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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两地各伤无限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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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回宫后便吵吵着要出宫住。对着皇后撒娇装憨又发脾气,过了三五天,皇后终于同皇上商量好,定下将太平送进感业寺。偏巧上官仪生病了,静儿告假回家照看祖父。
太平入感业寺第一天,被住持带着参观整个感业寺。住持徐徐的讲着感业寺的起源,建筑年代,后宫妃子如何在这里终老一生。太平慢慢的踱着步子跟上,怀里抱着北昆仑奴面具,心不在焉的听着。这便是宫外了,可是方出了一堵墙,又进了另一堵墙。何况,半年来,头一遭离开了静儿,她觉得很是孤单,却又没有法子。想想静儿进宫之前,两人只能十天半个月见上一面。那时候怎不觉得如此牵挂?
次日,公主大人在四更天就被叫醒,出来做早课。于是,一群喃喃有词的尼姑之后,坐着一个头低低,靠着墙,渴睡的公主。太平的头一低一低,低到极限,一晃,迷迷糊糊的醒了来,眯着眼睛觑周遭一围,发觉天居然还是朦朦亮。干脆,往席子上一趴,四仰八叉的睡去了。
住持走进大禅房,看了,也只有叹口气随公主大人去了。
午饭时候,太平满怀好奇之心尝了一口斋饭。然后果断的摔筷子,“这是什么啊?”
“公主,这是斋饭。”一旁的宫女答道。
“这么难吃!”
住持幽幽的走过来,“公主,这斋饭,是感业寺一贯的做法。当年皇后也吃了,这么些年,前朝后妃们也吃了。您,也该吃。”
“为什么我也要吃?母后当年是不得已才吃的。我才不吃呢!这么难吃,是人吃的吗?”
“公主,在这里您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吃了。”
“……”太平撅起嘴,瞪圆了眼睛望着住持,哼一声起身便走。身后两名宫女赶紧赶上去。走到庭院里,太平伫足,回头对二人朗声道,“你!去给我买只烧鸡!”
“公主……这……”
“这什么这。我叫你去买,你便去买!不然,我杖责你!”
宫女赶紧下跪,“是,公主。”
“你跪什么!赶紧去买!”
宫女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你!你回宫去,把我那箱子皮影拿来!”
宫女称是,赶紧领命去了。
孤身一人的太平捏着宽大的袖子,上下一挥,“哼!”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皇后,启禀皇后,公主回来了。”小黄门跑进殿内急急奏道。
皇后奇道,“这不刚出宫几天么,怎么就回来了?”
“公主……公主正在大明宫里发脾气,摔东西。皇后您赶快去看看吧。”
“这孩子。”皇后无奈摇头,只得放下手里的奏章,前往大明宫。
皇后刚走进大殿里,一个茶盏就被砸碎砸脚前。
“太平,你混闹什么。”皇后厉声喝斥。
太平正站在床前台阶上,又抓起一个花瓶,狠命往地上一掼,花瓶清脆的碎裂了。
“太平!”皇后沉了脸色,一双眸子阴沉的望着太平。
太平不甘示弱的跟她对视了片刻,终究还是怕了母亲。一跺脚,喊道,“我要静儿来回来!”
“你上官老师病了,静儿回去侍奉他是尽孝。怎么肯能让她回来?”
“我不管!我无趣!我无赖!我要静儿陪我——你总是不陪我,把我送到那么寂静的地方去,又什么人都不派给我,还把静儿送走!我不管!”
“你浑说什么,是你自己要出宫的。现在刚出宫几日,你又不满意。那你回来好了。”
太平一愣,皱起眉头嘟起嘴,“不要!我只是要静儿陪我一起去!”
武后无奈道,“这不可能。上官大人这次病得有些厉害……”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都不理我,都不要我!……现在把静儿也带走!我、我……我好寂寞……”喊着喊着,使性子的公主殿下居然越讲越委屈,眼眶一红,泪水竟扑扑簌簌的掉下里了。
武后见女儿哭的凄然,心下暗叹一声,趁着宫人扫开了碎片,举步上前,登上台阶,拉着太平到床前坐下。太平扎进母亲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太平,你听话,等上官大人病好了,我们就把静儿接回来,好不好?你在感业寺里乖乖呆着。这次也好训练你的耐心。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耐心?以后啊,你相公都要被你吓跑了。”
“我、我、才不要什么相公呢!”太平抽抽搭搭的说。“我一辈子都不嫁人!一辈子都陪着母亲。”
皇后失笑,“傻话。傻孩子,这女人啊,都要嫁人的。”
“我不嫁。我是公主,我说不嫁就不嫁。”
皇后给逗乐了,“真是傻孩子。你不嫁人,你怎么过活啊?”
“我跟静儿一起,都跟着母亲!”
皇后呵呵笑道,伸手帮太平把眼泪拭净,“以后啊,等你遇见命中注定那个人,你就不这样说了。那个人,你就跟了他一辈子,再不想别的了。”
皇后的神态那样柔和,带着淡淡的怅然和怀念。太平入了神,半响才喃喃道,“哪有这种人……”
“会有的。我不就在感业寺遇上你父皇的吗?”
“那……”太平忽的有些害臊,“我也……”她说不下去,脸泛起一层绯红,又把脑袋扎进母亲怀里。
皇后笑着搂住太平,“这事儿,上天都说不准。”她目光渐渐望向远方,似乎从大明宫中飘飞的幔帘之间看到了记忆深处的风华。
静了片刻,太平忽的又说,“上官老师的病怎么样了?”
“说是偶感风寒。不过似乎有些沉重。今日也没有上朝。”
“那,那我去看看他?”
“不必了。你身子骨弱,如果感染了更不好。我已经派弘和显去探望他了。”
“唔。”太平应了一声,过一小会儿,弱弱的自语,“不知道静儿有没有累着了……”
静儿在家的这些日子,上午陪祖母说话,下午则看护祖父。每餐的汤药总是她奉上。书是没什么时间看了,琴偶尔在祖母祖父的要求下弹一弹。上官仪喜欢孙女的琴艺,能够听上半个时辰。他年迈了,虽然一贯身体康健,但这次风寒来的突然,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将身体养好恐怕得费上十天半月。二圣关照他是元老,还特地派两位皇子来探望。
静儿与两位皇子也算是有交情,送两位到门口时,显说,“上官老师最近胃口可好?”
“尚可。”
显点头道,“那便好。上官老师看上去身体还是很硬朗,今日看来面色虽弱,但已无大碍。我会回禀二圣,上官老师近日便可康复。”
静儿略微颔首。
“那我们告辞了。”显说完,抬步向外。
弘落在后面,这时对静儿笑道,“太平在感业寺里很不安分,刚出宫时,听说她跑回宫里闹脾气,在砸东西呢。”
静儿只听并不答话。弘知道她性子清冷,也不在意,笑笑告辞。
静儿回转进府里,对祖父说明了两位皇子离开。
上官仪躺在床上,道,“你弹琴给我听听罢。”
静儿点点头,走到几前,坐下弹琴。琴边,还放着一张南昆仑奴面具。
她时而看一眼面具,琴音也因此而变得柔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