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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围城中的女人（二） 第

　　第四章围城中的女人（二）

　　航院的寒假临近，而陈婧的学校却已然结束了期末考试。臻胤也接到了陈婧久违的电话，大体意思是让臻胤抽空去陈婧学校帮忙收拾行李而后送陈婧回家。臻胤想想大部分课已经节了，进入到自主复习阶段，况且第一学期专业课极少，也没有什么太用复习的，空闲的时间也比较多，便答应下来。
　　再次来到陈婧学校，臻胤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和陈婧拥抱接吻。男人的心往往没有多大，当容下一个女人的时候，另一个早已经被挤到角落。而当有些人有天思念起当年旧情，便会造成心绞（角）痛的发作。同样从陈婧的眼中，臻胤也没有看到那种许久未见渴求的激情。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向着陈婧的宿舍楼走去。校园的操场早已经被冬天的雪银装素裹的打扮起来，也不见了那些个摸不着篮板的小南蛮子。这样也好，免得万一其中一个南蛮子出于同学的礼貌和陈婧打招呼，臻胤必然会对其报以冷嘲热讽，如果再赶上对方回句嘴，势必会得到臻胤拳脚套的伺候。毕竟看似瘦弱的臻胤在打架这方面不是吃素的。可以说冬天这几场雪，让陈婧的很多同学免了皮肉之苦。
　　“你上楼拿东西吧，我在楼下等你。”宿舍楼门口臻胤对陈婧说
　　“这么多东西你让我一个人拿？你跟我一块上去呗。”
　　“我一大老爷们，进女生宿舍楼，像话么？”
　　“那怎么了？跟门口宿管说一声就行，我同学对象都来帮忙拿东西，怎么就你例外呢？”
　　“你同学对象都他妈娘儿逼！”
　　“你怎么说话呢？”
　　“怎么了？你不觉得我上去不合适么，你宿舍还有同学在呢，万一有个光着的呢，我看了倒是乐了，你答应么？”
　　“你上不上去？”
　　“不上！”
　　“那你回去吧！”
　　陈婧甩下这句话，扭身进了宿舍楼。没想到陈婧竟然在这种时候给自己甩脸子看，臻胤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想想自己已经对不起陈婧了，这次来帮她搬东西也是为了对她做一些补偿，打算回去就把事情说清楚。便压了压火气，抽了根烟，然后跑进宿舍楼去找陈婧。
　　“诶，诶，你干什么的？”门口的宿管大妈拦住冲进女生宿舍的臻胤。
　　“我来帮我女朋友搬东西回家。”
　　“你女朋友谁啊？”
　　“陈婧。您要不拦我我还真忘了，您知道她住哪宿舍么？”
　　“405，看你流里流气的，我不放心，我还是跟你上去找一趟吧，你待会别乱跑啊！”
　　臻胤一直有点自恋，想自己虽然算不上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半老徐娘说流里流气的吧？想到这，臻胤刚刚压下去的火又有点往上拱，但是没有宿舍大妈他也进不去找不到陈婧，便又将拱到脑门子的火压到了嗓子眼。
　　“唉，好嘞您嘞！”
　　陈婧回到宿舍看臻胤迟迟不上来，以为他真的生气回去了。她没想到臻胤这么小心眼，再加上已经和室友打过招呼说一会臻胤会上来帮她搬东西，现在却让室友看见她一个人上来了，觉得有些栽面。女人有的时候远比男人爱面子，特别是有点男人性格的女人。她便坐在桌前一个人生闷气。
　　“陈婧，有人找！”陈婧回头，看见宿管大妈和她身边的臻胤。
　　“这人说是你男朋友，说上来帮你搬东西，你看看，这是么？”
　　臻胤心里觉得大妈这个问题问的很可笑，难道自己就真的长得这么像潜入女生宿舍偷内衣，而后晚上用以□□的贼么？
　　陈婧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旁边的臻胤。而臻胤对陈婧报以一个无奈的微笑。
　　“哦，大妈，他是我男朋友，您让他进来吧。”
　　“哦，行，那你们赶紧收拾赶紧出去啊！”
　　“诶，搬完就走。”
　　臻胤也没说话，走进来想扛起陈婧身边一个收拾好的箱子就往楼下走，却被陈婧拽住箱子把手。
　　“等会再搬，我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装的。”
　　陈婧的室友们对臻胤倒是很热情，也正常，毕竟飞行员这个职业在外人眼里看来还是有这么一些神秘色彩的，而在小姑娘眼里这层神秘色彩又被浪漫这种调和剂渲染了几分。于是这帮女孩就像一群围观动物园里的草泥马一样围着臻胤，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臻胤也到是还算有个绅士风度，对于她们八卦的问题也是一一笑着回答。
　　“诶，你们那空姐是不是特多，你不会因为某个空姐背叛我们陈婧吧？”
　　这一句话把臻胤问的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臻胤和纳娜现在的关系还只是好朋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再说臻胤也一直管纳娜叫姐姐，所以名副其实的背叛，暂时还谈不上。但是臻胤对纳娜是有想法的，他觉得自己跟纳娜在一起的时候能忘掉种种不快，而和陈婧的最近的关系占了那种种不快中的一大部分。而且臻胤认为纳娜更了解自己，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他确实觉得他和纳娜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但陈婧最近留给臻胤的却是种种静静。所以臻胤决定这次之后和陈婧提出分手，然后放开手去追求纳娜。
　　“哦，当然不会，陈婧放在空姐堆里也能算漂亮的了。”
　　臻胤并没有完全说谎，陈婧确实长得不错，再加上那副身材，要是再高一点，去当个空姐也绝对算是个中等偏上的。一年多以后，临近出国的臻胤请陈婧吃饭的时候，陈婧告诉臻胤当时他的那一愣，和而后说的话。就已经让陈婧明白臻胤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
　　把陈婧送到家以后，陈婧留臻胤在家吃午饭，说是陈父已经都准备好了。而臻胤却以学校下午有事为由，草草的给了陈婧一个不松不紧的拥抱，便蹬进了下楼的电梯。
　　当天晚上，用手机上QQ的臻胤发现陈婧在线，便用拇指按了一段话发给她
　　“从那次你疑似怀孕以后，我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不知道问题是出在我身上还是你的身上，我也不想知道了。说真的，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的矛盾能在一次次聊天之中何解。但是你很少给我这个机会。我不知道你每次都要静些什么，但是这次换我要静一静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给自己一个空间，我们都好好想一想。”
　　半个小时后，臻胤收到了陈婧的回复，只有短短几个字：
　　“不用想了，你自由了。”
　　第二天醒来，臻胤并没有预期的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是觉得莫名的别扭，这两天他没有联系纳娜，也可以说纳娜因为考试复习而没有联系他。中午，臻胤象征性的喝了两听失恋啤酒，然后打开柜子，把陈婧写给他的信倒在一个搪瓷脸盆里，端到水房，用陈婧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款浮雕着性感美女的zippo点燃。看着不太旺的火，臻胤才意识到，这些信，他只看过一封。最后臻胤把那个zippo也丢进火盆，为此他着实的心疼了一阵，直到很久后桐雨告诉他女孩送给男孩zippo是代表要嫁给他，他才觉得那时候把烧掉它是个还算明智的选择。
　　人生第一次失恋为臻胤带来了三样东西：一个不算轻松也不算太难受的心情，一个新脸盆，以及第二张学院通报批评通知单，理由可想而知——在宿舍楼里焚烧杂物。

　　和陈婧分手后的第三天，自习课上靠在暖气边昏昏欲睡的臻胤收到了一条来自纳娜的短信：
　　“姐大后天就要去航空公司实习了，有空的话出来聊聊天。”
　　臻胤的睡意被这条信息搅得烟消云散，立刻回复：
　　“后天就走？”
　　“嗯。。。”
　　“怎么这么急？不是说下学期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航空公司那边突然要人吧，我也不想走这么早啊。”
　　“额。。。姐，我想求你个事，行么？”
　　“什么事啊？又跟姐玩神秘呢？”
　　臻胤本来想向纳娜表白，让纳娜当自己的女朋友。但是又觉得这样过于轻浮了，纳娜不见得会接受，况且纳娜是有男朋友的，可是臻胤又不想这么眼巴巴看着纳娜走了，航空公司的培训不是那种简单的社会实习，基本上到了那边就不会再回来了，培训结束后也一直会在那里工作，更何况纳娜的所属的还是个在南方的航空公司。加之臻胤为了纳娜离开了陈婧，已经背上了不仁不义的名号，眼下纳娜也要离开自己，臻胤很不甘心。十七分钟以后，臻胤按下了发送键：
　　“当我一天的女朋友。”
　　“一天？”
　　“恩，对，一天。”
　　“成！”
　　对此臻胤觉得很满意，虽说只有一天，但是毕竟也是男女朋友关系。如果这一天纳娜对他的感觉很好，没准两个人就能从一天发展到一个月，一年，甚至一辈子。两人把这一天定在36小时以后，也就是纳娜离开的前一天。臻胤放下手头的复习，逃掉自习课，出门为纳娜选择送别礼物。
　　臻胤记得纳娜曾经对自己说过，送人礼物要送小而留得住的东西。而这个观点又与臻胤的想法不谋而合。可是学校附近都是荒郊野地，周边寥寥可数的几家商店和超市卖的也尽是些过时的礼品。所以臻胤决定转天翘课去市里逛逛看。
　　像戒指项链之类的东西，臻胤肯定是买不起的，再加上前两天帮陈婧搬东西，打车又花掉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现在的臻胤着实有点穷鄙陋搜。走在购物街上的他，口袋里揣找郑雄借的150块钱，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却想起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晚上回到宿舍，臻胤带回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并且当即还给郑雄100块钱。他给纳娜买的是一个电热宝。臻胤和纳娜是在冬天认识的，女孩来说每个月总难免有这么几天不老舒服的，所以有的时候纳娜叫臻胤一起打水的时候会带上一个暖水袋。但是纳娜可能以前没怎么用过，再加上开水房龙头水流比较急，一不小心就会溅到手上。所以每次灌暖水袋这件事都是由臻胤代劳的。其实臻胤以前也没怎么灌过这玩意，但是为了给纳娜留下一个好印象，他练就了90多度的开水溅到手上而面不改色的本领。说来也巧，臻胤的姥姥姥爷前些日子刚从南方旅游回来，说是南方冬天没有暖气，而且潮湿，寒冷程度完全不亚于天津。臻胤怕纳娜到那边以后因为冷去灌暖水袋再烫着，所以为纳娜买了这个电热宝。臻胤一直觉得这是自己送的最有心的礼物。以至于四年以后从国外回来的臻胤看着自己精心为纳娜挑选的施华洛世奇耳环的时候，依然觉得相比于璀璨的水晶，还是那个红色热宝更让人觉得耀眼。

　　一月十七日，晴。宜：沐浴，开光，嫁娶，居家。忌：动土，打扫。臻胤的大日子到了。
　　纳娜已经快要走了，所以可以不参加学校的考试，东西也都收拾好了。而臻胤，前一天晚上又找郑雄借回了那100快并且多要了100，作为晚上和纳娜吃饭之用，并毫不犹豫的逃掉了全天的自习课。
　　早上八点半，一起吃过早点的臻胤和纳娜就坐上了开往市中心商业区的公交车。其实他俩都没有什么要买的，只是不约而同的觉得，只有一起逛街，才像情侣的样子。一开始，臻胤和纳娜只是并肩走着，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走过一个下坡，纳娜被坡面上覆盖的冰滑了一个踉跄，臻胤赶忙伸出手去扶她。纳娜才注意到臻胤一直插在不算厚的裤子口袋里的手，已经冻得有点红了。她抓过臻胤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放进了她的大衣口袋。
　　“暖和了吧？”纳娜笑着问。
　　这次，红的，是臻胤的脸。
　　中午两人草草的在KFC解决了午饭，而后来到了海河边。冬天的海河即使刚刚被政府清理，重建了沿岸，也是显得颇为单调和萧瑟，两边的带状公园也因为缺少花草的点缀变成了带状公路。但是即便如此，臻胤还是觉得能和纳娜一起牵手走在这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时值寒冬，依然有一些人在凿冰独钓寒江雪。臻胤指着一个坐在河边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鱼漂的大爷问纳娜：
　　“你猜，那个大爷多久以后会眨眼？”
　　“这我哪猜得着啊。”
　　“你猜个大概呗，看看咱俩谁猜得靠谱。”
　　“嗯。。。一分钟吧，你说呢？”
　　“37秒。”
　　“这么精确？”
　　“那咱们开始计时试试呗。”
　　1,2,3。。。一秒一秒的过去，大爷依然全神贯注于自己的鱼漂，丝毫不知道几米之外有一对可能仅仅存在一天的情侣在拿他打赌。当纳娜看着表数到第36秒的时候，臻胤突然很大声的咳嗽。这一咳嗽，差点把钓鱼的大爷吓得掉冰窟窿里去，自然大爷也就缓过神来眨了眼镜。不多不少，刚好37秒。
　　“你坏死了。”
　　“你看，我料事如神不是？”
　　“讨厌！”纳娜说着顽皮的用胳膊肘顶了顶臻胤。这对臻胤来说，仿佛是高级按摩师的按摩，促进了血液循环。起到了延年益寿的作用。

　　晚上，饭桌前的纳娜打开臻胤给她的礼物，听了臻胤送礼物的理由之后，露出了欣慰的笑。而臻胤却有些失望，因为纳娜的反应比他所预期的平淡了许多。一顿不算丰盛的晚餐，俩人喝了几瓶啤酒，东北女孩确实能喝，但毕竟臻胤的酒龄早在上初中时候就开始计算了，再加上前段日子于瑞奇几乎每日对酌的历练。以至于臻胤刚刚觉得进入状态，纳娜的话就已经多了起来。
　　“唉，你说我走了，也没留给你点什么。”纳娜说着拿出自己的钱包，掏掉里面的钱和一些卡，放到臻胤面前。
　　“这个就送给你了，留个念想，别再老用你那小孩一样的钱包了。”臻胤用的钱包是生日时候别人送的一款NIKE的运动钱包，钱包的拉链上拴着一个可伸缩的塑料挂链，所以臻胤总把那个钱包当成悠悠球玩，对此纳娜一直觉得那个钱包对于臻胤的年龄有些幼稚。臻胤倒是不以为意，每次出门买东西都玩得乐此不疲。其实纳娜的钱包是一款标准的女士钱包，就是臻胤再不懂女装时尚，也不至于傻到看不见钱包上绣着那只大大的米妮。但是臻胤没有推脱的收下了，因为他想象纳娜说的那样，留个念想。
　　喝的微醺的臻胤搂着纳娜在航院里散步直到臻胤的宿舍楼即将锁门，他把纳娜送到空乘宿舍楼门口，两人相视而对。昏黄的路灯照亮了纳娜脸上淡淡的微笑，臻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紧紧地搂住的纳娜，吻了下去。但是纳娜并没有像臻胤想的那样怀着激情去迎接这个吻，她的嘴唇只是微张，而舌头并没有动。几秒之后，纳娜请请的推开臻胤，对他说：
　　“明天不用来送我了，我一早就走。”
　　纳娜莞尔，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臻胤几乎锤响了空乘楼到飞行楼之间所有的交通标牌和路牌，以至于一些别的学院的学生以为臻胤是交通部派来检查交通标识质量的官员，纷纷敬而远之。回到宿舍，痛苦不堪的臻胤拉着郑雄没完没了的发着牢骚。而就是这时，纳娜发来一条信息：
　　“明天你还不得不来送我了，我身份证落钱包里了。”
　　“几点？”
　　“6点，一定赶早啊，要不赶不上飞机了。”
　　“放心吧！”
　　“你早点睡吧，别难受。”
　　“不难受。”
　　臻胤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臻胤看着有些憔悴的纳娜，很是心疼，后悔不该让她喝这么多酒。把身份证还给纳娜以后，臻胤送她到机场候机楼，两人没有太多的话，相拥而别。目送纳娜的飞机起飞后，臻胤失落的回到学校，隆冬的朝阳刚刚升起，臻胤孤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对于有些人来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美好的。

　　臻胤得到这个学期的第三个学院通报批评，理由是多次旷课，看在是自习课的份上才免于更高一级的处分。
　　而后期末考试来临，凭借纳娜走前好歹复习的知识，臻胤勉强全科通过。
　　年级综合排名中臻胤德育成绩排名倒数第五，进而成为队长老朱日后的重点照顾对象。

　　纳娜到了南方以后换了电话号码，整个寒假，臻胤除了和同学出去喝酒，就是在家中自斟自酌，而后借着酒劲，一遍一遍的拨打纳娜以前的电话，一次一次在“您所拨叫的电话并不存在，请查证后再拨。”的机械女声中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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