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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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像根细针，刺破了教室里粘稠的安静。夏屿揉着眼睛站起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口袋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他踢了踢南珩的椅子腿：“走了走了，再不走校门要锁了。”
南珩“嗯”了一声，手指却还按在笔记本夹层的塑料袋上。夏屿转身时，后颈那截粉红的皮肤又露了出来，像颗被暮色浸软的草莓。他突然想起刚才夏屿说的“最好的朋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把塑料袋攥得更紧。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香樟树下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夏屿还在念叨着丢失的徽章，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说起来也奇怪，那玩意儿跟了我三年，怎么突然就掉了……”
南珩沉默地听着，脚步却慢了半拍。他想起抽屉深处那个上了锁的铁盒，里面除了五枚徽章，还有个牛皮纸信封——那是开学初在夏屿课桌下捡到的，封口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缠着，背面用铅笔写着“给江逾”三个字，字迹被橡皮擦得模糊，边缘还沾着点墨水渍。
“喂，你发什么呆？”夏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凑近他，“脸怎么又红了？是不是感冒了？”温热的呼吸扑在南珩鼻尖，带着橘子味的牙膏清香。
南珩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身后的香樟树。粗糙的树皮隔着衬衫硌得他生疼，却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他看见夏屿眼里映着路灯的光，像落了两颗碎星星，便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泥点：“没、没有。”
夏屿狐疑地眯起眼，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明明就很烫。”南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正要躲开，却见夏屿已经转身跑向校门口，声音被晚风吹得忽远忽近：“快点啦，我要买红豆冰棍！”
南珩站在原地，直到夏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果然残留着夏屿指尖的温度。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刚捡到的徽章，在路灯下翻来覆去地看，背面那个模糊的“夏”字被他摸得有些发烫。
回到家时，南妈妈已经睡了。南珩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反锁上门，从抽屉深处拿出铁盒。打开锁的瞬间，五枚徽章在台灯下泛着陈旧的银光，和新捡到的那枚并排躺着，像排等待检阅的士兵。他犹豫了一下，又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透明胶带也有些发黄。他第一次捡到它时，曾偷偷对着灯光照过，隐约能看见里面是几张折叠的纸，但终究没敢拆开。此刻夏屿的话还在耳边响着：“跟最好的朋友互相交换的……”
南珩的指尖划过“江逾”两个字，突然想起上周班会课，夏屿趴在桌上睡觉，嘴角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他当时以为是听错了，现在却觉得那三个字像根细刺，扎得他心里隐隐作痛。
“咔哒。”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南珩猛地抬头，只见窗台上蹲着只黑猫，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的信封。他吓了一跳，手一松，信封掉在桌上，封口的胶带恰好被台灯的棱角刮开一道小口。
黑猫叫了一声，纵身跃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南珩盯着那个撕开的小口，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但指尖却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轻轻一撕——
几张泛黄的信纸滑了出来，上面是夏屿熟悉的、带着点飞扬的字迹。第一页只有一行字，被画了无数道斜线划掉，却又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墨迹深得几乎透纸：江逾，我讨厌你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
南珩的呼吸骤然停滞。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战鼓一样敲打着耳膜。他颤抖着翻开下一页，纸上画着个歪扭的笑脸，旁边用铅笔写着很小的字：今天看到南珩在图书馆看书，他睫毛好长，像小扇子。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南珩猛地合上信纸，像被烫到一样把信封塞回铁盒，锁扣“咔哒”一声，却锁不住胸腔里那只横冲直撞的兔子。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下午在操场，夏屿进球时冲他扬起的下巴，还有刚才路灯下，他说“再买个新的吧”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原来不是因为朋友。
南珩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带着夏屿体温的徽章，背面的“夏”字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突然想起夏屿校服口袋里永远装着的水果糖，想起他画在便利贴上的歪扭笑脸，想起他每次喊“南学霸”时，尾音都会微微上扬。
窗外的夜风又吹了起来，带着香樟叶的味道，从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南珩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那个歪扭的徽章图案旁边，把之前写的小字划掉，重新写下一行：其实，旧的才最好。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南珩拿起一看，是夏屿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夏屿】：快看！我在小卖部找到最后一根红豆冰棍！
照片里，夏屿举着冰棍对着镜头笑，小虎牙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点红色的果酱。南珩看着那张笑脸，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回了两个字：
【南珩】：幼稚。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他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铁盒里的六枚徽章在台灯下闪着光，旁边的牛皮纸信封露出一角，像个未拆的秘密，在夜色里静静等待着被开启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