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别徽章》由衷之心K

2、第 2 章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夏屿被几个男生拽着去打篮球，他嫌校服外套碍事，随手脱下来扔在操场边的石阶上。南珩原本坐在看台上看书，目光却时不时被球场上那个晃来晃去的身影勾走——夏屿跑动时，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每次进球都会得意地冲观众席扬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

　　“南珩！帮我拿下水！”中场休息时，夏屿拎着球衣跑过来，脖子上挂着的银色项链晃出一道弧线。他把矿泉水瓶塞进南珩手里，指尖触到瓶身的冰凉，又立刻缩回手去擦汗。

　　南珩“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夏屿扔在一旁的校服上。那件蓝白相间的外套皱巴巴的，胸口的徽章不知何时又歪了，像个调皮的逗号。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布料，夏屿突然喊：“喂！该你发球了！”

　　他猛地缩回手，矿泉水瓶在掌心留下一圈湿痕。夏屿已经跑回球场，背影被夕阳镀上金边，球衣后摆被风掀起，露出一小截腰线。南珩赶紧低下头，翻开物理笔记本，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公式，满脑子都是夏屿刚才递水时，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直到下课铃响，夏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抓起校服往身上套。“谢了啊，南学霸。”他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水，喉结滚动的样子像只正在吞咽的小兽，“走了走了，去小卖部买冰棍。”

　　南珩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目光落在石阶上——那里躺着枚旧校徽，正是夏屿别在胸口的那枚。他弯腰捡起来，徽章边缘还带着夏屿体温的余温，背面那个模糊的“夏”字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晚自习时，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夏屿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差点流到作业本上。南珩坐在旁边，从抽屉里拿出物理笔记本，却没有翻开，而是从夹层里抽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半块融化过又冻硬的水果糖、一张夏屿画的歪扭笑脸便利贴，还有今天捡到的旧徽章。

　　他把新捡到的徽章也放进去，塑料袋里的徽章已经有五枚了。第一枚是开学第一天，夏屿在走廊奔跑时掉的；第二枚是他在食堂排队时，从夏屿书包侧袋滑落的；第三枚……南珩的指尖轻轻抚过徽章表面，想起刚才在操场，夏屿汗湿的后颈泛着健康的粉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唔……”夏屿突然哼唧一声，脑袋往南珩这边歪了歪，差点靠在他肩上。南珩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却看见夏屿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点白天吃的薯片碎屑。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教室里的荧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的夜风裹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进来。南珩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揣了只慌乱的兔子，咚咚地撞着肋骨。他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夏屿微张的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橘子汽水的甜味。

　　就在这时，夏屿猛地惊醒，揉着眼睛坐直身子：“几点了？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南珩立刻收回目光，飞快地把塑料袋塞进笔记本夹层，耳根又开始发烫。“没……还有十分钟下课。”他声音有些不自然，拿起笔假装做题，却在草稿纸上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徽章图案。

　　夏屿打了个哈欠，看见南珩耳尖的红，忍不住调侃：“南学霸，你怎么又脸红了？难道是做噩梦了？”

　　“没有。”南珩飞快地合上笔记本，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夹层里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心里一紧，生怕夏屿发现什么，却听见夏屿突然说：“对了，我徽章好像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就是那个旧旧的，背面有点刻痕的。”

　　南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假装翻找书包，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看到。”

　　夏屿失望地撇撇嘴：“好吧，可能掉在操场了。那枚徽章对我还挺重要的……”

　　“为什么？”南珩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

　　夏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因为那是我初中毕业时，跟最好的朋友互相交换的啊。不过现在……”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算了，找不到就算了，再买个新的吧。”

　　南珩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来不是因为重要，只是因为朋友。他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像被夜风灌了进去。他默默地翻开笔记本，在刚才画的徽章图案旁边，用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小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