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Q你好

4、第 4 章

　　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姜知鼻子发痒。他看着老人被推进手术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护士拿着单据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家属签字，预交费五千。"姜知和仇枭面面相觑。姜知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咖啡店的工资还要三天才发。仇枭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道袍口袋里只摸出几枚古旧铜钱。
　　"我来吧。"财迷爱叹了口气，从名牌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刷两万，多退少补。"
　　护士的眼神立刻变得恭敬，接过卡快步走向缴费处。"得亏我有钱，"财迷爱转头对两人说，"老人家那么护着我们，不交点医药费真的说不过去。"
　　姜知感激地点点头。他就是一个穷学生，连房租都经常拖欠，能有这么一个富二代发小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仇枭则郑重地朝财迷爱作了个揖："善心必有好报。"
　　手术室的灯亮起，三人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姜知摸出手机，发现昨晚被吓晕后一直没充电，现在已经自动关机了。他插上墙边的充电器，屏幕亮起的瞬间跳出三条咖啡店老板的未接来电。
　　"完了，旷工一天..."姜知懊恼地抓抓头发，"老板肯定要炒了我这个暑假工。"
　　财迷爱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怕什么，我养你啊。"
　　"别闹了..."姜知苦笑。虽然财迷爱是真有钱，但他总不能一直靠朋友接济。仇枭坐在一旁，手指间翻转着那枚从庙里找回的铜钱，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姜知偷瞄了几眼，发现那铜钱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浸过血一般。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给惨白的走廊添了一丝暖意。姜知站起身活动筋骨："我出去透口气。"
　　他走到医院中庭的小花园，深呼吸了几口不那么充满消毒水味的空气。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去买瓶水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咖啡店同事小李，独自坐在ICU病房外的长椅上。
　　姜知刚想抬手打招呼，却突然僵住了。小李的样子太奇怪了：她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右脚光着，左脚只穿着一只湿漉漉的运动鞋。水珠不断从她的衣角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洼。
　　更让姜知毛骨悚然的是，小李的白色T恤上隐约透出几道淡红色的痕迹，像是被稀释过的血迹。
　　"这两天遇到的事太多了，看谁都像鬼..."姜知小声嘀咕着，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虽然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但小李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让人不寒而栗。
　　理智告诉姜知应该转身就走，但礼貌习惯还是让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李？"姜知在距离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在医院？"
　　小李缓缓抬起头。那一瞬间，姜知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小李的眼睛没有焦距，瞳孔扩散得几乎看不到眼白。水珠从她青灰色的脸颊滑落，但诡异的是，那些水珠滑过的皮肤上竟然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像是干涸的土地。
　　"我...不小心掉河里了。"小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水底的回音，"所以...鞋丢了。"
　　姜知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他注意到小李说话时，嘴角不断有混浊的水流出来，滴在胸前，将那些红色痕迹晕染得更加明显。
　　"姜知！"仇枭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如同救命稻草。
　　"我朋友叫我！先走了！"姜知几乎是跳着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仇枭，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仇枭扶住气喘吁吁的姜知，眉头一皱："你怎么阴气又重了？碰到什么了？"
　　"我、我好像又看见鬼了..."姜知牙齿打颤，"是我咖啡店的同事小李...但她那个样子..."说着他回头指向长椅，"她就坐在...咦？"
　　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滩未干的水迹证明那里确实有人待过。财迷爱这时也从缴费处回来，手里拿着一叠收据："搞定了，老人家的手术费、住院费都交了，还预存了..."他注意到两人惨白的脸色，"怎么了？又见鬼了？"
　　姜知快哭出来了："我不能咒同事啊！但小李她...她刚才明明..."
　　仇枭从道袍内袋取出两张黄符，分别递给姜知和财迷爱："随身带着，别沾水。"他特别严肃地看着姜知，"记住，今晚回去后，无论谁喊你去哪里，都别答应，直接回家。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全名，千万别回头。"
　　财迷爱搂住瑟瑟发抖的姜知的肩膀："我送你回去吧。"
　　姜知摇摇头："你也受了惊吓，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行。"他不想再连累朋友了。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仇枭主动提出留在医院照看老人："明天我们再碰头，商量怎么解决那个邮差怨灵。"
　　走出医院大门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姜知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医院，看到五楼的窗户——一个湿漉漉的身影正站在窗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姜知猛地转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公交站。他紧紧攥着仇枭给的黄符，感觉那薄薄的纸片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公交车上，姜知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只有水流的声音，持续了三四秒，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姜知...你知道护城河的水...有多冷吗..."
　　姜知的手指像触电般按下了挂断键。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