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理想》coolcug

2、第二章 围城中

　　第二章围城中

　　临去学校报到之前，臻胤用手机给陈婧录了个视频。视频里臻胤穿着陈婧最喜欢的那件花衬衫，盘腿坐在地上，婉婉的对陈婧表达着自己的爱意与不舍。虽然两人仍然在一座城市，但是学校却是一东一西，之间也不亚于京津两地的距离。再加上臻胤考进的飞行学院是一个准军事化管理的地方，每日作息都被安排的严严实实。晚上过了9点都不能出门，即使双休日也是如此。见上一面也确实不容易。津字在古语里是渡口的意思，所以天津的意思就是天河的渡口。陈婧和臻胤就像牛郎织女隔着天河一样隔着天津。视频的最后是臻胤抱着吉他为陈婧唱了一首他自己写的歌：
　　《天河渡口》
　　你和我手挽着手，
　　向着一片光亮一直的走。
　　直到我们到尽头，
　　才发现那里是天河渡口。
　　通知书就像两张船票，
　　让我们踏上了不同的码头。

　　你和我松开了手，
　　站在不同的船上彼此回眸。
　　我们都没有逗留，
　　因为我知道分别的愁。
　　毕业就像两把沉重的枷锁，
　　我们都沦为了自己的阶下囚。

　　别哭泣，这里是天河渡口，
　　别难过，你和我不会分手。
　　要相信，要相信我们对爱的渴求，
　　要等我，要等我再次牵起你的手。

　　曲毕，视频中的臻胤早已泣不成声。

　　事情总是有些不如人意的地方，臻胤和瑞奇没有被分在一个班，住的地方也是隔了一层楼，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俩每天一起吃饭，打球，以及给学院的管理带来各种麻烦。再加上臻胤得知瑞奇是陈婧的初中同学，俩人的关系也算是更进一步。经常在半夜熄灯后偷偷喝点小酒，做做夜谈，调侃一下自己的舍友们，再加上刚进学校的新鲜劲，以及地域性抱团的心理，俨然成为了一对铁哥们。
　　瑞奇和臻胤共同点其实不是很多，虽然都是天津人，都有着一些共通性。但是天津也是很大的，也有好几个城区，像是天津南开区，过去的南开区被叫做南开洼，就是一片郊区荒野，也就是这10几年政府大力发展，造就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城区。就像臻胤一样，看似文静光鲜挺机灵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涉世不深的心。而瑞奇就像是和平区，虽然发展的有点粗枝大叶，规划的过于紧凑，但是却是市政府的所在。就为人处世来说，瑞奇要比臻胤圆滑的多，也比臻胤有城府，有主意。在瑞奇面前，臻胤就总像个小孩一样，就连两个人出去吃饭，臻胤也总是习惯性的把菜单推给瑞奇，自己就坐在对面点一根烟。对此瑞奇到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每一次拿主意或者负责任都是对自己的一种锻炼。为此他也多次劝臻胤，让臻胤多锻炼锻炼，毕竟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陪在臻胤旁边帮他。而臻胤总是摇摇头，笑着说：我不行，你们来，我随意。所以在军训后的学生会干部选举中，瑞奇自然而然凭借着自己的口才和能力成为了文艺部的骨干，臻胤虽然也报了名，但是却因为有点痞的外形和不会说话的嘴，被学员队队长像在拉去菜市口砍头的死刑犯的牌子上一样，名字上被画上一个大红叉。虽然臻胤依然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但是那天晚上他还是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觉得很是别扭。臻胤这一辗转来辗转去，铁架子床也被弄得嘎吱作响。吵醒了对床的郑雄。郑雄是北京郊区人，相比很多京油子，少了一份圆滑和是故，多了一点义气和血性。再加上一副人如其名像熊一样的体格，进到学校这段日子里到着实帮了臻胤很多事情。但是真正让臻胤欣赏的还是郑雄那种什么都不怕并且爱搞怪的小孩性格。这要追溯到军训的时候。
　　和大多数高校一样，航院的学生也要进行军训。飞行学院的队长老朱为了突出准军事化管理的宗旨，并且发扬装逼的风格，特意为广大学员挑选了最严厉的教官和最暴晒的训练场地。虽然这帮刚来的小子也是满腹牢骚，但是迫于满脸阴像的老朱的淫威，也都是敢怒不敢言。每天列队跑操，稍息立正，正步走。几天过去，远远看起来倒也真有点意思。临近结束的时候教官连长和老朱来检验训练成果，这连长以前是某部队的散打冠军。一米五几的小个，长得倒算精壮。臻胤每次见到连长就会想这连长的散打冠军估计是靠着身高优势，趁裁判不备，攻击对手脐下三分处得来的。每每想到连长猥琐的打架套路，臻胤都会憋不住笑，挨了不少批评。估计连长前一天晚上是跟老朱喝大了，今天酒劲还没过去，站在队伍前面用拳头使劲的砸着自己的丰满的胸部，说：作为一个军人，必须要有一个结实胸膛，来，你们绷足了劲，我一人锤你们一下，看看你们有多结实。说着便给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大个胸口一个叩击，疼的大个呲牙裂嘴。旁边站着的老朱一脸媚笑。臻胤和郑雄个头差不多，都站在第三排中间靠前。看见连长真下手又想了想连长以前拿过散打大赛冠军，臻胤就有点愁了。臻胤很瘦，一米八的身高却只有一百二十多斤，要是连长借着酒劲给他来拳猛的，估计他这小身板，肋骨就保不住了。再说万一连长来了散打兴致，给自己下三路这么一下子，后半辈子不也就交代了。旁边的郑雄好像知道臻胤想的是什么，低声跟臻胤说：放心，丫打完我，就不敢再往下打了。臻胤撇了一眼郑雄心想，这B对自己身板也太有自信了吧，壮归壮的，还能指望自己给连长干了？连长对这项酒后运动乐此不疲，越打越来劲，很快前两排的的不想当班干部的人都在那弓下腰揉胸口，至于想当班干部的人，也只能在那咬着牙站军姿。到郑雄的时候，连长板直郑雄的腰，嘴里嘟囔一句：身体不错啊，我可用力了啊，你绷足劲。郑雄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连长卯足劲一拳下去。就看郑雄一阵干呕，噗，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这一口血，让臻胤和所有人都呆住了。连长那张小红脸也吓得惨白，估计酒这下是该醒了。至于老朱，已经快吓尿了。自己手下要是出了人命，他这后半辈子也没什么前途了。看来连长还是变相的用了散打冠军的杀手锏，只不过用在老朱身上。
　　“你没四（事）吧，快来俩人送医务室！”连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抖了。
　　谁知到郑雄却抹抹嘴，俯视着连长说，连长您别害怕，我跟您开玩笑呢，我牙龈出血好些年了，刚才一直跟那嘬血含嘴里呢！说罢放肆的哈哈大笑。
　　这件事造成了三个后果，臻胤和郑雄的关系从室友成了哥们。老朱知道真相后那一脸不自然的笑，成为这帮人以后喝酒聊天的谈资。以及郑雄直到四年之后仍然不是入党积极分子。

　　“你丫□□呢吧，这么大动静。”郑雄说着扔给臻胤一根点八□□。
　　“滚，就是睡不着。”臻胤捡起床上的烟，拿起柜子上的火机点上。
　　这一晚上，臻胤和郑雄聊了很多。男人和男人聊天，自然逃不开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女人。从郑雄的话里知道，郑雄有一个北京的女朋友，对他很好，现在在北京一所医科院校上学。郑雄很喜欢她，甚至都做好了对未来初步的打算。郑雄比臻胤小了将近十个月，想法也比较浪漫，就一直打算等以后工作了利用职务之便，带着他女朋友周游世界，在飞机上举行婚礼，然后过平淡的幸福日子。同样，臻胤也给郑雄讲了他和陈婧的故事。黎明的光照亮了一地白色的□□烟头，郑雄的声音也从嗯嗯啊啊变成了单调的打呼噜。但是臻胤还是睡不着。他决定，这个周日抽空去看看陈婧。

　　花了210块钱和120分钟，臻胤在出租车里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陈婧。经过军训历练，陈婧黑了很多，头发也剪回了原来那种假小子一样的发型。没变的还是种静下来就让臻胤无法抗拒的感觉。两人在街边不顾旁人的拥抱接吻，直到出租车司机说：不要找钱我可走了啊，才停了下来。
　　陈婧的学校不是很大，本身就是一所语言类大学的三本分校，地址偏僻，院系也是寥寥可数。再加上这种学校一般男生不多，被陈婧挽着的臻胤看着篮球场上那几个连篮板下沿都摸不着的小南蛮子，不免生出一阵优越感和安心。同时身材姣好的陈婧与还算秀气的臻胤挽手走在学校也招致了不低的回头率，对此臻胤颇为得意，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
　　“这学校追我的人不少呢。”
　　“没有一个比我强的。”
　　“哼，臭美。”
　　“诶，哪个比我强你给我拉出来拼拼。”
　　“得了吧你。”
　　“真的！”
　　“走走走，吃饭去。”
　　晚上躺在自己宿舍床上的臻胤盘算着这一天的花费，打车：410，吃饭：80，开房：120只呆了3个小时，避孕套：30没用完的都留在陈婧那了。一共是640块钱，是臻胤一个半月的生活零花。由于飞行学院的食堂是由航空公司补助的，吃饭不是问题。所以臻母鉴于家庭条件一般，每月只给臻胤400块以作零花和改善伙食之用。而这一个半月存出来的640，换来的是一大盒陈婧写给他却未寄出的信。和激情过后陈婧趴在臻胤胸口的那句：我会一直陪着你。对此，臻胤觉得很满足。
　　第二天午休，臻胤坐在桌前看陈婧给他的信。
　　“老公你知道么，看了你给我录的视频，我哭了。哭的很伤心，我不知道在同一个城市竟然也会有这么远的距离。呵呵，但是我们的心一点也不远。我对你思念一天也不曾减少。进入了新的环境，我发现身边有很多诱惑，但是我一点也不会动心，因为在我心里，你很棒，很完美。上课的时候我会经常不自觉的幻想你还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写作文。下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总会幻想你推着车走在我的旁边。我想你，真的很想，你一定要来看我，我这个小馋猫没了你这个饲养员会瘦的。等我不忙的时候我也会去看你，陪你在学校里散步，让别人都像高中那时候羡慕咱俩。嘿嘿，不多说了，该熄灯了，你一定要来看我呀，拉钩！ps：老公穿那件衬衫真帅！”
　　看完第一封臻胤就已经泪眼朦胧了，别的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想起了陈婧高三时跟他说过的话：咱们俩一块考别的学校，你以后听话好好学，我就是少考点也陪着你。不禁对陈婧充满歉意。而高二时自己说过的飞行员傻逼论，此时此刻又再度成立，臻胤有些后悔了。午睡醒来的郑雄看到臻胤红个眼圈，就问他是怎么了。臻胤摆摆手，把信一封封收好，放回盒子，搁到了衣柜的最里面，而后锁好衣柜，上床睡觉。
　　这是郑雄第一次看见平时总是一脸无所谓的臻胤哭。以至于四年以后郑雄还时不时会拿“纯情男”这个词调侃一下臻胤。

　　以后的日子里，陈婧来航院看过一次臻胤。用完了上次剩下的计生用品。同时还进行两次无保护的造人运动。
　　十一月中旬，正在上课的臻胤收到了一条了陈婧发来的信息：这个月还没来月月。。。短短的几个字立刻让臻胤进入了失心疯的状态，以至于教飞机发动机的老头，以为臻胤装上了一个自己刚刚讲过的涡轮增压系统，要是再不松刹车，引擎估计就过热报废了。为此臻胤得到了入校以来的第一个学院通报批评。理由是扰乱课堂秩序。
　　接下来的两天臻胤除了给陈婧打电话时候强颜欢笑，百般安慰不会有事之外，整天都是闷闷不乐。臻胤不是害怕负责任，也不是舍不得打胎要花钱，他是真的心疼陈婧。臻胤在这方面经验不多，毕竟陈婧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但是在和同学聊天卧谈的时候也耳濡目染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他清楚的知道打胎给女人带来的痛苦和伤害，甚至可能造成终身不孕的后果。每每想到这里，臻胤就痛心疾首，恨不得挥刀自宫以谢天下。万般无助之下，臻胤到楼下找瑞奇聊天，毕竟瑞奇和陈婧是初中同学，让他知道还不算太丢人。
　　“陈婧怀孕了。。”
　　“哦？何以见得？”
　　“她都比平时晚五天没来月经了，我真慌了。”
　　“没准是月经不调呢，你让她买个试纸测测。”
　　“让她去？现在出了这事让她去？我还是爷们么？”
　　“那你能怎么办？逃课？逃寝？被抓了可是要开除的，你进来者容易么？你慌什么啊，没钱？我借你！”
　　“我不是心疼钱！，我就是。。。就是心疼她。”
　　“这不就完了，有这心就是爷们，你先让他买个试纸测测，没准不是呢，就算真是，有我帮你呢，不是什么难事，你愁鸡毛啊。我那阵都没说像你这样，不至于的啊。”
　　确实，瑞奇在这方面要比臻胤成熟的多，他现在的女朋友，也是他的高中同学。本来是瑞奇一个好哥们的女朋友，所以瑞奇虽然对这个女孩暗恋已久，但是本着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也就只好放下。可他这哥们也不是什么好鸟，给女孩搞大了肚子却不负责任，一脚踹了这个女孩。瑞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跟那混蛋撕破了脸，自己出钱带着女孩去打了胎，从此以后俩人也就顺理成章的在了一起。女孩很感激瑞奇，所以一直对瑞奇千般温柔，万般顺从。想以自己的行动对瑞奇做一些补偿。瑞奇心里也一直爱着这个女孩，以至于四年后臻胤和瑞奇喝高了在马路上高唱曹格的《背叛》的时候，臻胤知道瑞奇心里想的是谁。
　　想到这，臻胤也就放松了一些，看看瑞奇，点了点头。
　　这一夜，臻胤可算是睡着了。
　　这一切，以验孕试纸一道杠的结果和陈静的月月不期而至而告终，同时臻胤脑门上那皱了好几道杠的眉头也终于得以舒展。
　　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臻胤给陈婧打电话都问候语变成了：宝贝，吃饭饭了没，睡觉觉了没，来月月了没？
　　但在臻胤的心里，却觉得他和陈婧的距离变远了。比如以前他俩很少吵架，现在变成每个星期都要拌拌嘴。以前即使吵架了俩人也会把话说开，而现在陈婧总是一生气就扣电话，非得臻胤打回去第八个才接起来。对此臻胤是很反感的，因为在臻胤的想法里，两个人在一起吵架是正常，但是扣掉电话并且再也不接甚至直接关机，这就意味这对方压根不想把事情说开，长此以往，必定会伤到俩人的感情。更让臻胤崩溃的是，每次陈婧接起第八个电话，只会说一句话：我想一个人静静。随后便再次扣掉电话。而臻胤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在陈婧扣掉电话之后，狠狠的小声说一句，静你妈了个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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