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语》不吃姜的鱼

3、威尼斯餐垫与午夜来电 晚上9

　　晚上9:48，蜜语甜品店。

　　程晚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博页面，指尖在沈砚名片边缘来回摩挲。那条爆料帖的转发量正在以每分钟十几条的速度增长，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店铺地址，甚至有人扬言要举报卫生局。

　　玻璃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今天打烊了——"程晚舟抬头，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把滴水的黑伞。不是沈砚，但气质莫名相似，只是眼神更冷，像淬了冰的刀锋。

　　"程小姐？"他微微颔首，"我是沈总的私人律师，姓周。"

　　程晚舟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沈宅晚宴的甜品订单确认书，请您过目。"他推了推眼镜，"另外，关于网络上的不实言论，沈氏法务部已经准备好律师函。"

　　程晚舟翻开文件，在最后一页看到了熟悉的威尼斯刺绣餐垫照片——正是爆料帖里的同款。但订单日期显示，这场晚宴定在三天后，根本还没举办。

　　"这是……"

　　"栽赃。"周律师的镜片闪过冷光，"有人提前拿到了沈宅的定制餐具。"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将周律师半边脸照得惨白。程晚舟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踩进了某个豪门斗争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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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11:23，沈氏公馆。

　　沈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杯威士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将外滩的灯火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沈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烘焙房特有的温暖气息，"那张餐垫……"

　　沈砚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三年前定制了二十套，现存十八套。"

　　程晚舟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所以丢失的两套……"

　　"我父亲生前最后一次家宴用的。"沈砚突然转身，酒液在杯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程小姐现在明白，为什么甜点师会临时违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看看晚宴菜单。"程晚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还有，明天能去沈宅厨房实地考察吗？"

　　沈砚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手无名指。戒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像是某种隐秘的疼痛。

　　"明早八点，林叙会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沈砚从保险柜取出一本相册。泛黄的照片上，年幼的他站在厨房门口，女人背影窈窕，正往蛋糕上挤奶油花。照片一角标注着日期——正是他母亲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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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7:15，程晚舟的公寓。

　　程晚舟对着镜子整理厨师服的领口，手机突然弹出微博提醒。那个美食大V账号凌晨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经核实，昨日爆料图片存在合成痕迹，向@蜜语甜品公开道歉。」

　　配图是专业机构的鉴定报告，清晰地标出了照片PS的痕迹。更令人惊讶的是，沈氏集团官微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附言：

　　「追究到底。」

　　程晚舟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心跳突然加速。她点开沈砚的微信对话框——昨晚存号码时自动跳出来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朋友圈干干净净，只有一条三年前的动态：

　　「葬礼。」

　　配图是阴沉的天空，和半块融化在盘子里的熔岩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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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8:30，沈宅厨房。

　　程晚舟刚踏进厨房就愣住了。

　　这哪里是厨房，分明是个实验室。恒温巧克力喷泉机、分子料理设备、甚至还有台微型可可豆烘焙机。所有器具都闪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整齐得令人窒息。

　　"沈总对甜点很挑剔。"林叙小声解释，"之前气走过七个甜点师。"

　　程晚舟走向中央操作台，发现台面高度刚好适合自己。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问："这尺寸……"

　　"按沈总母亲的身高定制的。"年迈的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夫人走后，再没人用过。"

　　程晚舟的掌心贴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这里揉面团，阳光透过纱帘，在她发梢镀上金边。

　　"程小姐。"

　　沈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晚舟转身，看见他站在晨光里，西装笔挺，手里却拿着个格格不入的陶瓷碗——碗里盛着半凝固的巧克力浆，边缘已经有些干涸。

　　"能复原这个配方吗？"他的声音很轻，"我母亲最后的作品。"

　　程晚舟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沈砚的手很凉，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但当她低头嗅闻巧克力浆时，却捕捉到一丝温暖的香草气息——就像暴雨那晚，他站在她的店里，身上带着的人间烟火气。

　　"我需要时间。"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还有信任。"

　　沈砚的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管家和林叙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厨房。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成交。"沈砚突然伸手，从她发梢取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糖粉，"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餐垫是谁偷的。"

　　他的指尖擦过程晚舟的耳垂，留下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