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内蒙百灵鸟

3、樊羽

　　案衍来到江陵街时已是正午，内蒙古初冬的阳光温暖和煦，丝丝凉风把他头顶上呆毛吹翘了一缕，而他仍是耷拉着眼皮，全身上下都透着不属于他年龄的颓废。
　　不知不觉走到了事故现场，比预想的情况还要糟一些，马路上干净得连玻璃渣都没有，连那鬼的气息也消失地干干净净。
　　突然一阵哗然在背后响起，他闻声回望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正驻足向上观望什么，听到有人喊道：“快报警！有人要跳楼了！”当时正是下班高峰期，人如潮水般涌来，楼底马上便簇拥着一大群人，却默契地空出了一个半圆
　　案衍抬头，果不其然，一栋十一二层的商业楼顶赫然站着一位身影单薄的女人，而她身后，一只皮肤白皙，长发如瀑的鬼周身缠绕着红雾，飘浮在那女人身后双手虚虚环抱着她，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正侧头与她说着什么
　　虽然距离很远，但案衍单看身形便一眼认出那是昨天自称小绛的鬼
　　那女人双眼含泪，眼神空洞，缓缓挪动步子，似在跟随指引一般，往护栏走去
　　下一秒，案衍像离弦的箭一般拥开人群，下班高峰期电梯内一定人满为患，所以乘电梯上去一开始便被他抛除在外
　　如果没有小绛，他一定会在楼下和那些人一样驻足观赏，但收一份钱干一份事，那2000块钱一定要让客户花得物超所值
　　他在紧急通道一步三个台阶一口气跑上了天台，没来得及喘息，就看到小绛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只留得那女人已跨过护栏，准备一跃而下……
　　人暂时是抓住了，但现在案衍和那女人一样危险
　　他完全翻出了护栏，侧身蹬在墙上，一只手抓住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栏杆
　　年久失修的护栏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叫嚣着随时断裂的风险，女人猛然回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脚下，脸上马上布满泪痕与恐惧，惊慌失措地念叨：“救救我……”
　　正要将她拉上来，一道极为好听的声音在他耳后突兀地响起：“案衍，你怎样我都喜欢，可唯独现在这样的你，我非常不喜欢”
　　案衍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小绛背过身正靠在护栏上，侧头居高临下地同他讲话，他的头发太长，发尾随风轻轻刮蹭着案衍的后颈，传来阵阵痒意
　　同时，他感觉到手中的女人不知为何越来越沉，像是增加到了之前的两倍甚至三倍，案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呼吸都开始颤抖，说：“她与你……无怨无仇……”
　　女人一点点在手心滑落，仿佛明白了自己必死无疑，脸上满是绝望
　　“你在装作惋惜她吗？可你实际并不在意他人的生死，特别是与你无关的人”
　　砰！女人最终脱手摔在了地面上，楼下的尖叫声混着警笛传来
　　案衍翻上天台，小绛早已离去，而他的位置上换成了一束樊羽，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将那束花拿起，点点白色的花瓣簇拥着盛开
　　低头看了一眼女人的尸体，旁边跪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痛哭着，应该是昨晚车祸的死者，案衍的内心异常地平静，没有自责也没有恐惧
　　他明白这样病态的冷漠是一种精神疾病，但那又如何，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对于他而言，去感同身受另一个人虚无缥缈的悲伤是做无用功
　　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稍稍伪装便可以满天过海，但现在，这些心思却被小绛揭穿，案衍心觉，这个小绛有些过于了解他了
　　花被随意丢了下去，落在了女人的怀里，与血迹逐渐融为一体，以樊羽之名，指引着自由彷徨之子归于爱人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樊羽：自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