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Q你好

3、第 3 章

　　祠堂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姜知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耳边响起细微的、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
　　"他来了！"老人猛地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把陈旧的铜钱剑横在胸前，"快把铜钱摘下来！"财迷爱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姜知的手腕："姜知，快摘掉！"姜知的手指刚碰到红绳，祠堂的门就"砰"地一声自动关上。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最后一丝光亮中，姜知看到张德全的照片无风自动，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中。
　　"来不及了..."老人声音发颤，"躲到我身后去！"
　　黑暗中，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姜知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擦过他的脖颈，他尖叫一声，慌乱中扯断了手腕上的红绳。铜钱"叮当"落地，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刹那间，所有油灯重新燃起，但火焰却是诡异的绿色。在摇曳的绿光中，一个穿着深绿色制服的高大身影逐渐显形——张德全就站在距离姜知不到一米的地方，青灰色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老人大喝一声，挥舞铜钱剑冲上前去。剑身与鬼影相触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张德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后退了几步。但紧接着，他猛地伸手掐住老人的脖子，将老人整个人提起，狠狠摔向墙壁。
　　"砰！"老人的身体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老人家！"财迷爱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张德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向姜知。他的身体漂浮在半空，制服下摆无风自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姜守诚...有能耐又怎么样...还不是死了..."
　　姜知双腿发软，背靠着墙壁慢慢下滑。张德全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腐烂的气息灌入鼻腔："他肯定后悔死了吧...毕竟唯一的血脉...要在我这里断了..."
　　"跑！"财迷爱突然从侧面撞向姜知，两人一起滚到门口。他拼命拉开门，拽着姜知冲了出去。祠堂外的院子此刻变得陌生而扭曲，原本清晰的路径被浓雾笼罩。两人盲目地奔跑着，身后传来张德全阴冷的笑声，时远时近。
　　"门呢？庙门怎么不见了？"财迷爱喘着粗气，惊恐地环顾四周。姜知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张德全就飘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伸出的手指已经变成了尖锐的骨爪。
　　"分开跑！"姜知推开财迷爱，自己向另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逃去。骨爪划过他的后背，衣服撕裂的声音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姜知踉跄了一下，继续向前冲，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祠堂门口——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财迷爱从雾中冲出，脸上有擦伤，牛仔裤膝盖处已经磨破："鬼打墙！我们被困住了！"
　　张德全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每次出现都离他们更近一步。姜知的胳膊又被抓出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
　　"对不起..."姜知哽咽着对财迷爱说，"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放屁！"财迷爱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出口！"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一道金光破开浓雾，几张黄符如利箭般射向张德全。符纸贴在鬼影身上，立刻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张德全发出痛苦的嘶吼，被迫后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清朗的男声从庙墙上方传来。姜知抬头，看见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墙头，手持一柄青铜剑，剑身缠绕着细密的符文。男子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院中，挡在姜知和财迷爱面前。
　　"哇塞..."姜知目瞪口呆，"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演..."
　　张德全的怨灵暴怒地扑来，道袍男子不慌不忙，剑尖挑起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金光速现，覆护真人！"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将鬼影弹开。紧接着，男子从袖中甩出一串铜钱，铜钱在空中排列成八卦形状，将张德全困在中央。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八卦铜钱阵发出刺目金光，张德全在阵中痛苦挣扎，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就在他即将被收服的瞬间，一阵阴风突起，吹散了铜钱阵。张德全趁机化作一缕黑烟，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道袍男子皱眉，收起铜钱剑，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
　　"你们没事吧？"他声音温和，与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姜知这才看清救命恩人的样貌——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皮肤白皙，束起的黑发中有一缕显眼的银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出尘的气质。财迷爱先回过神来："没、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们！"
　　"在下仇枭，是青冥观第七代弟子。"男子微微颔首，"今日恰巧路过，察觉此处鬼气冲天，便赶来查看。"姜知眼泪汪汪地抓住仇枭的手："谢谢！谢谢！差点就死在鬼手上了！"
　　仇枭的目光落在姜知血迹斑斑的手臂上，眉头微皱："你受伤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伤口上。奇怪的是，粉末一接触伤口，血就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大半。"庙里还有个老人家受伤了！"财迷爱突然想起，"得赶紧送医院！"
　　仇枭神色一凛："带路。"三人返回祠堂，发现老人已经昏迷，呼吸微弱。仇枭检查后，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一粒红色药丸，捏开老人的嘴喂了下去。
　　"暂时保住了心脉，但需要立即送医。"仇枭轻松地将老人背起，"我的车就在外面。"离开寺庙时，姜知注意到仇枭的目光几次落在他空空的手腕上——那里原本戴着红绳铜钱。
　　"你的护身法器呢？"走向停车场的路上，仇枭突然问道。姜知这才想起铜钱还落在祠堂里："刚才摘下来掉在地上了...你怎么知道我……"
　　"必须找回来。"仇枭语气严肃，"那是镇压那怨灵的关键。"
　　财迷爱已经跑到前面去开自己的车："上我的车吧，快！"
　　将老人安置在后座，仇枭坐在副驾驶指路。姜知挤在后座照顾老人，发现老人的呼吸确实平稳了许多。
　　"那个...张德全...为什么会缠上我？"车子驶向城区，姜知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仇枭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张德全？你姓姜？姜守诚是你什么人？"
　　"是我爷爷。"姜知心头一紧，"你认识他？"仇枭沉默片刻："青冥观与你爷爷有些渊源。至于那个邮差怨灵..."他顿了顿，"四十年前，你爷爷用那串铜钱封印了他，如今铜钱力量减弱，怨灵自然要找上姜家血脉复仇。"
　　财迷爱紧握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复仇？为什么？姜知的爷爷对他做了什么？"
　　"事情没那么简单。"仇枭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张德全的死...恐怕另有隐情。"姜知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失血的缘故，更因为突然涌入的复杂信息。爷爷在他印象中只是个和蔼的老人，喜欢喝茶、下棋，怎么会和什么怨灵封印扯上关系？
　　"当务之急是找回铜钱，重新加固封印。"仇枭的声音将姜知拉回现实，"否则张德全很快就会再次找上你。"
　　车子驶入医院急诊通道时，姜知透过车窗，隐约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穿深绿色制服的身影，正对着车子露出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