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语》不吃姜的鱼

2、黑卡与覆盆子挞 上午9:1

　　上午9:17，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董事会正在进行季度汇报，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蓝色的线。沈砚垂眸翻看文件，修长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财务数据上，钢笔尖在某个数字旁点了点。

　　"这个误差，解释。"

　　会议室温度骤降两度。财务总监的后颈沁出细密汗珠，正要开口，助理林叙却轻叩门扉："沈总，您十点的行程需要确认。"

　　沈砚头也不抬："推迟。"

　　"但您昨天特意嘱咐过，"林叙压低声音，"是那家甜品店的预约。"

　　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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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10:03，"蜜语"甜品店。

　　程晚舟正给新出炉的覆盆子挞挤上奶油花，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沈砚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带是低调的银灰色暗纹，整个人像从财经杂志上直接裁下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个穿藏蓝套装的年轻男人，正捧着平板电脑飞快记录什么。

　　"您真的来了。"程晚舟下意识擦了擦沾着面粉的手腕。

　　沈砚的目光扫过玻璃柜："熔岩蛋糕。"

　　"今天推荐覆盆子挞，"她指向柜台，"用的是云南空运的有机..."

　　"只要熔岩蛋糕。"

　　程晚舟从展示柜底层取出预留的那份："就知道您会点这个。"她嘴角翘起微小的弧度，"昨天那份算试吃，今天开始要收..."

　　黑卡已经推到大理石台面上。

　　"包年。"沈砚说。

　　林叙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程晚舟的奶油裱花嘴在挞面上划出突兀的弧线："什么？"

　　"每天下午三点，熔岩蛋糕配大吉岭红茶。"沈砚解开西装扣坐下，"卡没有密码。"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银叉上，折射的光斑在他下颌跳跃。程晚舟注意到他切蛋糕的手法异常精准，每一块都是完美的黄金比例，像是经过无数次重复训练。

　　"沈先生，"她突然按住转过去的POS机，"本店不卖期货。"

　　林叙倒抽一口冷气。

　　沈砚的叉子停在半空。灰蓝色虹膜在日光下呈现出奇异的透明度，像冰川裂隙："理由？"

　　"甜点是有时效性的艺术品。"程晚舟抽出黑卡还给他，"当天的情绪，当天的温度，甚至当天的天气——都会影响味道。"她指了指窗外飘过的云，"比如今天的云比昨天厚，巧克力浆的浓稠度就调高了3%。"

　　沈砚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林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脸色骤变："沈总，陈董事他们..."

　　"出去接。"

　　等助理消失在门外，沈砚忽然用叉子轻敲瓷盘边缘："程小姐看过《布达佩斯大饭店》吗？"

　　"Mendl's的招牌巧克力花魁？"程晚舟眼睛一亮，"那款要用..."

　　"72%委内瑞拉黑巧，加0.2克喜马拉雅粉盐。"沈砚接完她的话，从内袋取出烫金名片第二次推过来，"下周沈宅晚宴，甜点师临时违约。"

　　程晚舟的指尖蹭到名片边缘的巧克力渍——是昨天那块熔岩蛋糕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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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2:55，沈氏私人电梯。

　　林叙第无数次偷瞄老板。沈砚正在审阅并购案，突然开口："查三个数据。"

　　"您说。"

　　"南京西路商铺近三年租金涨幅，法国蓝带学院毕业生创业成功率，"沈砚合上文件夹，"还有云南覆盆子的最佳采摘期。"

　　电梯抵达顶层。林叙在备忘录里打下最后一行字时，突然福至心灵："沈总，您该不会是想..."

　　沈砚走向会议室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但林叙分明看见，老板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被钢笔磨得发红——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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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8:15，"蜜语"打烊时分。

　　程晚舟正在清点账目，风铃突然剧烈摇晃。穿校服的女孩冲进来，马尾辫上还沾着雨丝："晚舟姐！有人在微博发帖黑我们！"

　　手机屏幕上，某美食大V发布了九宫格照片：特写的熔岩蛋糕剖面图上，赫然嵌着半片美甲。热评第一是"网红店卫生堪忧"，点赞已经过万。

　　程晚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款蛋糕全上海只有她在做，而照片里的餐垫——正是沈宅晚宴用的那款威尼斯手工刺绣款。

　　窗外，陆家嘴的霓虹在黄浦江面投下破碎倒影。程晚舟摸出烫金名片，发现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甜点师违约的真正原因，或许你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