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内蒙百灵鸟

2、工作

　　案衍是被家里的智能音响播放的早间新闻吵醒的
　　“我市昨晚发生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货车在行驶过程中突发侧翻，造成驾驶员当场死亡，经检查，死者可能为疲劳驾驶，因此，提醒广大市民……”
　　他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哭了半夜，眼睛险些被阳光刺瞎，他痛苦地捂着眼睛：“我的眼……”可他明明记得昨晚的窗户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案衍现在还不想起，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突然一阵电话铃声从客厅响起，他只好爬起来找了件衣服穿上去外面接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声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的声音，是他在一家私人媒体公司的老板，林序
　　“案衍，今天怎么不来上班？”
　　林序是个纨绔子弟，但心思太过单纯，与其他富贵人家的孩子们完全合不来，这家私人媒体公司完全是他父亲投资建立的，目的是让他经历一下社会的拷打或是等林序三分钟热度玩够了，老老实实地回家继承家业
　　因此林序情感需求极高，以至于当时选员工时把简历扔的远远的，直接热聊半个点看性格合不合拍
　　但录用案衍时就不一样了，林序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由衷的发出了一声喟叹：“长的也太牛逼了”想都没想直接录用
　　案衍用手搓了搓脸，说话的时候还夹带着鼻音：“起晚了，请个假”
　　而林序也明确地拒绝道：“没什么大事就别请了，但你今天不用来公司，江陵街昨晚发生了车祸，你去看看”
　　案衍昨天目睹了全过程，“昨晚的事今天早上才去，太晚了”如果现在去，应该只能看到马路上的玻璃渣
　　可他却听到林序神秘地说：“你不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听说还帮人捉鬼”
　　案衍心说那叫除祟
　　林序是知道他的能力的，但没亲眼目睹过，因此一直抱持着不敬的态度，但一直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案衍也就当没发生过，现在说出这句阴阳怪气的话，一定是想戏弄案衍
　　但林序听不得重话，于是案衍就着他的话拒绝道：“还是要相信科学，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你们也不信”
　　林序笑道：“你都没说就知道我不信？”
　　“好”案衍开口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其实我昨天就在现场，我看到马路中间有只鬼，然后车就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你逗我玩儿呢？”
　　案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先逗我玩儿的
　　“你是真想知道点东西，还是单纯的想看我笑话，自己心里清楚”而后便挂断了电话

　　洗漱中途，案衍刷新了一下女友的聊天记录，意料之中的没有消息，他叹了口气，想点个外卖，一看余额，连个打包费都不够
　　跟上司撒完气还得装孙子，他把牙膏沫子洗干净后给林序发了个网站，补充道：“去里面买我，不给钱不干”
　　对方几乎是秒回
　　临夏：没想到啊案衍，竟然还干这行，怪不得总熬夜，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啊～为了讨好我也太卖力了吧[坏笑]
　　案衍没太懂，他明白林序的意思，但不理解干那行的竟然还有男人
　　哎呀：确实在晚上干这种事方便些

　　林序点开网站，界面加载了一会弹出了警告
　　“当前网站可能含有恶意信息，已禁止浏览”
　　临夏：打不开啊，是正经网站吗？
　　哎呀：去你平时看片的浏览器看
　　临夏：我会了，果然不是正经网站，你到时候给打折吗
　　哎呀：不给
　　林序好不容易进入了网站，又看到一次性蹦出三四个弹窗
　　“除祟取名看风水，认准ymggklk.com不迷路，附近上门，支持全国空降”
　　林序：“？”关掉
　　“公告：1.本站坚持相信科学，以维护社会治安为目的，为特殊人群提供交流平台
　　2.坚持人道主义捉鬼，反对虐鬼，如发现本站内视频有疑似虐鬼行为，请立即上报反映
　　3.本站严禁未成年人类和非人类浏览”
　　林序：未成年人禁止浏览我懂，非人类是怎么个事呢？
　　再关掉
　　“为了证明您是人类请完成以下调查问卷”
　　消息提醒音响起，回去睡回笼觉的案衍摸出手机
　　临夏：半夜遇到一名独自归家的女子，你会怎么做？
　　临夏：A.闪现到她面前
　　B.扒在她肩上一起回家
　　C.头朝下和她打招呼
　　D.无视
　　哎呀：这是个多选题，选ABC
　　临夏：明明选D啊？
　　哎呀：知道还问
　　临夏：我就想给你看看，这都什么破题，它问我在灵堂拿灵牌打乒乓球判断对错？
　　哎呀：人死后随时间推移，会对社会，法律，思想等上层建筑渐渐迟钝，就相当于你现在路过学校，听到上课铃声还会回去上课吗？
　　临夏：还挺有道理，可要是刚死怎么办？
　　哎呀：“只是简单一个问卷调查，没办法完全规避，你不用想太多，赶紧答完交钱，我很饿”
　　林序答完200多道伪人题，感觉自己的伦理道德体系受到了严重冲击
　　完成最后一个弹窗的用户注册后，林序感觉自己进了一个鬼片网站，随便点开一个视频开头便是大段的警示
　　“本视频含有恐怖，血腥，暴力镜头，孕妇，心脏病人，未成年人禁止观看，本视频仅供学习，并非满足个别人的猎奇心理，严禁转载，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
　　紧接着就出现一个男人在调整镜头，固定好画面后便走出了卧室，夕阳昏黄的日光静静地洒在镜头对面的衣柜上，一两分钟后，一位身穿连衣裙的女孩光着脚丫子哼着歌进入了卧室，轻轻关上门后羞涩地笑了笑，而后高兴地转了个圈，轻盈得像只蝴蝶
　　视频的目的似乎只是在记录生活
　　林序看得心都化了
　　下一秒，那个白衣女孩脸着地呈趴着的状态，视频开头的男人拎着她没有后脑的头盖骨展示在镜头前，血迹尚未干涸，女孩的头发胡乱地粘在脸上，眼眶了除了流出眼球，还有白花花的脑浆
　　由于林序浏览的速度太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内容时已经为时太晚，视频中的男人缠着棕色护腕，袖子被撸起，当他看到那人小臂上的纹身时，迅速关闭了电脑
　　案衍刚酝酿好的睡意又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好在他没有起床气，接通后便随意地将手机扔在床边
　　对面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到你的视频了”
　　案衍从注册网站到现在就发布过一个视频：“嗯”过了半晌，说到：“那个女生被校园欺凌跳楼死了，视频里那个样子不是我搞的”
　　可开头的女生明明很完整，可林序不敢不信
　　通话结束不出一会，一个订单提醒突兀的响起
　　“您有一个新订单待完成，请于江陵街查明货车侧翻事件”
　　“微信收款2000元”
　　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案衍四肢摊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又睡着了，突然一个诈尸般的鲤鱼打挺翻身下床，三两下换好了衣服，临走前随意瞥了一眼镜子，终于在自己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对工作的热情