数最多的，不是因为针对他，而是因为他总喜欢加一些不必要的修饰词，又会夸大一些细节，好好的一个结案报告被他写的像招志强传奇。
还好，小孩是这个世界上最捧场的听众。
当公子说自己穿过几架废弃的轿车，从龟裂的柏油路上来到仿若台风过境的礼品店，在废墟之间找到了她和保姆。
海儿说“哇！”
然后公子说多亏自己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才能透过黑暗发现有一个图谋不轨的恶徒躲在角落里准备袭击她们。
海儿说“啊！”
最后还是靠他机智的和敌人对峙，用充满霸气的眼神威逼对方放下武器，钟嘉琪才能把她平安送到医院。
海儿说“唉？”
钟嘉琪是谁？
公子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指着站在校门下等人的女人说，就是她。
于是海儿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幸运的一个小孩，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止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她的救命恩人可以就地组成一个支部。
而且其中一个不仅救了她，还教会她去救别人。
睁大眼睛，那道半白半红的身影映在眼里，她一点也不害怕，虽然胸口的兔子跳的有点快，但她知道，这绝不是害怕。
回身想找什么，才想起自己的书包落在了教室。于是她向公子借笔。
枪还有可能，笔是绝对没有的。
公子问她要干嘛？
海儿说想找她交换联系方式。
“我好喜欢她，我也想像她一样！”
这句话让女人胸口的小兔子也跳得飞快，好像在荒原上看到了一朵花，想要极速地去到花的面前。
绽放的花堵住了她的咽喉，让充沛的感情不得不从泪腺找到出口。想用花挡住，可海儿已经看到了她眼角的晶莹。
小孩还不知道人的眼泪不止苦涩一种味道，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下有些怯懦。
躲在花朵后，用手飞快地擦去那些不合时宜的泪水，顶着通红的有些狼狈的脸，和海儿说笑
“我还以为你们都想当警察或者消防员…他们不是会更酷一些吗？”
“才不是！”海儿一下找到了症结，原来她的英雄只是有些缺乏勇气“救人才酷！”
谁都可以握起一把枪，但不是谁都能让一颗心重新跳动。
别想骗小孩，小孩知道的可多了。
“你等我阿，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救护员。”
从刚刚就蹲下的钟嘉琪透过花束去看海儿，只觉得小女孩的身影也好高大，好帅气，只要一条红披风就可以原地cos超人。
躲在后面偷笑的女人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眼放光的女孩毫不犹豫的钩住她的指头“拉钩！”
建立友谊的一大一小，拉住的手就没有放开。可能是因为怀了有了一束这么美丽的花，原本不感兴趣的公关活动都不再那么举步维艰。
至少她可以走到礼堂坐下，而不是在门口徘徊。
看到她，邱刚敖走了过来，第一句话先夸花很漂亮。
“我也这么觉得，海儿眼光真好。”
跟在邱刚敖后面的公子马上跳了出来“你都没有给我送花！”
公子，这种醋也要吃吗？
不忍直视的几人纷纷装作路人，不肯承认是他的同伴，唯有邱刚敖笑了。
海儿也不理解，她写了一封感谢信阿。
你知不知道一封800字的感谢信对于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意味着什么？
不提信还好，一提信公子更是郁卒，他问“你那天来真的？真要去做救护员？”
海儿点点头，并且举起小拇指说自己都已经拉过钩了。
公子不死心，还想再劝“警察不比救护员威风？”
当着钟嘉琪的面，说什么蠢话。罗剑华一掌拍在他背上，试图让他闭嘴。
好的，破案了，救护员缺乏信心的原因找到了。
可公子也是很好的人，海儿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答案“我觉得我做救护员更有天赋，我给那天的哥哥做了急救！”
想起那个躺在医院的凶手，公子更是觉得不行，你看这救得都是什么人嘛！
但他还来不及说话，钟嘉琪先开口了。
“海儿，开学以后，可以不要和老师同学说你救了那个人吗？”
海儿不理解“为什么？我都按你说得做了……”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活下来的是坏人。
“因为，超级英雄需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钟嘉琪笑着说“就像牛战士不会摘下面具，大古不会告诉别人他是迪迦。”
“……”张大嘴，海儿没想到自己还可以做迪迦，两只眼睛里都是闪亮亮的星星。
看看人家这沟通能力。
张德标悄悄拍了拍公子的肩膀，示意他还是认输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接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